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秋泓看著那個陌生的男人拉扯著母親的同時,嘴裡不斷吐出惡毒的語言,“野種”、“不詳”、“肺癆鬼”等他平時早已不在乎的詞語,此刻猶如一柄柄利刃將心臟刺得千瘡百孔,無助的將衰求的目光投向母親,只見她不斷試圖男人的拉扯卻又閉口不言,拚命地搖曳著那如同斷線風箏的腦袋,這風燭殘年的身軀下一秒就要摔倒在地上,眼角的淚滴如同崩斷了脆弱細線的珠子散落,落在地上,卻是砸在母子的心裡,目眥欲裂卻只能眼睜睜看著母親即將摔倒在地,男人用雙手將其接住,令他失去理智的是——母親此次並未反抗,怒火瞬間被此場景點燃,在心頭熊熊燃燒,他胡亂揮舞著雙手,發出如同野獸般歇斯底裡的吼叫衝向男人,可他這毫無章法的招式在對方嚴重漏洞百出,甚至未曾移動絲毫,輕輕揮出看似柔弱無力的右手,盡管緩慢但卻異常精準,在外人眼中就如同林秋泓的將自己的臉頰送到對方的拳上一般,可莫說那些經常聽說書先生以一張鐵嘴,將江湖之上那些名揚四海、聲震九州的俠客間精妙絕倫的戰鬥娓娓道來的風雅志士,即便是入世不深的少年同樣能察覺對方並非一般武林中人,此刻正嘴角腫脹,牙齒酸疼,並非蠢人的林秋泓自是清楚,這樣的人若非隱世之人便極為可能被朝廷重用,此刻對方的行事顯然不太符合隱世高人所作所為,他終究無法想到這等位高權重之人會親自登門羞辱自己與母親,只能大膽地猜測男人是以往與父親結仇之人如今得勢尋仇上門來。對方似是看穿他的心思,眼中難以察覺的寒芒一閃而逝,然而六感極為敏銳的林秋泓還是有所察覺,這次他終是做到不動聲色,可對方卻不以為意地笑著,步伐沉穩地向自己走來。
與此同時林母終是開口苦笑:“泓兒,很抱歉,我利用了你對我的信任!真的很……”未等林母自責的話說出口,那男人便壓低音線,同時一臉複雜地看著林秋泓似是警告地道:“喂!你這小子的思想非常危險啊!”林母在一旁不知如何是好,弱弱喊了一聲“兄長”,在其略顯惱怒的目光中眼觀鼻,鼻觀心,閉口不言。“兄長?”林秋泓所有的情緒全部轉化為了哀怨和不解。
片刻後,三人出現在距離村子最近的鎮子的茶館包廂。即使對於“舅舅”林秋泓有再多不滿,也不得不承認對方的強大遠超自己的想象,帶著兩人卻在半盞茶的時間內奔赴數十公裡。
林秋泓與舅舅兩人小眼瞪著大眼,茶漸涼時林母打破了兩人的對峙,“唉,還是讓我告訴你事情的前因後果吧。”
原來,當年林母與林父喜結連理時,林父並不知道林母的身份,林母亦因為是獨自從家中出走未曾向林父坦露。卻未曾想,正是因此埋下的隱患,讓一個本該是美滿幸福的家庭支離破碎。林父在一次意外中不幸沾染了魔神的靈魂碎片,性格逐漸扭曲,然而夫妻二人並未察覺,等到問題初現端倪之時早已無法補救。隨著林母發覺時態不對時,林秋泓早已誕下,心慌神亂的林母找上了兄長,卻未曾料想二人會面正巧被林父撞見,魔化的林父已然失去理智,雖然是魔神的靈魂碎片,可林父魔化前終歸是普通人,魔神殘余的力量在漫長的歲月中逐漸消散,即使魔化仍舊無法戰勝韓昭恆,也就是林母——韓槿的兄長,就在這時,魔化的林父佯裝攻擊林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撲向突然出現、尚還年幼的林秋泓,無暇分心以至於未曾察覺林秋泓到來的韓昭恆在危急情況之下未能掌握分寸,
