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幾個女人在那個主洞討論事情。聞聲,小六子也湊了過去。
一個胖胖的女人道:“怎麽辦?山上的‘惡魔果’十幾年前都被那些惡人拔走了!我們怎麽辦?”
兩個女人異口同聲道:“是啊,那邊好像比我們的人現在多的多。”
一個胖嘟嘟的女人緩緩道:“你看我們這邊最後一次孩子的出生,還是十幾年前的事……如果再不行動,我怕我們會……”
一個瘦點的女人道:“會什麽?”
那個胖嘟嘟的女人點了點頭,道:“可能最終都會走上滅亡!”
幾個人討論的比較出神,沒在意已經把耳朵湊過來的小六子。小六子也有些好奇地插話道:“為什麽會滅亡??”
談話被小六子突然打斷,幾個女人把頭把頭轉了過來。雙眸間好像流露出他不應該偷聽的樣子,因此看小六子的眼神中透著一種凶意。
小六子連忙搖手道:“我不是故意偷聽的。”
一個胖點的女人看了小六子一眼,緩緩說道:“既然你聽到了,就不怕你繼續聽下去,你這個外面來的人,不知道你有什麽辦法沒有?”
小六子微微一怔,問道:“你們為何說要‘滅亡’啊?”
那個胖嘟嘟的女人,道:“婀娜山的‘惡魔果’全部被那些人摘走了,我們就懷不了孕,生不了小孩。”
小六子疑惑道:“哪些人?”
那個胖嘟嘟的女人,微一停頓,急促回道:“沒哪些人,就是惡魔鬼不見了。”
小六子臉上閃過一絲詫異,說道:“生孩子本來就是男人和女人的事,你們依賴那個東西幹什麽?”
眼神一轉,一個骨瘦如柴的女人突然說道:“難……道你有其它辦法,難道……你會幫我們?”
小六子聽後,心下有幾分遲疑,又把目光看向了那幾個女人,緩緩道:“總會有辦法的,你們難道沒想過與男人生孩子?還有你們怎麽會滅亡?我真的不懂,你們看起來都年輕啊!?”
那個胖嘟嘟的女人長歎一聲,道:“我們現在是很年輕,說則年輕,但實則也不年輕了。我們這裡還沒有人會活過四十,因此按照我們的年齡推理來講,我們確實也不是很年輕了。在粽呂島你看不到一個老人,因為我們到了一個特定的日子,都會走向死亡之路!”
越聽越覺得詭異,這世間難道還有這麽短命的事?再想想丁雨灣那些活蹦亂跳的老人,特別是趙長老,沒八十好幾,今年也有九十了,心裡暗罵道:“你奶奶個熊的……都是這老家夥讓我出來。哪天要是我回去了,一定要在這老家夥頭上賞他幾顆爆栗子不可。這老家夥壞的可以,還有那巫師,都是群老家夥……我詛咒你們生孩子沒屁眼。哎呦!我還忘記了,你們都這把年紀了。那我就詛咒你們的兒子,你們的孫子全都沒屁眼……”
小六子越想越後悔這次遠行:“哎,現在!這到底來了個什麽鬼地方……如果在丁雨灣,這下可能都跟煙雨生孩子了,沒兩個,可能都有一個了吧!”
但是越想心裡就越覺得憋屈:“煙雨最後送都不來送我,她會答應和我在一起麽?可能是自己想多了吧。”
幾分遲疑,好奇地問道:“你們這裡真沒有人活過四十??”
幾個女人異口同聲,道:“對……”
那個胖嘟嘟的女人接著又道:“《阿陀羅梅碑》也曾經記載過,我們的祖先是能活七八十歲的,但……我們卻只能活這麽久。
” 小六子嘴裡喃喃道:“《阿陀羅梅碑》是什麽玩意,是一個……”
這已經不止一次有人說過《阿陀羅梅碑》,不禁讓他好奇,問道:“《阿陀羅梅碑》在哪?能不能帶我去看一下?”
