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二十五早上，臨近年關，出村打獵的都在昨天一起趕了回來，也幸好都提前回來了，這不從昨晚開始的鵝毛大雪，這會才有要停下來的勢頭。

　　姬昊是被街上一陣陣鐵鏟摩擦地面，和相互間大聲聊天打招呼的聲音吵醒的。

　　這個聲音姬昊太熟悉了，於是他衣服都顧不得穿，快速的掀開被子，扒在窗口縫隙處往外一看。

　　放眼望去，白色的屋頂，白色的地面，就連外面窗台、樹木的枝丫上都是白色的，一片銀裝素裹的景象，美的像一幅畫，最關鍵的是還有點點的雪花在空中飄著，於是整幅畫就變成了動態的。

　　看到眼前的景象，姬昊也不閑冷了，從兩層被子間拿出衣服就往身上套。

　　不到半盞茶的功夫，姬昊已經把自己包裹的嚴嚴實實，然後他迫不及待的打開房門。

　　他房門前竟然已經清理出了一條大半尺寬的小路，應該是奶奶清理的，當時沒有被吵醒應該是因為奶奶清理的時候比較小心，沒有鏟到地面。

　　再看路兩旁的的積雪怕是已經可以到成人的膝蓋了。

　　於是姬昊更加興奮了，趕忙往前院跑去，他已經聽到奶奶和鄰居說話的聲音了。

　　“奶奶，爺爺那?他又出去了嗎?”來到前院看到就奶奶一個人在掃雪，姬昊問道。

　　“你醒了啊，他一早就出去了，姬永他爸，說是打到一頭野豬，一起殺豬去了。”看到姬昊，慈祥的回道。

　　“啊?去姬永家了哇。”剛拿起一把掃帚想跟奶奶一起掃地的姬昊頓時有些後悔。

　　“你想去玩就去吧，就剩最後這一點沒掃了。”顯然奶奶一眼就看透了姬昊的小心思。

　　“沒事，就這點兩個人一起更快。”說著的同時姬昊已經拿起掃帚對著剛鏟好雪露出下面土地的小路，一頓左右開弓，就把沒鏟乾淨的雪都掃到兩邊去了。

　　半盞茶的功夫，家門前小路已經被清理了出來，姬昊把掃帚一丟，就迫不及待的往姬永家的方向跑去，同時對奶奶說道:“奶奶，我一會跟爺爺一起回來”。

　　剛跑到姬永家所在的路口，還沒看見人，姬昊就先看到一個雪球落在了前邊不遠處，同時聽到一陣打鬧聲。

　　然後轉過街角姬昊就看到，姬永、姬旭、薑瑜、曹鑫村東幾個差不多的同齡人都在，只見他們兩兩一組，正在打著雪仗。

　　姬昊的到來剛好被面對這邊的薑瑜和曹鑫看到，於是姬昊趕快做了一個不要說話的手勢，隨後他直接彎腰在地上抓了一把雪，兩三下就團成一個雪球，然後就把雪球向著姬永打去。

　　雪球在空中劃出一道美麗的拋物線，然後精準度砸在了姬永的腦袋上直接碎掉了。

　　“我*。”姬永顯然對嚇了一跳，然後他就發現了身後不遠處的姬昊，二話不說彎腰抓一把雪使勁一捏就丟了過來，嘴上還說著:“一起打姬昊，讓他搞偷襲。”

