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午時,望月星樓閣下一下子飛來四個蒙面人。不少群眾開始圍觀,因為他們知道這就是昨日救小六子的四個人。不少武林中人為得到賀蘭迦葉的賞銀,結成一支隊伍與四人正面交鋒。周圍百姓顧怕傷及自己,立馬四散而去。
而在此同時,申屠旗木家的耳目,立馬趕到賀蘭家稟報。當賀蘭伽葉知道黑衣人出現後,立馬就動身前往。劉喬北、方呂中、何善起自從服用“百轉千回丹”後,心下已有所好轉。而“百轉千回丹”正是江湖人稱“玉面鬼”李堂秀研製出來的。在賀蘭伽葉廣發英雄帖後,門庭下聚集了各路英雄好漢,李堂秀也是其中一員。所以當得知黑衣人出現後,就隨賀蘭伽葉一行人等出去捉拿黑衣人。
一個頭戴鬥笠,一襲貧窮農民打扮的人出現在城門下。前方有士兵在挨個盤查,城門下還掛著幾張小六子的畫像。
出城排成一隊,當輪到這個農民時,他把帽子打開後,士兵看了看,顯然這個不是他們要找的人,於是便示意讓其過去。
剛走到城門,突然被後面的聲音叫住。那農民回過頭來看了看,心中一凜,喊話的正是申屠旗木的仆人阿三。
“小六子,你休想跑。”而聽到阿三的聲音,城門下的士兵開始警覺起來,立馬把城門關上。
小六子把頭上的鬥笠一丟,冷笑道:“終歸還是被你這個狗奴才給看見了。”
仆人阿三笑道:“化成灰我都認識你。”這時,小六子已被士兵和阿三帶的仆人團團圍住。
前面的阿三有些盛氣凌人的樣子,正朝小六子步步緊逼。千鈞一發之際,不知從何處衝出了一條黃狗。幾聲低沉地怒吼後,高高一躍,一口就咬住了阿三的大腿,頓時令其鮮血直流。黃公子猶如“天狗下凡”一般,在人群當中怒目而視,凡往前逼近者均受到了撕咬。
士兵與仆人們見狀心裡都有些後怕,均想:“這狗如同瘋狗,被咬口一定能少塊肉不可!況且現在賀蘭公子還沒來,我們不能給狗當了靶子,還是先拖延點時間先……”幾下遲疑後,連忙往後躲開。
黃公子來到小六子身邊,小六子這一瞬間倍受感動,但眼下也不是感動的時候,心下一緊,就跟在黃公子後面,繼續往前逃跑。看著欲要逃走的小六子,眾人也緊隨其後追趕;但不敢上前,因為大家也知道此狗異常凶猛,對於眼前的“東方大俠”也有幾分忌憚。
阿三拖著傷腿帶人繞道,又擋在小六子前頭。黃公子連叫兩聲後,仍見其不肯退去,立馬就又朝其怒吼而去。阿三先是一驚,等他反應過來後,黃公子就已到了他腳下,心知也來不急躲閃,頓時,一股清涼的感覺襲腦而來。
一隻腳本就血淋淋,但黃公子仁慈,並沒有朝同一隻腳下嘴,而是朝另一隻腳張開了血盆大口。
小六子見阿三被咬倒在地,嘴上還在苦苦哀求。於是立馬從中跑開,甩開包圍後,對著人群中大聲喊道:“黃公子,黃公子……別咬久了,多咬幾個就行了,我們還在逃命了,別耽誤時間……”
話音剛落,躺在地上的阿三頓時感覺腦門涼颼颼的。黃公子好像聽懂人話似的,把幾個仆人與士兵咬倒後,就朝小六子呼嘯而去。
天色暗淡,日照熹微。前方隱約有幾人在那等待。
賀蘭伽葉、劉喬北、何善起、方呂中還有李堂秀等,均到了小六子前面,小六子立馬停住了逃走的腳步。
賀蘭伽葉在去往望月星的途中,
越想越不對勁,覺得這是在聲東擊西。於是一乾人等原路返回,準備去城門截擊,沒成想還沒到城門,小六子就已被阿三一夥人追趕至此。 賀蘭伽葉頓時嘴角露出邪魅一笑,朝小六子喊道:“今天看你往哪跑!!”