使出了九分力攻向林父,令所有人未曾想到的是,林父居然主動用胸膛迎向對方看似無奇實則暗勁連綿的拳風,鮮血噴湧而出,濺在林秋泓的臉頰上,鮮紅的血液與蒼白的面色將林秋泓整個人稱托得無比詭異,雙目無神的他最終被林父請來作為國師的友人將記憶封印。 為了將事情掩蓋的同時,也是為了以惡劣的環境刺激林秋泓駁雜血脈,來判斷魔神破碎靈魂對他產生的影響,直至今日,封印意外破碎,韓昭恆的國師友人將事情告知給他,為了再三確定林秋泓的安全,林昭恆兄妹不得不演了那場戲。
林秋泓在得到信息後腦中確是猶如一片漿糊。在還未了解自己這位“舅舅”是如何猜測到自己心中所想之事前,林秋泓完全不敢妄動,若被對方發現端倪,認為自己被魔神靈魂所侵蝕,自己估計是在劫難逃。
茶已經涼透,三人再次相視無言。在長歎聲中韓昭恆將茶一飲而盡。以頗為複雜的神色望著這位命運多舛的侄子,張了張口,不知如何開口。明明在相認之前,雙方可以毫無負擔的相互對峙,而在相認後,心中縱有千言萬語,話臨出口卻是處處覺得不妥,在熟悉的人面前,每個人都戴上了克制的枷鎖和隱藏自己醜陋的面具,彼此熟悉的過程中卻又不斷試圖破開對方的偽裝,當兩人坦然相處之時,卻又開始懷念所謂的“初見”。“人生若隻如初見,何事悲風秋畫扇”,失去一切後方才發覺對方的“真實”的美好與珍貴,可惜一切早已無法回到從前。
深沉的夜,黑暗吞噬星月,全無睡意的林秋泓在床上翻來覆去,最後緩緩披衣倚窗,晚間的風驅散熱意,頭腦略微清醒。開始梳理著眼前的難題。
“首先是遊戲的時長,顯然不是一朝一夕便能完成的,與監察者所宣布的遊戲時長循序增加完全不同,也不知道會不會是在睡夢中回到現實,而後夜晚降臨時重回遊戲。還有我與這個原主的聯系似乎並非那麽簡單啊,與原主性格融合,原主的原本記憶恢復,相對應的主人格在兩個副人格融合後產生,這麽說,我是那被封印的副人格嗎?懦弱,憤怒,邪惡嗎?這個劇本真是令人頭疼啊!”
折騰一個多時辰後,睡意襲來,林秋泓卻是如遭重擊,帶著尚未得到答案的問題昏死過去。
……
“……該就寢了。 ”
“嗯,我讓你找的人有線索了嗎?”
“奴婢無能,還請責罰!”
“好了,不怪你,畢竟這個范圍確實很大,你退下吧。”
“是!”
待奴仆離去後,另一個聲音的主人暗自嘀咕:“秋泓……”輕咬櫻唇,眉關緊鎖道,“難道不是姓名嗎?”
……
“哈哈哈……總有一天你會栽在我的手裡!哈哈!我會講你的皮完整剝下,將你的血肉從軀體上一寸寸剝離,就如同你當初剝離我的尊嚴!”
瘋狂的男人正將用小刀將一個皮膚剝離之人的血肉滿滿剝離,被虐待者的慘叫聲哀轉久絕,和這男人同伴的大笑,儼然在譜寫著一篇鮮血與絕望的詩篇。
……
“小二,結帳!”
“好嘞!客官!”
“客……客官,您這……這是?”
“你覺得呢?”
片刻後。
“啊啊!混蛋啊!”
……
“哦豁,看看,這是什麽?落單的小妞!”
“哈哈,就是不知道是哪家的小姐?”
“……”
“哦?有個性,爺就喜歡這樣的!”
“等會兒保證讓你爽到求饒,哈哈,小妞!”
……
“屠龍之勢已成,陌離啊,你還有很長的路要走啊!”
“父皇,勝負未分,便覺大局已定,這可是奕者之忌啊!”
“好!好一頭潛淵之龍,不騰則已,騰必九天!”
……
“那一天,不會遠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