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伯提著馬燈向左右看去。
左右都是幽長漆黑的過道,根本沒有任何可以讓人躲藏的地方。
而且後面掛著‘翡冷翠’的房間是打不開,所以陸伯絕不能往回走。
一旦往回走觸發空間錯位,不僅會浪費逃生時間,更可能會被這個即將借助電梯下來的怪物給堵住。
只能往前走了。
陸伯略微俯下身子,立刻邁步向前方跑去。
電梯井裡的聲音越來越大,其中夾雜著一聲承載重物往下墜的聲音,樓上那個怪物很有可能已經上電梯了。
必須快點離開這裡。
陸伯此時已經顧不得小心,他將電鋸重現出來和實體相融合,這樣可以確保不管是精神化還是物質化的怪物都能對其造成傷害。
將眼睛盡力睜到最大,陸伯一邊聽著背後的聲音,一邊辨認著前方的道路。
“轟隆!!!”
是電梯墜落的聲音。
緊接著,有什麽東西將鋼鐵拉扯開來,發出令人難以忍受的刺耳聲。
“這裡難道是一樓?”
陸伯臉色陰沉。
如此巨大的聲響說明電梯離自己並不遠,而電梯又是墜落下來的,說明電梯原本就停在了一樓!
如果是這樣,那自己不知不覺中已經從三樓來到了一樓!
到底是什麽時候......
“那東西要從電梯井裡爬出來或許還需要點時間。”
來不及思考,陸伯借著幽綠的燈光,四處尋找著能藏身的地方。
“噠、噠、噠。”
有急促的腳步聲從後面傳來。
“這裡有一扇開著的門!”
陸伯發現在自己的左邊此時有一扇打開了的門,門裡面是一片漆黑。
握緊手中的電鋸,陸伯一個閃身便進了屋子,將馬燈前舉,照亮了一小半房間。
裡面只有一些陳舊的家具,像上個時代老教師所居住的屋子一樣。
“暫時沒有發現什麽。”
陸伯粗略看過一眼,確認沒有活動的東西之後,將手中的馬燈向門外滾去。
一瞬間,屋子暗了下來。
陸伯趁著記憶印象,快速躲藏到了已經停止擺動的立鍾後面,向門外窺去。
“噠、噠、噠。”
腳步聲越來越近,陸伯放緩呼吸,盡力消除著自己對外界的影響。
而就在這時,一個佝僂著背的黑影從門外走過。
借著沒有滾遠的馬燈,陸伯勉強看到了黑影的樣子。
那是一個身穿西裝革履的男性,他面目呆滯,雙手死死地掐住自己的喉嚨。
它繼續向前方走,燭光下將它的影子映照在牆壁上。
陸伯一動也不敢動,他表情凝重,因為他看到了那怪物的臉,好像是和自己一摸一樣。
就像是長大後的陸伯出現在了這裡。
“這到底是什麽情況?”
陸伯皺著眉。
從牆壁上的怪物影子來看,它停了下來,並且腰越彎越深,似是彎成了九十度,直直地垂了下去。
隨後燈光晃動,馬燈被它撿了起來。
光影伴隨著腳步聲逐漸遠去,陸伯也躡手躡腳地走了出來。
“這家夥看來是追著馬燈的綠光過來的。”
陸伯並不後悔剛才將馬燈從牆壁上拿下來。
在這一片漆黑的環境裡,如果有光源的話對自己的幫助是極大的,尤其還是這種本身就存在於這裡的馬燈。
“那怪物的臉為什麽會和我一樣?難道是創造這裡的怪物故意的?就像是預告某種結局繼而使人產生恐懼?”
這裡面的疑惑太多了,陸伯從進入到現在只是無目的地向前走,除了那盞馬燈之外,根本沒有遇見什麽有用信息。
“出現在這裡的屋子應該會有一些線索。”
陸伯手中有一個防風打火機重現出來。
如果想要在屋子裡搜索的話,重現出光源是必要的冒險。
微弱的火焰忽得燃起,在火光中,一張蒼白的臉靜靜地在前面注視著自己。
什麽時候?!
陸伯還有反應過來,就被捂住了嘴。
“聽我說。”
有虛弱的聲音說道。
是人!
陸伯點了點頭,示意自己聽懂了他的話。
“先不要熄滅火,這是你能看見我的原因。”
那張蒼白的臉緩緩說道:“那個怪物很快就會回來,因為這裡是它的家。”
“你必須趕緊離開這裡,然後向左走,不要擔心你會碰到它,這裡的空間是錯亂的,在走廊裡是絕對不能往回走。”
“而且你還要閉眼,在你的右手邊會有一座電梯,乘上它,你會暫時獲得安全。”
“我的名字叫做余天元,是一名偵探。”
一陣風吹滅了火焰。
陸伯立刻撤去了打火機,提著電梯便向左邊跑去。
他選擇相信那個人的話。
這並非是陸伯天真,隨意相信別人的話。
只是因為他知道余天元是誰。
他是陸伯所寫的小說中的主角,一個被困在自己心靈深處的精神分裂症患者。
一個隱約的真相漸漸浮出水面,陸伯似乎已經明白了自己現在所處的狀況。
閉上眼睛不顧一切地向前方跑去,同時還在腦海裡想象出一座完好的電梯,並且電梯門正處於敞開的狀態。
而就在電梯清晰的那一瞬間,陸伯猛然觸碰冰冷的牆面。
重現啟動!
冰冷的感覺一瞬而逝,緊接著的是失重感,陸伯一個翻滾滾進了電梯。
而就在陸伯滾進電梯後,他睜開了眼睛,此時電梯裡亮著明亮的燈光,一個身穿風衣的男人依靠在電梯角落,孤零零地抽著煙。
“......我記得我應該讓你戒煙了。”
陸伯從地上爬起來。
“沒有發表的東西其實就可以當做廢稿,不是嗎?”
那個男人慢吞吞答道。
不過他還是將燃燒到一半的煙踩滅了。
“看來和我想的一樣,這裡應該是依靠我自己的想象所形成的心靈世界。”
陸伯說出了答案,而余天元則回以掌聲。
“真是聰明,不愧是創造出我的創造主。”
余天元讚歎道。
“少說廢話了,我可不記得你會奉承別人。”
陸伯平靜道。
余天元聳了聳肩,“人總是要學會向現實低頭的,就連你都想掐死成為社畜的自己,我稍微擔心下自己的未來不是很正常嗎?”
“盡管我的存在只有這短短的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