黃公子見小六子停住了腳步,也沒有繼續往前走。前面的人越來越多,後面的阿三在仆人的攙扶下也已趕到。片刻之間,前後均已被圍得密不透風。
黃公子自然有些不耐煩,嘴裡時不時還發出渾厚的吼聲。倏然朝小六子連叫幾聲。
“汪汪汪……”
轉瞬間,就朝賀蘭伽葉怒吼而去。
“玉面鬼”李堂秀,長得一副丹鳳眼酒糟鼻。眼見一條黃狗奔湧而來,手裡立馬掏出四枚“丹魄銀針”,須臾之間,簌簌而出,針落之地,正中黃公子的腿、眼以及周身——“丹魄銀針”沾有江湖奇毒,中毒者不出數秒,皆可斃命。
兩聲淒厲的怒吼後,黃公子應聲倒地不起,眼裡泛動著淚花微微朝小六子望去。毒素在一瞬間就侵其全身,身體猶如萬般地獄火炎在灼燒;一口鮮血緩緩從嘴裡溢出,很快也就閉上了雙眼。
小六子在黃公子衝去的那一刻,本就心下茫然——本來就寡不敵眾。之前對於阿三還有勝算,但是眼下的可是賀蘭伽葉啊!他身邊可有各路的武林高手,即使黃公子再厲害,終究它也只不過是條狗而已,這樣衝撞就如同去受死一般!
黃公子倒地後,小六子有種莫名的傷感,鼻子被一股酸酸的感覺襲來。心下茫然,大聲喝道:“賀蘭伽葉我一定要你死無葬身之地。”
賀蘭伽葉倏而狂笑,倏而厲聲,猙獰道:“哈哈……你覺得你還有機會嗎?”李堂秀、何善起、方呂中、劉喬北也跟著笑了起來。
望月星樓閣下,四個黑衣人皆還在應戰武林各路高手,均不知小六子現在的處境如何。
風聲鶴唳,心下茫然,處境岌岌可危,各路人正朝著自己慢慢靠近。
倏然間,瀟家客棧燃起熊熊大火,火焰瞬間高過屋頂。硝煙彌漫之際,一股濃濃的味道襲來,小六子立馬捂住口鼻,心中暗道:“這味道不就是‘十全香’嗎?”小六子對這一迷藥的味道再清楚不過,但令人費解的是——是誰用的了?
心下茫然之際,天空中傳來陣陣笛聲,那種笛聲穿鼻入耳,令人特別難受。小六子則一手捂鼻,一手撐地,一臉十分難受。
當硝煙彌漫之際,賀蘭伽葉等人均不知,煙霧中還有一種迷香,所以聞到後立馬就感覺到手腳無力,漸漸就失去了意識倒地不起;而稍微有武功功底的人卻還在苦苦支撐。
當在痛苦掙扎之際,天空中又傳來了笛聲,此聲尖刺難熬,即使是方呂中、何善起、劉喬北還有李堂秀也都有些受不了。
小六子也是難受,本能又不敢松開口鼻,因為他知道一但松開,就會中“十全香”,醒來也會是幾個小時後,到時恐怕已是甕中人。
笛聲依然在響起,其余人均被迷倒中傷,剩下方呂中、劉喬北、何善起、李堂秀還在勉為其難苦撐。李堂秀一時間沒有忍住這刺耳的笛音,緩緩倒地陷入昏沉當中。
正當小六子難受至極時,房角一側突然看見了古月清。而吹笛人正是古月清,古月清朝其打了一個手勢,示意小六子跟他走,小六子強忍刺痛感,就跟著古月清走了。笛音剛落,方呂中、劉喬北、何善起就隨著笛音而倒,看著那三人倒在地上後,小六子方才長舒一口氣。
再回頭已經走遠,往後望一望卻不見黃公子跟來的身影?可能這輩子再也看不到了!