一個瘦點的女人,眼神放到了小六子身上,臉上倏然一笑,道:“可以。”
聽到此,小六子臉上露出了笑容,立馬朝外面走去,隻知那幾個女人又在後面連忙喊道:“你站住!站住……”
小六子回過頭來,道:“不是要帶我去看《阿陀羅梅碑》麽?”
一個瘦骨如柴的女人擋在洞口,撐開手道:“現在還不行,我們得去商量一下。現在還只有我們幾個人,得等所有人回來了才能做決定,不然怕對不起其她姐妹。”
小六子剛到洞口就被人攔了回來,心情有些沮喪。
晚上,吃過一份水果式的晚飯,而後所有女人都在主洞內聚集。
小六子看了看,也來旁聽。
一個比較瘦,說起話來牙齒還點漏風的女人,在人群中第一個開口:“現在婀娜山的惡魔果全部被摘光了,連同樹都一起拔走了,恐怕在不久的將來,我們都會走上滅亡!”
一個肥嘟嘟的女人尖聲附和道:“對,十幾年後我們會在這棕呂島慢慢消失。也許到了那時,恐再也不會有我們的存在了。”
人群中三個較瘦的女人齊聲道:“我們得行動,先祖泉下若有知,我們怎麽去面對?這樣還不是有辱了祖宗。”說完,一人眼眶裡還泛起了一絲淚水。
之前擋在洞門口的那個女人,道:“我們捉回來的這個人,他非常奇怪?他說生孩子是男人和女人的事情……”
話未完,一個胖點的女人插話道:“他和我們長得是不同,很可能他就是傳說中的‘男人’!?但我們在這裡生活了那麽久,可沒聽過男人和女人在一起居然還能生孩子的。《阿陀羅梅碑》也記載我們的祖先是有男女的,至於怎麽生孩子,上面也未曾有詳細的講解,所以我們並不知男人和女人怎麽生孩子。究竟是有什麽秘訣,就無從可知了。”
一個瘦點的女人點頭道:“不如讓他試試,教我們生孩子如何?或許他真有辦法。”
聽到此,小六子不禁噗嗤一笑。聽到小六子的笑聲後,黑壓壓的一群女人同時把目光投向了他。看到掩面而笑的小六子,均有些好奇的重新審視著這個人——他到底是誰?他來自哪裡?這個自稱“男人”的人,是否真有什麽不同之處?
“那個誰,你出來!”
人群中一個女人喊道。
小六子看著一群異樣眼光的人,有些木訥,支支吾吾道:“說……我……麽?”
“就是你。”
那女人指著小六子,點了點頭,又道:“就是你。”
小六子起身走向了人群,看了一下一群注視著眼睛,然後緩緩走到了人群中央,清了清嗓子,慨然道:“你們其實多慮了,人這個東西,只要有男人和女人就不會滅亡,所以大家不必驚慌。”
幾下沉默,一個女人突然尖聲道:“難道你會為我們想辦法解決?你說生孩子是男人和女人的事,你能教我們嗎?”
小六子聽後,剛要開口卻好像有些難以開口,沉默良久,才道:“這個事嘛,說難不難,只要你們肯學,我是肯定會教你們的。”說到此,小六子面色有些莫名其妙的紅潤——可能在哪都不會說出這樣羞羞的事,今天還是第一回經他的口說了出來,稍微有幾分尷尬的意思。
很多人都觀察到小六子的臉色後,還以為他不樂意。一個胖胖的女人走到小六子面前,問道:“你真會教我們嗎?”
小六子臉上露出幾絲笑容,點頭道:“沒問題的,那都是小事而已。”
頓了頓神,接著又道:“這裡和外界隔離,且不知今夕已為何年何月,世間萬物本是陰陽結合的產物,男人和女人亦是如此,缺一不能少。你們這裡很神奇,居然可以不要男人就能生孩子,但是我想告訴你們的是,其實男人和女人在一起也能生孩子。你們大可不必驚慌,只要有男人,就會陸陸續續有孩子的,然後就可以生生不息……”
說完,目光下的小六子顯得沒那麽自然,嘴角微微一笑,道:“我不叫‘那個誰’,我姓陸名希,你們以後可以叫我‘小六子’。但是我來了這麽久了,也不知道你們的姓名,你們可以告訴我嗎?”
