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進籃球隊了?”耿玉問到沈溪
“對啊,反正學習又沒什麽壓力,就當是鍛煉鍛煉身體唄。”
“呵,到底是為了鍛煉身體還是迷倒小姑娘啊。”耿玉慫了慫肩膀,歪著頭對沈溪說:“我班裡有不少你的小迷妹呢。”
沈溪一聽,頓時來勁了:“真的假的?那我回來給你兩張我的簽名照,說不定還能賣錢呢!”
“呵,我看你還是省省吧。”耿玉說話時,歪著頭用余光掃到了默默跟在後面的童真。
“喂,想啥呢?”耿玉回過頭,看到童真一臉凝重的思考著什麽。
童真看到兩個帥哥突然回頭看自己,緊張的說:“啊…沒事沒事,我就…我就隨便想想。”
說罷,童真立馬放慢了腳步,距離兩人越來越遠,直到走出校門。
看到耿玉回頭,沈溪也回頭看到了童真。
“你班的童真吧,長得挺可愛的。”
耿玉一聽這話,瞬間心裡有些不爽。
好看?好看那也是我同桌,跟你有啥關系!
耿玉又裝著一臉不在乎的說:“你不是知道她是我班的嗎,昨天放學你還攔著我來著。”
沈溪回想起昨天冒昧的攔住耿玉,尷尬的說到:“哈,我差點都忘了,那天看到你們兩個下課站在一起,所以……”
“跟你有關系?”耿玉突然有點不耐煩了
沈溪看到耿玉這比翻書還快的變臉,心裡已經明白了什麽。
“好好好,不說了。”
兩人沉默的走在回家的路上。
雖然耿玉嘴上沒說什麽,但沈溪從耿玉這句話的語氣、神態、表情,都仿佛看透了耿玉的想法:耿玉對童真有意思。
沈溪看到自己的“兄弟”耿玉有了心上人,本應是值得高興的事。可為什麽偏偏是她呢……
-
(一年前暑假的某個夜晚)
“哥幾個,我說這菜沒怎吃,酒倒下去了不少啊!”
“菜多貴了?吃花生毛豆一樣下酒!”
深夜,幾個剛剛畢業的初中生正脫光膀子,滿臉通紅的在一家大排檔門口談天說地……
“就是啊,再說了咱是來喝酒的,主要不就是盡興嗎?”
“對對對!就衝你這句話,來!乾一個。”
在一旁默不作聲、半夢半醒狀態的沈溪一聽到“乾”,立馬挺起身子將面前的啤酒一飲而盡。
“沈溪啊,咱們這幾個兄弟就你考上高中了,你得努努力考個大學啊!讓我們也沾點光!”
“好,就衝我大哥這句話,我高低也得考個一本!”沈溪說完,又一杯啤酒下了肚。
沈溪喝完摸了摸口袋,拿出煙盒,看到裡面已經空空如也。
“弟兄們先喝著,我去買包煙。”
“好,快去快回,等你昂!”說完,幾個哥們又開始了激情澎湃的“演講”。
光著膀子的沈溪穿上了搭在背後椅子上的襯衫。
沈溪走了幾步,發現這四周的超市都已經在深夜關門了,只有遠處十一中對面的一個商店還亮著燈。
沈溪在路上晃晃悠悠的走了大概十分鍾才“跋山涉水”的來到了這家商店門前。
沈溪向裡面打探了一下,看到櫃台前有一個女生在椅子上蜷縮著腿,手裡捧著手機在打遊戲。
“來包煙!二十的硬八度。”沈溪搖搖晃晃的走了進去
“我不認識,你自己找一下吧。”那個女生頭也沒抬,
依然低著頭打遊戲。 “什麽態度啊?”沈溪借著酒勁喊道。
那個女生抬頭看著這個發著酒瘋的男生,而沈溪的眼神此時也與那個女生相撞……
-
從那時,沈溪對童真就一見鍾情。
曾經因成績不好而飽受嘲諷的他竟暗自發誓要努力考到全校的前三名。
他認為到了那個時候,自己就有足夠的勇氣和底氣向自己喜歡的女生表白了……
沈溪也經常旁敲側擊的關注著童真的生活以及學習情況,可當沈溪在辦公室裡看到童真的成績一再下滑時,他再也忍不住了。
高二剛開學,他就在每節課都寫著兩份一模一樣的筆記本,一本寫上自己的名字,而另一本寫上童真班長的名字——成菡
今天早上,他下課找到成菡,希望她能以她自己的名義將那個帶有“成菡”名字的筆記本給童真並督促她學習。
雖然沈溪找了一萬種理由希望不要讓成菡誤會,但還是被成菡一眼就識破了,而成菡也答應幫他保守這個青澀的秘密……
-
殘陽似血,黃昏的落日格外的美麗,一種帶著憂傷的美麗,一種帶著淒涼的美麗。落日的余暉給這個城市的臉上蒙了一層金色的面紗。
兩人順著繁忙而吵鬧的街道走著,彼此都沉默不語……
沈溪從兜裡掏出鑰匙打開門,進門後沈溪歪了歪肩膀,書包從他的肩上熟練的滑落下來。
耿玉也走到客廳的沙發上把書包放下。
沈溪開口問到:“你沒有作業嗎?”
