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吧來吧相約九八

　　來吧來吧相約一九九八

　　相約在甜美的春風裡

　　相約那永遠的青春年華

　　心相約心相約

　　相約一年又一年

　　無論咫尺天涯……

　　一九九八年年底。

　　在《相約九八》動人的歌聲中，牙子的磚廠終於建好了。他想了許久，給磚廠起了個喜慶的名字:福來磚廠。

　　磚廠的工人鄧茂林也替他物色好了，共四人，都是中壩村的。牙子同他們見了面後覺得很滿意，都是年輕力壯的壯小夥。

　　歲至年關，他打算開了年便開工。他還專門去買了條大黃狗拴在磚廠，和爺爺以前養的那條狗一樣也叫它小黃。大年三十那天，他去白岩鄉花了50元請住在白岩杠的一老頭替他看兩三天磚廠，然後便回家過年去了。

　　李雪梅也來了，同她一起來的還有她剛談的對象，姓高，叫高華，人如其名長得高高瘦瘦的，也是一名教師，在漢四中教書。牙子同他還沒見過面，小夥子嘴挺甜，剛進門就“叔叔阿姨”喊著，人也勤快，剛放下禮物便去幫著殺雞剁魚。牙子對他第一印象還不錯。

　　院子裡，康克瓊正拿著扇子扇剛點燃的蜂窩煤，一陣陣煙嗆得她直咳。李雪梅見狀，忙對她說道:“媽，別扇了，現在誰家做飯還用這個?”

　　“不用這個怎麽做飯，生吃嗎?”康克瓊沒好氣地看著她。

　　“用這個。”李雪梅打開放在地上的盒子說道:“這是電磁爐，用它做飯又快又省事。”

　　“喔?這麽小的東西能做飯?”康克瓊滿臉不相信。

　　“能。走，進屋去我給你示范下，插上電就能用了。”

　　李雪梅將電磁爐的插頭插進插座，只見“嘀”的一聲響起。

　　“現在就可以用了。”

　　“真的?”康克瓊狐疑地問道:“它連火都沒有，怎麽做飯?”

　　“媽，”李雪梅啞然失笑:“有火它就不叫電磁爐了。”

　　“那叫什麽?”

　　“叫火爐。媽，你真是……”

　　康克瓊打斷她眼一瞪說道:“又想說你媽‘沒文化，真可怕’是嗎?”

　　“知女莫如母！”李雪梅咯咯笑道:“你還別說，我剛想這樣說呢。”

　　“別廢話，快教我怎用。”

　　“好。”李雪梅用茶壺接了些水放在電磁爐上，按下電源鍵和功能選擇鍵，沒過一會，茶壺裡響了起來，裡面的水冒出了騰騰熱氣。

　　“真神奇！”康克瓊驚訝不已，伸手想去摸電磁爐又縮回手來:“燒人不?”

　　“安全著呢。”李雪梅將手放在電磁爐上:“你看，一點溫度都沒有，燙不著人。”

　　康克瓊試了試，入手冰涼還真同李雪梅講的一樣。

　　“你這妮子，買這東西花了不少錢吧?每月就那點工資，也不省著點花。我和你爸將就慣了，怎麽著都行，你還是拿回去自個用吧。”

　　“不用，我那裡已經有了。”李雪梅搖搖頭:“值不了多少錢，再說也不是我買的。”

　　“你是說……?”康克瓊看了一眼院子裡的高華。

　　李雪梅點點頭。

　　“你這孩子！”康克瓊生氣說道:“他的錢不是你的?結了婚就是一家人了。”

　　“媽，你小點聲。”李雪梅紅著臉偷偷看了看外面小聲說道:“我和他還沒到那步呢，成不成還得打個問號。”

　　“假不了。”康克瓊笑道:“你瞅他那殷勤勁兒，

一準假不了。”　　都說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喜歡。康克瓊現在的心裡也是如此，小夥子不僅人高，謙虛有禮，人又勤快，最關鍵的是職業也好，她看著打心眼裡滿意。

　　“他家是哪裡的?家中還有什麽人?”康克瓊像是在查戶口。

　　“富林鎮的。他爸也是老師，在漢二中教書，他媽是縣醫院的護士，家裡只有他一個獨苗。”

　　“嘖嘖！人家這條件，真是沒得說，杠杠的，咱還真比不了。梅子，”康克瓊壓低聲音說道:“這可是一個金龜婿，你一定得抓牢了。”

　　“媽，你乾嗎長別人志氣，滅自己威風?”李雪梅揚起青春亮麗的臉莞爾一笑:“你女兒的條件也不賴喲。”

　　“那是，那是。我女兒人見人愛，花見花開，配他足足有余了。”康克瓊笑著說道。

　　老百姓一年中，最豐盛的一頓飯肯定是年飯無疑。桌子上，雞、鴨、魚、肉樣樣俱全。康克瓊自從知道了高華的家庭條件後，完全將其視作準女婿對待，邊不斷勸他吃邊替他夾菜，碗裡堆得像座小山似的。別看小夥子長得牛高馬大，卻有些面淺，她此舉搞得高華有些不太好意思忙連聲道謝。

　　牙子好笑地看著，心裡卻哀歎自己這輩子還從來沒有享受過這樣的待遇。

　　“爸，”李雪梅問:“聽說你的磚廠已經建好了?”

　　“嗯。”牙子點點頭:“開了年就開工。”

　　李雪梅埋怨道:“你說你都這麽大歲數的人了，還去折騰什麽?過幾天安生日子不好嗎?我媽和你又吃不了多少，聽我的，甭幹了，我養你們。”

　　牙子聞言不由失笑道:“我多大歲數?七老八十了嗎?用得著你來養。”

　　“倒是你倆，打算什麽時候結婚?瞅你媽那樣子，準是想急著抱孫子囉。”

　　李雪梅和高華互相看了一眼，臉瞬間紅到耳根。

　　“我呸！”康克瓊啐道:“就我想抱，你不想?”

　　牙子開懷地哈哈大笑起來。

　　“小高，咱爺倆整一杯?”他看著高華，笑吟吟問道。

　　高華難為情地說道:“叔，我天生對酒精過敏，還真陪不了你。”

　　“沒事，你喝不了我自己喝，你多吃菜。”牙子說完，起身拿酒去了。

　　一頓年飯，在其樂融融的氛圍中很快就過去了。

　　吃完飯，李雪梅幫著收拾妥當後對康克瓊說:“媽，高華的父母也希望我們去陪他們吃一頓飯，你看……?”

　　“沒事，”康克瓊說道:“哪家父母不希望合家團年?我和你爸不用你們陪，走吧，我去給你們找摩的。”

　　“這大過年的，還會有人跑摩的?怕是不好找吧?”李雪梅擔心問。

　　“怎麽沒有?”康克瓊笑道:“他們和你媽一樣都是泥腿子，巴不得多掙幾個錢呢，還在乎過不過年?你等著，我去去就來。”

　　不一會，鄧茂林和另外一個跑摩的來了。

　　“爸，媽，那你們自己注意身體。”李雪梅歉意說道。

　　“叔，阿姨，再見。”高華也說道。

　　“走吧。”牙子向他倆揮揮手:“路上注意安全。”

　　康克瓊在門外看著他倆上了摩托車，直到看不見了才回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