眾人面面相覷,對其名字有些好奇,均想:“這人的名字還真奇怪?還有這樣的名字,“姓陸名希”?”
一個胖胖的女人大聲道:“我叫板凳……”
接下來,又有人不約而同地說出了自己的名字。
“我木頭……”
“我樹葉……”
“我小碗……”
“我大頭魚……”
“我扁擔……”
“我水桶……”
…………
眾人介紹後,弄得小六子啼笑皆非。這哪是名字,聽起來就跟家具、動物、植物似的,也沒有個姓氏,聽起來味道怪怪的。還有些名字多半是生活上的一些東西,還有些則用上了動植物。這些女人居然能把其用在名字上,這一下激起了小六子的嬉笑。
小六子看到每個人報出自己名字時,都會忍住笑聲。當所以人介紹完畢後,見他一直忍笑不止,眾人均疑惑地問道:“難道名字不是這樣的嗎?”
小六子正襟危坐,臉上的笑容立馬又變得嚴肅了起來,道:“你們的名字千奇古怪,我實乃聞所未聞,名字得有姓氏,得優雅大體,就像我名字一樣。”
一個女人胖嘟嘟的女人插話道:“你到底姓‘陸’還是姓‘小’?搞得我這個明白人都糊塗了。”
“準確來講,我名叫‘陸希’,‘小六子’是我的外號,這樣叫起來比較順口。”
小六子說完,手指劃過眾人,道:“你們的名字,頂多像個外號,這不能當名字來取。名字應該跟父姓,或者隨母姓而取。像你們這個,頂多像集市中隨手叫賣的東西,且魚龍混雜般,也很是隨意。”
一個瘦瘦的女人走到小六子面前,輕聲道:“那以後你可以替我們取名字麽?”
小六子聽後點了點頭。
“什麽是集市?”
剛才那位自稱板凳的胖女人,好奇地問道。
“集市,就是商販們聚集的地方,裡面的商品琳琅滿目,可以隨意挑選,但是需要錢來購買。”
小六子回答完後,站了起來,扭了一下腰。
眼前的一舉一動,被這群女人看得目瞪口呆,小六子略覺得尷尬後,便停住了動作。
突然,人群中有人喊道:“‘錢’是什麽?”
小六子聽後稍許遲疑了一下,人群中的那人以為他沒聽到,於是便又重複了一遍。而問此問題的,就是剛才那位自稱“扁擔”的女人。
小六子久久沒有回答——自己唯一一個包裹至今都落在漁村裡,一想到此,便又歎了口氣“哎!”
越想心裡就越癢癢——因為裡面還有好幾腚金子,還包括一些很有價值的細軟。在漁村也沒發過一分錢,阿凡還在自己臨走時加了一些進去,人到了錢卻沒到,悲哀啊!想到此,小六子看了一眼眾人——這些人既看不到諸葛襄月的美貌,也找不到與阿凡相似的身材,更難講與李煙雨、崔有雪、夏若芸……
這些人能與之相差幾分的人,都是絲毫沒有。黑白相間,各比各竟是些奇珍異寶,心裡暗道:“什麽破地方,真是活見鬼……”
嘴角微微一軒,回答道:“錢就是非常貴重的東西,它看起來非常漂亮,也非常稀有,能在市面上流通,且難以複製……”
眾人聽得津津有味,視線久久都不願意離開那張說話的嘴,生怕轉眼會聽漏。
“……你們所依靠‘惡魔果’就能懷孕,我可聞所未聞。我們都是在茫茫人海中找到自己愛的人,或者經媒人介紹,還有就是父母之命。行完周公之禮後,就可以生兒育女,一家人從此其樂融融。男的一般會外出務工,女的就在家打理家務。有條件好點的男人,還可以娶三妻四妾,只要稍微有點能力,娶幾十個都可以,只要自己吃的消。”
說完故意摸了摸喉嚨,那位叫“木頭”的女人立馬用石碗舀了一碗水,雙手遞到小六子手上,喝完接著又道:“人到了一定年紀就得嫁娶婚配,而人在彼此行完禮後,然後就是入洞房了……”
一些稀松平常的事,竟被這群女人聽得津津有味——確實也是沒見過。
人群中傳來一個聲音,打破了原有的寂靜。
“洞房是什麽?住在和我們一樣的山洞嗎?”