　　殊不知，他一回頭，之前就早有準備的薑瑜曹鑫，直接同時把雪球打在了他身上。

　　然後幾個人就完全沒了分組的概念，團了雪團起身看誰好欺負，就直接丟出去，見誰打誰，於是一場混戰開始了。

　　瘋了一會的幾人手已經冰的很痛了，尤其是衣領位置落進了很多雪，然後被體溫融化的雪水直接順著脖子流了下去，難受的很。

　　於是這會就一股腦打鬧著往姬永家裡跑去。

　　剛進家門，就聞到一股腥味兒，轉頭一看院子東南角的石台下還有一灘暗紅色的血跡，

旁邊還放著的大缸裡還呼呼的冒著熱氣。　　他們顧不得多看，直接往廚房跑去，他們準備借著爐火烤下已經被冰的僵硬刺痛的雙手。

　　姬昊剛跑進廚房，就看到曹鑫他爸打開了鍋蓋，往鍋裡加了一瓢水，而鍋裡赫然放著一個還帶著獠牙的黑色豬頭，看清鍋裡的東西，頓時嚇的姬昊他們猛地往後一跳。

　　“哈哈，別怕，燉一上午，中午我們就一起把它消滅了。”看到姬昊他們幾個的動作，曹鑫他爸爽朗一笑說道。

　　“叔，這個要怎麽吃啊?”姬昊走到鍋旁仔細看了看裡面的豬頭說道。

　　“燉好了，拿出來，一人一口抱著啃！”曹鑫他爸堅定的大聲說道。

　　“這我們也抱不動啊。”旁邊傳來姬永懷疑的聲音。

　　“哈哈，沒事，你們四個一起抱著，兩邊的啃耳朵，前邊的啃鼻子，後邊那個直接吃豬腦子，吃啥補啥，都多吃點。”姬昊他爸又一本正經的揶揄道。

　　“那我們都吃了，你們怎麽吃啊?”剛蹲到爐火前的薑瑜也跟著問道。

　　就在姬昊被他們的對話，搞得正無語的時候，爺爺也從外面走了進來哈哈一笑說道:“你們要真的能吃完，我們不吃都行。”

　　然後爺爺一轉身對著姬昊他們又道:“去叫你奶奶過來吃飯吧，你們幾個也是，回去叫人，今天就在姬永家吃早飯了。”

　　於是，姬昊他們幾個都一溜煙的跑出了姬永家叫人去了。

　　很快，大家陸陸續續都回來了，然後就是收拾碗筷準備吃飯，其實這個點吃早飯已經是有些晚了的。

　　飯桌上，長輩們都喝了點酒，說多災多難的這一年總算要過去了，還說這場雪不錯，瑞雪兆豐年，總之一片其樂融融的景象。

　　就在這時，姬昊爺爺看著姬昊他們幾個小家夥突然說道:“年後就會有擺渡人來我們這，大家都聽說了吧?”

　　然後桌上一片沉默。

　　“擺渡人是幹嘛的?”姬昊突然問道。

　　“三十年前你爸就是被擺渡人帶走的，九年前你是被擺渡人送回來的，說你爸你媽都意外去世了。”

　　喝了口酒爺爺又說道:“雖然我們村子，祖上就有這個傳統，每過三十年擺渡人出世挑選他們認為所謂有資質的人，說是去修行。 還說修行人可以活千世萬世。但是人活那麽久幹嘛?像我還不到六十就活夠了！”

　　“啪”

　　只見奶奶一巴掌打在了爺爺的後腦杓上，怒道:“喝點馬尿就開始說胡話，能活著為啥不活著，你活夠了，不行挑個時間自己抹脖子，好死不如賴活著，你個慫貨自己慫別教別人也和你一樣。”

　　爺爺顯然被奶奶一巴掌拍醒了，接著說道:“對對，我的意思是，有時候活著可能比死更難，但是不要慫，不服就乾！能活著就是讓想讓你死的人不爽，可能有時候那個人就是你自己，但那是又能怎樣哪?我的命還是我父母給的那?到老子手裡的東西，就沒有再交出去的道理。”

　　“啪”

　　“你跟誰稱老子哪?”聽到爺爺的話，奶奶又是一巴掌。

　　然後就迎來了一陣大笑聲。

　　“嬸，叔的意思我們懂，就是怕這群小崽子出啥意外，但是我覺得有機會還是要出去看看的，總不能讓他們也像我們一樣，一年到頭就為了一張嘴奔波。心裡也要多點別的東西不是。”姬永他爸在一旁應和道。

　　“對，外面可能沒有家裡面日子安穩些，可是躺在家就真的安穩了嗎?前些年村西宗業剛成家，農忙回來午休的功夫，突然躺床上說自己胸口快炸了，不一會人就沒氣了。這種事又能怎麽說哪?還得看各人的緣法，也就是得看命。”姬旭他爸也跟著說道。

　　“對啊，叔，你也別太緊張，資質哪有這麽好有的?當年我們這波人，不也就只出了一個你們家的雲哥嗎?”薑瑜他爸也跟著附和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