蜂擁而至的士兵們披著雨披,持著長槍,迅速包圍了大殿中央的兩個人,絕望之下,哈裡與亨特卻似乎突然冷靜下來,。
“哈裡,我們是走不掉了,然而大公爵對你我有恩,一會你站在我身後,我代你向公爵大人訴爾苦衷,而後……”說罷,拖著沉重的身體轉向公爵所在的方向。
聽聞亨特所言,哈裡身體一顫,“亨特……你莫不是要……”,他仿佛突然想到了什麽,“不!你不是也有自己的使命嗎?怎麽可以……”
“呵……哈裡,你說的對啊!”亨特拍了拍自己臃腫的肚腩,有些苦澀地笑著說“然而這使命……並沒有你的生命重要啊!”說罷,揚長向前邁去。
“……”哈裡呆呆著愣在原地,一時沒有反應過來亨特言語中的含義,只是望著亨特醜陋而龐大的背影,雙眼突然有些模糊……
“站住!不許接近公爵大人!”看到亨特拖著肥碩的身軀大踏步走來,前排的士兵立刻做出反應,橫槍喝止亨特向前。
“啊呀……官爺,我絕沒有什麽歹意,只是有些難言之隱需要向大公爵闡明……”亨特立刻止步,攤開雙手,笑著眼神穿過眼前的幾個士兵投向大公爵的方向。
“你小子賊眉鼠眼的,還想和公爵大人……”剛剛呵斥亨特的士兵咒罵剛起,身後一聲雷霆之音轟然降下——
“丘基,軍禮何在?!”隨著這聲磅礴之音,兵伍之中讓出一條大道,從中走出一個身材魁梧若熊、雙眉如翼、身著金盔的男人。
“公爵大人,丘基該死……”那名叫作丘基的士兵立刻單腿跪地,拱手向這男人行禮,聲音有些顫抖。
“嗯……你先起來……”然而公爵並沒有把視線投向丘基,而是始終注視著一旁的亨特。
“公爵大人……您還……”亨特見到公爵突然出現在自己面前咫尺之余,聲音微顫,立刻單腿跪地,剛想要說些什麽,卻苦澀一笑,改口道,“……您……還安好?”
“啊……還好……你是……”公爵聽出亨特的語氣有些奇怪,便問道,“閣下莫非和在下是何故人不成?”
“哈哈哈……公爵大人,說笑了……小人就是一村野莽夫,豈敢稱公爵大人之故人?”亨特突然笑了起來,而後話風一轉,“公爵大人,您來這裡莫不是來敘舊的吧?”
“小子,你別放屁了!居然膽大包天戲耍我們公爵大人!我倒是想要問你們一問,今日乃是無上屠洛斯花朝節!爾等為何會鬼鬼祟祟在深更半夜到教堂中來!”一旁的伺立的丘基突然插嘴,指著亨特罵道。
公爵亦未阻止丘基的無禮,而是依舊盯視著亨特,仿佛在思索著什麽。
“公爵大人,在您面前,我老亨不會有半句虛言,我們二人此行前來,的確是要偷取教堂中的寶物……”亨特也沒有理會一旁的丘基,而是回應著公爵的眼神,一字一句的說出實情,“然而……我們卻是有難言之隱……”
“你放……”丘基又要插嘴呵斥,卻被公爵的大手一把薅住衣領,掄起來扔到了隊伍中間。公爵轉過頭對著亨特言道:“請繼續說。”
亨特抽了抽眉頭,繼續說道:“因為那是……哈裡的理由……他活著的唯一的目的就在那裡!他必須得到……”說著,亨特握緊了拳頭,公爵的眉頭微蹙,“我能感受到……你沒有說謊……”
“啊……是的,公爵大人,我已經起誓對您永遠忠誠,然而……我認為……比起我們的事……還有對您來說……更重要的事……”亨特有些艱難地把話語擠出來,
然後手指指向身後遠處的神像,“公爵大人,您要做好心理準備……” 聽罷,公爵大人眉頭深鎖,深深地看了一眼亨特,甩開披風,大踏步走向神像的方向,幾名精武的護衛在側。
“啊……哈裡……我能做的只有這些了……”亨特緩緩起身,拔出藏在袖中的匕首,狠狠地刺向自己的喉嚨,大吼一聲,“公爵大人!此生未能報恩,來世結草銜環!”
公爵身體一震,轉頭雙目圓睜,卻只看到匕首掉落,亨特肥胖的身體跌倒在地,發出可笑的聲響,然而公爵的臉色卻陰沉到了極點。
“沒救了嗎……丘基,將屍體好好運輸到公爵府……”
“可是……”丘基剛想提出意見,卻被公爵陰森的眼神喝得立刻把嘴捂住,叨叨咕咕地去安排屍體的運移。
公爵深吸一口氣,整理了整理思緒,走到神像之下,雙手十指交叉,躬身向神像行禮,而後看向神像腳下背對著公爵的跪拜著的哈裡。
“小子……很抱歉,你的朋友已經死了……”公爵臉色陰沉、略帶慚愧地對著哈裡說道。
“……”
然而公爵並沒有得到任何回應,公爵有些詫異,道:“小子,我明白你的心情,但是……這也是你的朋友的選擇,你應該尊重他的選擇……正像他對你的選擇的尊重那樣……”
“……”
公爵突然察覺到某種異樣,對身後的護衛們問道:“你們有沒有聽到什麽聲音……”
“回公爵大人,臣似乎有聽到水滴滴落的聲音,大致位置位於神壇之上……”其中一位護衛拱手回應。
“嗯……我也聽到了……為什麽會有種不詳的感覺啊……”公爵的申請已經嚴肅到了極點,將腰間的長劍從寶裝玉琢的鞘中抽出,謹慎地踏上神壇。
然而,倏然之間,就在公爵涉足神壇的一瞬間,一直跪拜著的哈裡如同一隻狸貓,似箭離弦,以一種詭異的如同無骨的螺旋式轉身,彈射向公爵,張開血盆大口刹那逼近公爵的頭顱。
電光火石之間,公爵側身,右腿後撤,上身後仰,劍光一閃,再看,哈裡已經身首異處,頭顱滾落,身體癱在地上,一動不動。
幾名護衛驚慌失措,圍住公爵,連聲謝罪:“公爵大人,您沒受驚吧?!屬下們辦事不周,懇請您降罰!”
“呵……你們還是不了解我啊……我當年……”公爵傲然一笑,收起長劍,俯身抓住頭髮撿起被砍下的頭顱,卻瞬間愕住了——
“艾爾……”公爵的身體劇震,手一松,頭顱再次滾落,雙眼一黑,向後跌去,幸而有護衛支撐,才沒摔倒在地。
“公爵!”眾護衛更為驚慌,遠處的士兵長也察覺到異常,召集士兵精銳奔向中央神壇。
“艾爾……艾爾……”公爵目眥欲裂,手劇烈顫抖地指著那被摔得血肉模糊的頭顱,不停地說著什麽。
周其中一個護衛慌忙將那頭顱拾起,撩起頭顱,驚叫一聲:“小……小公爵!”
眾護衛聽聞身心劇震,齊齊看去,那張清秀稚嫩的臉龐,即便血肉模糊,正是小公爵的臉——尊貴無匹的小公爵——艾爾維斯·伯利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