小六子余光瞄了一眼那個提問的女人,正是那個叫“水桶”的女人提出來的。
小六子笑了笑,道:“洞房就是普通的房間。在成親當天,需要好好把它弄漂亮,就可以用作婚房。而這個洞房,反正要比平常好看,還要張貼喜字。新娘新郎行完禮後,就會被送入洞房。新娘全程都會戴上紅色蓋頭,在房間內靜靜地等待著她的夫君去揭開。酒宴上會宴請親朋好友,新郎會在酒宴上給賓客一一敬酒,等陪完賓客後,他這才能回到洞房內。等新郎揭開蓋頭,行完周公之禮後,兩人這才成為真正的夫妻。”
小六子來了這麽久,也就住在山洞內,於事好奇地問道:“你們都生活在山洞內,難道外面沒有房子嗎?”
那名叫“葉子”的女人,從人群中走出來,問道:“房子是什麽?”
竟然不知道什麽是房子,這令小六子有些詫異,也有些懷疑自己來的地方——該怎麽回去???
沉吟片刻,目光投向了人群中,緩緩道:“房子就是用樹木建造而成的,房子會選較大的木頭作為支撐房梁,房子內部會用木板隔成很多間房間。每個房間都會有窗戶用於通風,房子都會建一個房頂,用於防雨水落下;而房頂鋪設的材料也會選擇燒製的瓦片或樹皮來鋪蓋,這樣就能防風防雨……
正在說話間,一個人插話道:“這麽麻煩,那還不如住山洞好額,也不要擔心會刮風下雨。這還要用木頭搭建,木頭這麽難弄開的東西,太麻煩了。”
余光掃過人群,那是一雙雙充滿期待的眼神。剛剛並沒有看到是誰問的,聳了聳肩,眉眼帶笑道:“房子只要屋頂蓋得好,就不會漏雨。山洞時常較為潮濕,這樣就很容易生病。房子只要建造在向陽且通風的地方,裡面時常就會很乾燥,這樣住起來也比較舒服。 再而言之:木頭是很好打開的,有斧、刀、鋸等,都能將木頭處理好。”
忽然有個人擠了出來,而姓名小六子好像也沒記住,走到小六子面前道:“你會建房子嗎?我們這裡……又沒有你說的那些工具。”
小六子微微一怔,望向了眾人,道:“那你們有什麽?”
“有石頭!”
眾人齊聲道。
“啊——”
小六子嘴裡發出了驚訝聲。
目光緩緩落到了腰間揣著的那把匕首。可能許久未用,外表都附著有細微的汙垢。手摸了摸那把匕首,順勢抽了出來,轉瞬便以寒光陣陣亮了出來。
一群人均投來羨慕的眼光。
小六子起身比劃了一下,拾起地上的一根小樹枝,手起刀落順勢將其削成了兩節。
“哇塞!還有這麽厲害的東西!!”
眾人均發出讚歎之聲。
小六子道:“如果我們有刀,就能建房子。”
說完便把目光投向了所有人——而女人們搖了搖頭,嘴裡則都在喃喃自語道:“怎麽能有這麽厲害的東西?我們這裡可都沒有……”
小六子聽後有些無奈,搖了搖頭,心忖道:“看來這是一個什麽都沒有的地方,這裡真是個鳥不拉屎的地方,估計鳥是找不到茅房吧!哎……”
女人們跟小六子談論了很久,小六子也一一作了解答,向眾人講述了一個繁華的世界。看似平凡的事,講在一群什麽都不懂的人面前,就好像特別的難以講清,直到深夜才停止。如果真要講完,估計還真得挑個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