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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曲長歌乘風起》第1章 夏皇逼婚
  夏皇朝,元初年末。

  馬上就要年關了。

  雪花從銀灰的天空悠悠地飄下,一片一片染白了目光所及的一切,愈下愈大的雪仿佛不會因為什麽而停下。

    漸漸的,厚重的雪層壓住了這個世界,像是給世界蓋上了一層白棉花被褥,但這絲毫蓋不住人們年關將至的喜慶味道。

  大夏邊界,興景城。

  它屹立在大夏朝的最西北方,是一年四季都會大雪紛飛的一座城池。

  ???它作為大夏的邊疆,城防也是毋庸置疑的,高聳的城樓仿佛能都能把嚴寒抵禦在外。

    天剛初醒,站崗和巡邏的士兵就一個個穿著沉重的銀白盔甲,站的挺拔,行的端正,他們就像是雕塑一樣,雪花飄落在身上,但是這嚴寒不與他們何乾。

  ???只是有三三兩兩的士兵會時不時的向城裡望去,他們也在思念自己的親人……

  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從遠處傳來,隔著老遠都能聽得到,打破了這難得的寧靜氛圍。

  ??城樓上放哨的士兵從思緒中回過神來,遠遠的眺望去,慢慢的,一個小紅點出現在白色的畫布裡,馬蹄聲也越來越近。

    沒一會兒,一抹鮮豔的紅色在雪地裡愈發的刺眼,像一團燃燒的火焰向著葉城漸漸的逼近。

  “那是從京城來的紅衣信使!”

  “紅衣信使怎麽會到我們這來呀,紅衣信使不是傳遞戰場捷報的嘛,現在哪還有戰事嗎?”

  “誰知道呢,反正和咱這平民百姓沒啥關系。”

  “也是,管他呢。”

  城門口路過的三兩個小販嘀咕道。

  說話間,一紅衣人騎著一紅棕馬已經進了城,一路奔馳向著城池深處襲去,目的地就顯而易見了,京都來的信使指定是奔著那兒去的。

  城深處,最大的宅子就是齊府了,正紅朱漆大門頂端懸著黑色金絲楠木匾額,上面龍飛鳳舞地題著兩個大字“齊府”。

  ???門內柱都是由多根紅色巨柱支撐著,每個柱上都刻著一條條回旋盤繞、栩栩如生的龍鳳,分外壯觀。

  門口三兩個起的早的仆人已經在掃積雪了,可是這雪卻愈下愈大了,絲毫沒有想停下的意思。

  齊府後院,一個精美別致的清幽小庭院裡。

    一位身著白色玉錦繡棉袍的十六七歲少年依靠在湖中涼亭的玉鑲椅上,看著已經結了冰的湖面怔怔的出神。

    仔細看去,其生得一副好皮囊,長的格外清秀,就是有些些許病弱神態,但也是一副翩翩貴公子的模樣。

  ???那便是齊國唯一皇子齊鳳歌,不過現在他是作為一個弱國的質子被軟禁在夏皇朝。

  “公子爺,來信了,來信了。”

  這時,一名仆人快步走來,著急忙慌的說道。

  齊鳳歌被驚動後,緩緩的轉過頭,眉頭輕皺。

  ???“有什麽事慢慢說。”

    “公子爺,好消息,朝歌派人來了。”

  ??小仆一臉興奮說道。

    齊鳳歌聽到,眼神微光閃爍。

  ??“十年了嗎?”

    說完,齊鳳歌就眼神煥然,望向東南方,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仆人就站在哪裡,不敢打擾,他清楚小公子經歷了什麽。

  ?作為一個國家唯一的皇子出生,應該是錦衣玉食,一生無憂,最後繼承皇位,

成為一方國君,為萬人所追崇的明君。  ???可偏偏齊鳳歌這個苦命皇子命運多桀,在齊皇后懷上皇子之際,野心勃勃的夏朝開啟了天下一統的霸業。

    在夏國軍隊去攻打齊國的時候,正值齊鳳歌誕生之期,迫於無奈,齊皇后懷著齊國唯一的希望,還不停的因為戰爭而流離奔波。

  ???最終齊鳳歌懷著一國的氣運出生,齊皇后卻因為難產而逝。

  ???但是齊鳳歌也沒有好到哪裡去,天生就患有絕症,禦醫看後都搖了搖頭。

    最後還是一個收到雲遊高人的指點,說是收集到七味世間奇珍之藥才有治愈的渺茫可能。

  ???終於齊國在長達八年抵抗夏皇朝的侵略下,夏王朝才肯妥協停戰。

  ???而夏皇朝卻開出了一個無理的條件。就是需要齊國唯一的命脈,年尚八歲的齊鳳歌長途跋涉去到夏王朝當質子,直到夏皇朝一統天下。

    這就相當於給齊鳳歌變相的宣判了死刑,最後在齊國據理力爭下,才改為充當質子十年。

  ???這十年間,之前一些跟隨著公子來到夏國的年紀大一些的老仆都已經逝世了,帶來的幾十多名仆人如今也不剩下多少。

  ???而公子十年間都被監禁在府中,不曾見過外邊的光景。

  齊國坐落在夏國東南方,而公子卻被軟禁在夏國最西北的城池。

  ??可幸的是如今十年之期終於到了,這如夢魘一樣的日子就止於此了。

  半晌,齊鳳歌才回過神,緩緩的站起身,輕輕拂去身上的積雪道。

  “去迎客。”

