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出近衛局後,陸伯沒走幾步就摔在雪地中,表情扭曲,豆大的汗珠從額頭滴落。
不知過了多久,就在陸伯快要昏厥過去的時候,心臟的痛感稍微減輕了些。
他勉強睜開眼,咧了咧嘴,慶幸著自己的劫後余生。
“差點翻車啊。”
陸伯感到口乾舌燥,發出的聲音極為沙啞。
看了看身後的背包,天命之書和銀鑰匙都靜靜地躺在裡面。
至於電鋸,早在陸伯感到心臟刺痛的時候,就已經消失了。
步履蹣跚地走回家裡,陸伯無力地癱倒在地上。
“喵?”
摔在地上的聲音驚醒了睡熟中的愛麗絲,橘色的身影從臥室裡跑了出來。
愛麗絲小跑到陸伯身旁,用舌頭舔著陸伯的臉。
“喵嗚。”
愛麗絲焦急地看著昏迷過去的陸伯,小爪子不停拍打著陸伯的臉。
“……別拍了。”
陸伯咳嗽幾聲,從地上爬起,揉了揉愛麗絲,努力溫和道:“好了,我沒事,別擔心。”
“喵~”
愛麗絲盤縮在陸伯懷裡。
將愛麗絲放回臥室的小窩後,陸伯換了身乾淨的衣服。
坐在椅子上一邊翻看手機拍下來的審訊記錄,一邊回想剛才發生的事情。
“現在人們身上發生的未知變化是由三位意識海的神明上浮所引起的。”
陸伯回憶著枯槁男人、怪物妻子、持刀老人、楊新海、怪物警員和屍群。
“既然有三位神明那不妨猜測祂們會引起不同的變化。”
枯槁男人和持刀老人是一類的,在他們身上最明顯的就是那種恐怖的愈合能力。
“持刀老人的目的是想找到精神存在的特定物質,那枯槁男人是什麽?”
陸伯沉思著。
“將妻子改造成蜈蚣一樣的怪物,手術縫合的痕跡……”
“是因為自身對理想的偏執還是為了驗證某種理論?”
陸伯想不明白。
“既然想不出來,不如去鄰居家裡看看有沒有線索。”
陸伯掏出銀鑰匙。
反正鄰居一家子都死光了,自己現在進去也不會有什麽事。
來到鄰居家,陸伯將銀鑰匙捅進去鑰匙孔,同時小聲念叨著:“阿比你可收著點啊,一扇就行,我只需要打開這一扇門。”
“嘎吱。”
門被打開了。
一進來,陸伯就聞到了空氣中淡淡的血腥味。
陸伯一手托著電鋸,一手在牆壁上摸索著開關。
這間房子被厚重的窗簾擋住了光芒,幾乎是一片漆黑。
“在這裡。”
燈亮了。
屋裡被收拾得很乾淨,甚至說有些過於乾淨,仿佛是要掩飾什麽。
陸伯首先推開了廁所的門,裡面放著一個緊閉的大桶。
陸伯將其打開,一股腐爛臭味撲面而來。
裡面盛放著血黃色的液體。
陸伯被熏得捏住鼻子,“用酸性液體將血肉腐蝕乾淨以達到處理廢棄物的目的嗎?氣味可真夠大的。”
將蓋子重新擰好,陸伯來到臥室。
臥室中間擺放著一張破舊的手術床,旁邊都是被打亂在地上的醫療器具,像是有什麽巨大東西從這裡出來時將其打掉的一樣。
“他的妻子就是在這裡被改造的嗎?”
陸伯在這間臨時手術室裡翻找著枯槁男人可能留下的記錄。
最終,
在一個抽屜裡找到了一個日記本。 “關於人體連接的可能……”
從筆記本裡陸伯得知,枯槁男人是一個醫生,最擅長的就是給連體嬰兒做分割手術。
但多年的手術經歷給了他一種疑惑。
如果兩個先天的個體可以通過連接共用一套器官存活下去,那麽後天的改造可不可以達成這一目的?
為了驗證這一理論,枯槁男人開啟了一個瘋狂的實驗——人體蜈蚣實驗。
他計劃通過人體體腔內部的循環和消化系統,將其首尾進行縫合和連接,以達到延長器官的作用。
枯槁男人將他為數不多的朋友騙到家裡,給他們注射強效安眠劑,而深愛著他的妻子則是自願成為這個怪物計劃中的一員。
這種漏洞百出、明顯不可能成功的實驗最終卻成功了,陸伯猜測和神明汙染脫不開關系。
極有可能是借助神明的力量才使實驗成功。
“三位意識海神明的標記名是【神創說】、【哲人王】和【唯物論】。”
陸伯從鄰居家裡拿走一些藥物後,回到家裡,繼續著思考。
“枯槁男人和持刀老人兩者都是對於物質世界的極端相信,相信物質世界一切皆有可能。”
“他們應該是受到了【唯物論】的汙染,而這種汙染賦予了他們恐怖的自愈能力。”
“楊新海的死則明顯和【神創說】有關,他應該是被【神創說】所汙染。”
“他死後快速變成了一具腐爛的屍體,看來屍群都是被【神創說】汙染繼而死亡的,而這種汙染死亡後會變成屍群中的一員。 ”
“怪物警員和怪物妻子這種身體異變應該是屬於【哲人王】的汙染了。”
陸伯想起米特奧拉的話,汙染來自於人的內心。
“被【唯物論】汙染的,堅信世界由物質構成,所以他們擁有了恐怖的愈合能力。”
“被【哲人王】汙染的,大概是因為他們內心對自己理想模樣的追求,就像怪物妻子,她深愛著她的丈夫,所以甘願成為那副怪物的模樣。”
“與其說是手術成功,不如說是她自身所導致的異變。”
陸伯想著怪物妻子啃食枯槁男人屍體的畫面,“看來丈夫的死亡讓她的理想崩潰,所以才會失控。”
但是【神創說】陸伯還沒搞明白。
為什麽被【哲人王】汙染的怪物警員可以召喚屍群?
還有,從審訊記錄上看,楊新海是突然想要搶劫,那一袋子錢也是他從銀行自助取款機裡取出來的。
“為什麽從銀行取出來的錢會變成贖罪券?”
陸伯看著被他堆放在角落裡的黑色塑料袋,那些錢幣在他眼裡已經變成了印有魔鬼猙獰笑容的贖罪券。
它們似乎盯上了自己。
“不行,明天要去那家銀行和楊新海的家看看。”
陸伯從審訊記錄上知道楊新海是一個人獨自居住在津城,而且銀行和楊新海家的地址都清晰地寫在審訊記錄上。
暫時將汙染的關系搞明白,陸伯又開始回想自身的變化。
剛才在近衛局時,自己召喚出的電鋸和火焰是怎麽回事?
還有那心臟的刺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