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逸強打著力氣睜開了眼睛,周圍黑壓壓一片,伸手不見五指。
勉強抬頭望去,一絲絲微弱的光芒,從頭頂的一絲縫隙泄漏出來。
“這是?……”
“我不是死了嗎?”
江逸仍然覺得腦袋昏昏沉沉的,有些搞不清楚狀況。
他叫江逸,今年剛剛畢業,土木工程專業,被安排在工地實習。
他的未來十分可期,卻沒想到,有一天正在工地賣力的打灰的時候,一根木頭從正在施工的樓上掉了下來,正好砸中了他,結束了他本該身為土木狗的燦爛人生。
他伸手拍了拍腦袋,拋開了這些不重要的思緒。
“所以……這到底是哪裡”
江逸環顧四周,安靜的出奇,他的眉心卻一直隱隱作痛,這陌生的環境,帶給了他強烈的不安全感。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掙扎的站了起來,除了頭頂上的一絲絲光線意外,他看不見任何東西,只是依稀可以確定這是一個室內。
雙手向前摸索,小心翼翼的挪動著自己的腳步,才剛剛沒走兩步,雙手就摸到了底,他松了口氣。
細細感應了手上摸著的石牆,應該是由非常堅硬而且巨大的石材完整切割出來的,異常的平整光滑。
“只要摸著這個牆一直走,應該就能夠走出去了吧。”
江逸心裡不免擔憂的想著,他只是一個普通人,突然遭受這種突破認知的事情,能夠強自穩定已經很不錯了。
他甚至一度以為自己來到了地獄,直到感覺到自己的手心還有溫度,才確定了自己還活著。
這裡似乎隔絕了一切聲音,除了自己邁動腳步的沙沙聲音,就只剩下自己胸口的“咚咚作響”。
一陣細微的風從前面吹了過來,他的腦袋一陣發麻。
他在害怕,就好像黑幕裡又什麽可怕的東西在窺探他,會突然竄出來傷害他。
回頭看了看後方頭頂的一絲光線,那裡是唯一能夠見到光的地方,而前方是未知,他在猶豫是否還要繼續前行。
這個地方總是帶給他一種十分詭異的感覺,讓他內心十分抗拒前往未知,但他知道,留在原地就是憑白耗費體力,等死而已。
而且前方剛剛傳來的一陣微風,不是錯覺,說明前面並不是死路。
“不管了,先走去看看再說,不行再回來。”
“反正.....總比等死強”
江逸咬了咬牙,深深的吸了口氣,繼續摸索著石牆向前走去。
不停的向前走著,走著……
不知道往前走了多久,在黑暗裡,仿佛時間都沒有了意義。
他從一開始的小心翼翼,極力控制的情緒變得焦慮,漫長的黑暗和精神緊繃讓他有些崩潰。
“該死的,到底有多遠啊!!!!”
忍不住低吼了一聲
他的雙腳有些發軟,不得已的停下了腳步,扭頭向後方望去,那一絲亮光早已經不見了蹤跡。
而前方還是深不見底的黑暗,仿佛沒有盡頭,他的體力已經有點不支,口乾舌燥。
再這樣下去,他真的可能要死在這個沒人知道的地方了。
“該死的!”江逸狠狠的往牆上砸了幾圈,溫熱的血液流了出來,他不管不顧。
跪在地上,狠狠的抓著自己林亂不堪的頭髮往外拔,發泄著自己的情緒,歇斯底裡的低吼著:
“為什麽要這麽折磨我啊!”
“我做錯了什麽?為什麽?為什麽?”
不爭氣的眼淚從臉上劃過,
他的頭狠狠的往地上嗑了幾下,然後一動不動了。 ............
良久,他狠狠的吸了口鼻涕,吐了口唾沫,擦幹了眼角的淚水。
撕開自己襯衫的一角,包在自己受傷的手上,他的表情麻木,像個機器一樣,沒有其他神采。
發泄完自己的情緒之後,江逸明顯想開了很多。
他知道無能狂怒是沒有用的。
“繼續走吧,走到哪算到哪,死就死了,我努力過了,沒有用,不怪我。”
他喃喃自語道,閉上了雙眼,他想到了自己的父母,含辛茹苦的供自己長大成人,而自己卻可能死在一個沒有人知道的角落。
他們甚至都找不到自己兒子的屍骨,他們該有多傷心!
想到這裡,他的眼睛又是一陣溫熱,他狠狠的咬著自己的嘴唇,不讓眼淚流出來,一股血液的鹹澀在嘴裡蔓延。
他緩緩的站了起來,這次他沒有扶牆,毅然決然的向前走去。
...............:..
“呼...呼”江逸大口的喘著粗氣,他從來不知道走路也能這麽累。
他就這麽麻木的走著,又是不知道走了多久,走起路來已經變得歪歪扭扭,雙腳早已經滲出了鮮血。
他把鞋子脫了拿在手上,避免傷口的二次傷害。
他的瞳孔一陣陣的收縮,這是身體在呼出警告的反應,不斷的有星星,螺旋出現在雙眼中,他快堅持不住了。
他已經沒有能力再去胡思亂想了,腦子裡只有一件事情,就是不停的往前走。
突然,他的左腳不小心被右腳絆了一下,就這麽直挺挺的往前一倒。
他想要掙扎的爬起來,卻沒有一絲一毫的作用。
雙手好不容易將身體撐起來,卻又栽倒在地上。
“就這麽結束了嗎?”
江逸的嗓子快乾的冒煙了,他沙啞著呢喃道。
他的眼前出現了一些小時候的回憶,看到了父母的臉龐,他們在對著自己揮手,看到了曾經喜歡的女孩, 在對著自己微笑。
聽說人死之前都會有走馬燈
回憶人的一生。
想想自己這一生真是一天福都沒享過。
真是不太甘心。
“滴答”
在這安靜的針落可聞的地方,一絲絲聲響都顯得格外引人注意。
他沒有在意。
“滴答”
又是一道聲響傳來。
江逸原本有些渙散的瞳孔重新有了焦距,他細細的聆聽著。
“滴答”
他使勁的轉頭看向自己沒有扶牆的左手邊,那片自己沒曾踏足過的黑暗。
在那個位置,是水聲。
他用盡了最後的力氣,嘗試了好幾次才站了起來,摸索著向著那片黑暗走去。
滴答,滴答,滴答。
在黑暗中,聽覺都得到了增強,只聽見水滴聲越來越近。
在哪?到底在哪?
江逸趴了下來,像隻無頭蒼蠅般雙手不停的在地上摸索。
滴答,在自己的右前方傳來了水滴的聲響,他連忙匍匐著向前爬去,手明顯能感受到了水漬的觸感。
不斷的摸索著,終於,他感覺到了地面明顯有點下凹的痕跡。
他激動的有往前爬了幾下,確定了幾下位置,摸到了一個手掌大小的水坑,也不管髒不髒了,仿佛餓虎撲食般的湊過去狂飲。
甘甜的清水樸一流進口中,就感覺到渾身的器官都得到了滋潤,血液重新流動了起來,每一個細胞都發出了舒爽的呻吟。
他從來沒有喝過這麽好喝的水,他仿佛重獲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