  待齊鳳歌去回房更衣,才看到那個仆人已經因為同情自己的公子而哭的淚流滿面。

  前廳,迎客堂。

  齊鳳歌來了。

  一襲錦繡華袍,腰戴平雲碧玉佩,面若冠玉,神如仙人,怕是仙人也不過如此。

  大堂內,坐在客座的紅衣信使看到齊鳳歌氣質若仙的樣子,眸中閃過點點流光

  好一個齊國質子,果真當顯一國風范。

  看來外邊那些傳言說齊國質子被軟禁瘋了,倒是空穴來風了。

  “拜見齊國子。”

  不等齊鳳歌介紹,信使就連忙起身向前,十分恭敬道。

  “見過信使大人”

  也樓拂去衣袖上的剛淋的雪,彎腰拜見道。

  信使一把扶起前者,笑道“這可不敢,小臣受不起齊國子這種大禮。”

  夏王朝信使地位極高,而且官職不低,若是平常也就受下了這禮節,但這裡是齊府,就算齊國再不堪,也是代表了一個國家的皇子,而他只是一個臣子,他自然是不能讓質子給他行禮的。

  齊鳳歌也順勢直起身子,去主座坐了下來。

  “齊國子殿下果真器宇不凡。”

  “信使過譽了。”齊鳳歌輕聲應道。

  兩人簡單交流過後,回歸正題。

  “小臣此來是奉皇命來指婚的。”

  “指婚?指誰的婚?”齊鳳歌臉色微變道

  沒有絲毫察覺的信使笑了笑說道“自然是殿下的,皇上得知殿下就快到了婚配的年齡,就為殿下指了一注好姻緣。”

  “怎麽算是個好姻緣?”

  齊鳳歌摩挲著手上的中指戒冷漠問道。

  聽著齊鳳歌的語氣,信使聽出了些許端倪,但是絲毫不改語氣強硬威脅的說道。

  “齊國子殿下乃驚鴻之才,夏齊兩國關系頗深切,我皇特地為齊國子殿下賜婚,那可不就是好姻緣嘛,難道齊國子認為殿下考慮的多余了嗎?”

  “哦,是這樣的嗎?陛下還真是體恤我呢。”齊鳳歌端起茶杯輕抿一口道。

  “還有一個消息,我皇慈悲為懷,心懷天下,想來齊國子身體抱恙,特批去除國子禁足令。”

  “謝夏皇恩典。”齊鳳歌面色不改道。

  “既然消息已經送到,那就先行告退了,小臣還要盡快回去複命。”

  信使對於一個弱國質子,這樣可謂一點也不留情面。

  信使走了。

  齊鳳歌面色蒼白的從袖中拿出雪白手絹,捂出口鼻劇烈的咳了幾下,咳出了些許血漬,在雪白的手絹上顯得格外刺眼。

  齊鳳歌沒對其他人說過自己的病情,但是齊鳳歌自己心裡清楚,最近發病次數越來多勤,自己的身體狀況拖不得了,病情越發加重,恐怕要不了多久自己就撐不住了。

  但是齊鳳歌更清楚的是自己不能倒下去,因為自己是齊國皇子,是齊國唯一的命脈,如果自己死在了夏國,那麽這因為扣押質子而得到的國家之間的平衡就會被瞬間打破,就會鬧到不可開交的地步。

  齊鳳歌緩了好一會兒,面色才逐漸紅潤一些,歎了口氣,無力的癱坐在大堂主位上。

  外邊的雪還在下,堂內卻比外邊更加淒涼。

  “公子,你病又重了。”

  話音未落,一身著麻衣的老朽悄無聲息的就走進了大堂內,正抖去身上剛淋上還沒化去的雪。

  “我不礙事的,已經習慣了,老毛病,也死不了。”

  齊鳳歌看見前者臉色稍微緩和,悄悄的把咳出血漬的手絹藏進袖中,然後將剛才信使傳來的賜婚的事情道出。

  “老祁,這件事你怎麽看。”

  “我想不明白這些雜亂的事情, 但我知道,我們從齊國過來夏國,沒那麽容易就能回去。”

  齊鳳歌沒有看老祁,只是輕揉了揉太陽穴。

  “老祁,你陪我過來你後悔嗎?”

  老祁咧著褶皺的臉笑道。

  “我這個老東西的命是先皇收留的,我發過道誓要一輩子侍奉著齊氏血脈,沒什麽好後悔的。”

  “我還記得當時先皇要給我賜齊姓,我可受不住,我就是一個齊王朝的老仆罷了,最後還是我不從,退而歸了祁姓,我祁仆也是侍奉了齊王朝三代血脈了,這輩子值了,值了。”

  老祁越說越激動,嘴都快咧到了耳根,露出了其僅剩不多的白牙。

  “一說到你這個你就激動。”

  齊鳳歌端起已經涼透的茶水飲了一口,澀苦的味道讓齊鳳歌皺了皺眉。

  “可能就像你所說的一樣,怕是很難回去了,這夏皇下了一局天下大棋。”

  齊鳳歌搖了搖頭無奈接著道。

  “只是我沒想到的是,十余年了,夏皇依舊沒放棄一統的想法。”

  老祁愣了愣,撓了撓頭,笑著但並沒有開口說什麽。

  齊鳳歌也默契的沒有再多言語。

  其實誰都想的清楚,質子即將回歸之際,夏皇的這招賜婚可謂細思極恐。

  不但可以以此為理由繼續軟禁齊國質子,還可以把這個消息變變味道傳出去,能讓齊國和其他國家的聯盟土崩瓦解掉。

  太陽已經升起來了,但是外邊的雪越下越大,風也越發凌厲,遮雲蔽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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