“不知道。”耿玉拿出手機,看到陸新澤發來了一條消息。
沈溪看著耿玉一臉不在乎的樣子。
“噢,那我進屋做作業了。”說罷,沈溪獨自走進了臥室。
-我給你寄的東西收到沒有?
-沒有,你寄到哪了?
-你學校啊,阜城十一中,不對嗎?
-沒有,你是不是寄錯了
-絕對不會!
然後陸新澤發來了一張順豐快遞的寄件單子,上面寫著:安康省-阜城市-第十一中學。收件人姓名:耿玉……
耿玉?十一中哪裡來的叫耿玉的學生。
陸新澤並不知道自己已經改名叫李鑫了,而耿玉也並沒有打算將這件事告訴陸新澤。
-可能是門衛室搞錯了,我現在回學校門衛室看看。
-好。
耿玉起身剛準備出門,又轉頭思考了一下,
要不要告訴沈溪自己出門了?沒這個必要吧?自己和他關系也沒有好到什麽雞毛蒜皮的事都要說一聲。
耿玉推開門下了樓……
-
“哥,你說兩個男生會不會在一起啊?”童真吃著薯片,坐在櫃台前面。
“啊?”
正在用電磁爐燒飯的童洋被童真這突如其來的問題問懵了
“就是兩個男生,會不會在一起啊?”童真以為童洋沒有聽清,又大聲的重複了一遍
正在貨架前面挑選商品的顧客聽了後也愣了一下,然後努力地憋著笑。
“額…這個我也不知道”童洋尷尬的和那個顧客對視了一眼,然後轉頭看向童真:“你為什麽突然會問這個?”
“沒事,就隨便問問。”
聽到童真不再追問,童洋也終於松了一口氣,身體卻不自覺的冒著冷汗…
童洋回想起了昨晚那個“黑影”……
-
“喂!站住,你到底是誰?”
那個“黑影”突然停下了腳步,回過頭
童洋也隨之停下腳步,看到面前這個人竟然是自己曾經熟悉的面龐。
“陳禮?”
“怎麽,不記得我了?”那個黑影轉過身,兩個人就這樣呆呆地看著對方
“你回來了?”童洋依然不可思議的看著眼前站著的這個人。
“不歡迎我?”
……
-
無論我們忍不忍得住眼淚,雨總是下得格外纏綿;無論鳥兒會不會停止鳴唱,愛情都像曇花一樣終究會枯萎……
那是一個雨後的傍晚,兩個十六歲的少年漫步在湖邊,空氣裡彌漫著泥土和青草的芳香。
“童洋,我明天就要走了,你到底想好了沒有?”
“想好了,我大學畢業後就跟你一起去浪漫的土耳其。”童洋的手插在兜裡,嘴裡叼著一根草,慢悠悠的走在湖邊。
陳禮站在原地愣了一下,對著童洋喊到:“你明明可以不放棄你的學業,你這麽做真的值得嗎?”