從後門來到諸葛家,小六子靠在了房門上,久久沒有回過神,頓時就感覺沒有了氣力,眼裡閃動著淚花,心下此時有一千萬個不願意……
而後阿凡、諸葛襄月、洲崖子、徐長風先繼來到諸葛家。以為小六子早已出城的他們,沒成想小六子還在此,看著他還一臉憂傷的樣子,四人均不知其為何?也無從問起。
…………
古月清見小六子一臉憂傷,便走上前安慰。
四人這才方知“黃公子”已死。
阿凡也走了過來,摸了摸小六子的手,安慰道:“狗死不能複生,你要往前看。”
諸葛襄月也想起曾經在煥覺林與黃公子嘻戲打鬧的場景,眼淚不自覺地流了出來,同樣也朝小六子走了過去。
徐長風道:“要不這樣,我替你們把狗的屍體找來吧。”轉身欲走時,洲崖子在後叫道:“這時恐怕賀蘭伽葉一夥人也已醒來,這樣不可、不可。”
徐長風這才恍然大悟,“哦”了一聲,又重新坐了回去。
古月清走了幾步,靈機一動,突然道:“我倒是有一計。”
眾人齊聲問道:“什麽辦法??”
古月清畫風一轉,怡然笑道:“你們稍等片刻。”古月清走出大廳,往廂房走去。
時不久,門外傳來敲門聲。諸葛襄月對著幾人輕聲道:“你們先躲起來。”四人聽後立馬從大廳躲到了廂房內。
諸葛襄月跑去開門,可是門一開居然是瀟家客棧的小二周皮,諸葛襄月冷面問道:“周皮你來幹什麽?”
周皮神色慌張地道:“瀟家客棧被燒了,我特來向小姐借宿一宿。”
家內本就藏有賀蘭伽葉要找的人,怒道:“你不會找你們家主子呀!”
小二周皮道:“我家主子才不管了,他隻管他的錢財,哪管得上我們的死活。今日就當大小姐可憐、可憐我。”說著小二周皮從門縫中擠了進來。
諸葛襄月氣不打一處消,怒道:“你趕緊給我滾出去!”說話間周皮手插著腰,一副打死不走的樣子。
諸葛襄月嘴裡喃喃道:“好啊!我這就剁了你。”說完轉身要去拿劍。
周皮嘴裡閃過一絲微笑,道:“襄月……是我。”聲音甚是熟悉,令諸葛襄月聽得心中頓時有了幾分詫異——這分明是古月清的聲音。
轉身之後卻發現眼前的周皮在嬉皮笑臉,突然道:“襄月,你好好看看,我是古月清。”諸葛襄月有幾分茫然,四下打量了一番,然後用手去捏古月清的鼻子。
古月清忙道:“不要摸,不然等下免得破了這易容之術。”
諸葛襄月滿臉高興地把其余四人叫了出來, 並把這位化為“周皮”的古清月,讓大家觀摩一下。
眾人無不驚異,小六子道:“古兄乃神人也,這模樣簡直惟妙惟肖啊!”
古月清聽後滿意地點了點頭,道:“只要你們都認不出,我這就算成功了。”
瀟家客棧外,一行人等逐漸蘇醒了過來。此時的瀟家客棧在火燒之後也顯得破損不堪。
“周皮”來到此,四處瞭望,見前面有一條狗,背起就走,身後這時傳來了一個聲音。
“周皮、周皮……你抱狗幹什麽。”而說話的正是何善起。
“周皮”低聲哭訴道:“哎!你看我們瀟家客棧,一眨眼的功夫,就被燒成了碳灰。我家主子一定不要我了,我以後可能連飯都沒得吃了。看著這路邊有一條狗,我就想將它撿回去,然後燉了吃肉。”
說得有些淒涼,何善起見其一副可憐的樣子,也就沒有多問。
被這笛聲折騰了很久,醒來後身體還有股混沌不清的感覺。何善起稍微扭動了幾下身子,好讓自己恢復一下神志,突然想到:狗不是中毒而死嗎?正要轉身告訴“周皮”,可“周皮”卻早已不見了身影,只能無奈地搖搖頭,喃喃道:“看來又要多死一個人咯。”
“周皮”到了諸葛家,立馬撕去了臉上易容的東西,已又是風度翩翩的古月清了。
小六子在院落內早已挖好埋黃公子的地方。把黃公子掩埋入土後,眼角有些閃動,卻一時沒有說話。
夕陽黃昏下,今日顯得格外的寂靜,也格外的冷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