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五二緊緊地抱住懷中的紙包,隨著熙攘的人群一步步地行進著。
今年的冬季一如往常:當赤色覆蓋大地,寒冰之神降臨,地上是祂的天國,死神便是常客。
當然也有著不同——一群人來到了這裡,據說他們來自傳說中的聖城。當然不清楚用“一群人”來形容是否恰當,同屋的趙狗兒稱他們為天使,而將自己養大的婆婆則稱他們為仙人。對於李五二來說,完全不懂這兩個詞的含義的他只知道這群家夥很厲害就是了。李五二伸了伸左手,撓了撓頭不再細想這其中的區別,隨即打了一個哆嗦,整個人縮的更緊了。
與此同時,觸碰到懷中的紙包,手指輕輕滑過粗糙的紙面,李五二不禁讚美起這一群仙人天使來。誰能想到紙包中包裹著的指甲蓋大小的玩意兒,放一碗水裡泡一泡,和著點常見的紫草下去,能頂一天,而且味道特別棒。這可比單純吃紫草好多了。看之前他們展示的,似乎泡一次這寶貝也小不了多少,這是能頂多少天啊!自己也不用跑出去找吃的了,這樣也不太容易遇到死神吧。李五二一邊想著,嘴角一邊有些僵硬地上揚。
“天使仙人們快點將咱們帶走吧。”李無二嘴裡不斷念叨著,同時隨著人流不斷前進,離分配物資的營帳、離天使仙人們的居所越來越遠,最後消失在無盡的人海。
隨著夜幕的降臨,這群來自新世界的小夥子們,再一次顛覆對舊世界的認知。
之前的平定叛亂對他們而言,更像是一場遊戲。那些舊世界的叛軍,無論是裝備,身體素質還是戰術,同他們相比完全不屬於一個時代。叛軍們所謂的陣線,在他們眼中就是不堪一擊,在到達星寒城的第二天就拿下了叛軍所謂的老巢。唯一對影響作戰進度的是舊世界惡劣的環境,有些地方在沒有采取防護情況下甚至會導致戰士們基因的直接變異,這種影響是災難的、無法預料的。因此到了現在,他們也沒能抓住這次叛軍的首領,當然,這一切只是時間問題。
而這次物資發放行動則讓他們真真切切了解到了,舊世界到底是怎麽樣的一個存在。領取物資的隊伍很長,卻很安靜,沒有交談,隨著人流行進的只有沉默。偶爾在離開的隊伍中摻雜著幾句自言自語,聽不懂舊世界語言的他們猜那或許是讚美。舊世界的人們普遍很瘦,應該是長期的營養不良;他們目光無神,似乎是看不到希望;他們衣衫襤褸,他們步履蹣跚;他們顯得慌亂不安;他們就像是那些隻存在於電影與書籍之中的人物……
對陳建生而言,盡管在來舊世界之前自認為有了充分的準備,但在舊世界短短的幾個月,一次又一次刷新了對舊世界的認知。
當然身為軍人的他,無論是生理還是心理都足夠堅定,並不會因為這些而感到所謂的世界觀崩塌。這裡不是他們的世界,他們只是過客,只是看客。但不論怎麽樣,那種來自心靈深處的觸動卻是一直存在著。
就在陳建生思緒萬千之時,一道聲音從身後傳來。
“建生,還在這發呆呢?東西收拾完快去集合。”
陳建生聞言,拋去腦中的雜念,望向聲音傳來的方向,一位兩米有余的壯漢,赤裸著上半身正向這邊行來。隨著壯漢不斷的走進,陳建生抬起頭笑著說道:“呐,你這真是一件防護設施都不帶啊,真的是羨慕你這種體質。”
“那你下一次的基因進化可以往這方面發展啊,感覺肌肉男什麽的,
應該挺適合的。嗯,挺適合的。” 壯漢走到陳建生旁邊,望著遠處的夕陽。盡管被雲層遮蔽,即將消逝前的光芒卻依舊耀眼。
“算了,嫌棄。”說著,陳建生將一塊“糖塊”丟入嘴中,細細的咀嚼起來。
“你這麽有滋味地吃這玩意,我才是真的嫌棄。”壯漢一臉嫌棄的望著陳建生,甚至又與對方拉開了一個身位。
“不過就是分泌物啊,有這麽嫌棄的嗎?蜂蜜也是蜜蜂的分泌物,你吃的津津有味。換做是人的分泌物你就接受不了了?”陳建生不知從哪又掏出一個“糖塊”,右手舉起就要往壯漢臉邊湊。
“而且,這玩意熱量高,味道也不錯,你不嘗試一手?”說完陳建生將左手輕輕的搭在壯漢的胸膛。在接觸的瞬間,壯漢渾身一震,嘴微微張開,整個人呆立在原地,仿佛無法行動一般,唯有眼睛死死地盯著不斷靠近自己嘴邊的那隻右手。
“來,嘗一個。”陳建生帶著笑意, 看著自己的右手來到壯漢的嘴邊,手指微微張開,“糖塊”輕輕墜落。
“啪!”
然而只是這墜落的一瞬間,一道黑影從壯漢口中彈出,擊中了墜落的“糖塊”,反將其用力的打入陳建生的嘴中。
舔著嘴中的“糖塊”,陳建生一陣失笑,隨即放開搭在壯漢胸前的左手,感歎:“還是不能完全控制住你啊!”
“呵,我要是這一塊吃下去,我估計很長一段時間沒法享用美食了,我又不像你一樣需要花費這麽多的熱量。”
“糖塊”雖然體積很小,但其中包含的熱量卻讓人咂舌。之前分給星寒城居民的也是這一小塊,這其中的熱量足夠這些普通居民撐過一個月有余。而對於陳建生而言,這僅僅只是熱量高一點的糖塊罷了,畢竟僅僅只是維持正常的探測活動就需要不少的能量。最新一次的基因進化使得他能夠操控身體絕大部分進行不同頻率的震動,從而產生不同的聲波。而體內存在的另一部分則對波的變化極度敏感。通過身體的這一特性,能夠隨時隨地成為人形聲呐,當然啟用的耗費也是巨大的。但人形聲呐也只不過是其中一種用法罷了。
“可惜了,這玩意只是一般貨色,果然還是另一種分泌物更加優秀一點。只可惜馮志才那家夥另一種分泌腺太少了啊,而且還在奇怪的位置,真是可惡。”陳建生一邊嚼著一邊吐槽道。
“你離我遠點,遇見人別說咱們兩個認識,我丟不起這個人。”壯漢笑著說道,隨即迅速拉開兩個人之間的距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