童洋回過頭,微笑著說:“值得,當然值得。”
童洋將一顆小石頭踢到湖裡,湖水瞬間濺起了一道道漣漪。
“你的學習那麽好,未來不應該埋沒在這座城市裡!你應該……”
“陳禮,”童洋打斷了他:“你知道我當初為什麽會選擇你嗎?”
“為什麽?”陳禮默默的跟在童洋後面,踩著童洋走過的腳印。
“因為…”童洋抬頭看了看頭頂的柳枝,隨手摘下了兩根。
“因為所有人都告訴我要懂事,沒有人告訴我要快樂。”
童洋依然向前走著,低著頭在用柳枝編著花環。
童洋一邊走一邊說:“但你不一樣,你告訴我活的開心最重要,不管有多少挫折,都要努力衝過去。”
陳禮回應到:“當然了,人生苦短,為什麽要活成別人的目光裡的樣子呢?滿懷希望就能所向披靡!”
童洋回頭把手上剛剛編好的花環戴在陳禮頭上。
“好看嗎?”童洋問道
“呀,好不好看我又看不到。”
“笑一個。”
陳禮咧開嘴笑了笑,然後晃了晃頭,眼睛極力的向上瞟著,想看看自己頭上戴著的童洋親手編織的花環。
“對啊。”
陳禮聽了後愣了一下:“什麽?”
“沒什麽。”童洋低著頭。
陳禮:“沒事就好,我還以為你……”
童洋緩緩抬起頭
“你看不到。”
突然童洋的鼻子湧上一股酸意。
“什麽?”陳禮看著童洋已經略微發紅的眼眶突然不知所措
“你說啊,我看不到什麽?”
童洋猛然抬起頭,眼淚已經流過了鼻尖。
“你看不到……”
“我為什麽看不到?你不就站在我面前嗎?”陳禮搖了搖童洋的胳膊,滿臉疑惑的問:“你到底怎麽了?”
“你看不到我們之間的差距!”
童洋突然哽咽著,眼睛裡已經充滿了隨時就要噴湧而出的眼淚。
“你可以跟著父母去大城市生活,在大城市上學,我呢?我只能在這個破地方苟活一輩子。我還有童真要照顧,我要獨自撐起一個家,但你卻可以永遠衣食無憂的生活著,你為什麽非要來踩我這坨狗屎呢!我就不應該出現在你的世界裡!”
“不!我們可以一直在一起的!只要你相信……”陳禮激動了起來
“相信?我可以相信你,但我又有什麽值得你去相信的?”童洋依然哽咽著:
“你,不,應,該,看,到,我。”
陳禮呆呆的站在原地,頓時感到心臟快要蹦到嗓子眼了。
“童洋……”
童洋接著說:“我們是好兄弟對嗎?”
“好兄弟……”
“對,好兄弟。”
“不!”陳禮走上前,一把抱住了童洋
“不,我們不需要看待世俗的眼光,更不需要別人的理解,我們只要做彼此的希望就好!”
童洋的腦袋靠在陳禮的肩膀上,清楚的聽到陳禮加速的心跳。
“你理解錯了。”
“那你是什麽意思!”陳禮一把推開了懷裡的童洋,童洋一個踉蹌倒在了地上
“既然能做一輩子兄弟,那就別做幾個月的情侶。”
“為什麽?你到底怎麽了童洋!”
“我們之間有著你我根本逾越不了的鴻溝。”童洋低著頭,他已經不敢直視著陳禮的眼睛,哪怕和陳禮對視一眼,自己的下定的決心都可能會動搖。
“把我從你的生活裡抹掉吧……”
說完,童洋轉身獨自跑開了湖邊。
陳禮看著童洋逐漸消失的背影,他站在原地感到頭腦風暴一般,頓時頭暈目眩。
陳禮緩緩蹲在地上,手裡緊緊攥著童洋用柳枝編織的花環,而此時手裡的花環早已被淚水打濕……
-
-兩個少年曾約定做彼此的星空,他們勇敢的邁出了第一步,轉身卻被現實擊垮。
-一份真摯純潔的愛,終究被淹沒在這座孤獨的城市裡。一個少年已經放手,一個少年想要挽留。
四年過去了,陳禮回到了曾經生活的城市,他在這個城市裡尋找著曾經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