蛟蛇此刻,心中就只剩下一個念頭。
逃!
逃得越快越好!
他萬萬沒想到,自己有龍珠相助在李玄面前居然還是討不得一絲好處。
方才若非是妖族天生的本能示警,讓他在最後一刻堪堪躲了過去,那斬斷的就不是他尾巴那麽簡單了。
而是腦袋!
李玄自然不會給這蛟蛇逃跑的機會。
一擊得逞,他顧不得體內紊亂沸騰的文氣,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住文氣後,提劍直衝蛟蛇而來。
“該死該死!”
蛟蛇在空中左右騰挪,就是不敢和李玄硬碰硬。
被李玄攔住,他一時半會就是想逃也逃不掉。
正當李玄和蛟蛇再度糾纏到一起的時候,遠遠的,有身穿官袍的讀書人在朝這邊趕來。
“住手!”
尚未靠近,那人就大聲呼喝起來,聲音借著文氣蕩開,傳進李玄等人的耳中。
“錢大人,錢大人救我!”
蛟蛇看清來人之後,心中大喜,不由自主的就叫了出來。
來人正是治遠郡主薄錢楓。
蛟蛇敕封山神一事,便是他負責,且一手操辦起來的。
李玄恍若無聞,根本不理會錢楓,劍氣呼嘯,一層蓋過一層斬向蛟蛇。
“兀那讀書人,你是聽不到錢大人的喊聲嗎!我告訴你,這必是老爺我敕封山神的文書到了,哈哈哈,有這文書在,你若殺我,便是觸犯了你們人族的律法!”
蛟蛇苦苦堅持。
終於,錢楓趕到戰場,他默念幾句,一頁飛書從懷裡祭出,化作巨大的屏障擋住李玄的劍氣。
學士文位!
李玄眉頭大皺。
小小的郡縣主薄都有學士文位,可見致遠郡的實力強橫,即便這樣,居然都沒一個人想要將這蛟蛇給徹底絞殺?
“閣下是何人?”
錢楓擋在一人一妖之間,看向李玄,同時直接將文書給取出來。
錢楓將文氣注入其中,這文書上頓時就凝聚出了一絲氣運之力,然後射入蛟蛇的腦門。
成了!
蛟蛇隻覺得冥冥中壓住自己的大秦國運之力瞬間消失。
“哇啊哈哈哈,讀書人,現在老爺我已經是大秦正式敕封的山了。”
“那又如何?”
李玄並未理會錢楓,只是面色平靜的看著蛟蛇。
“如何?”
蛟蛇反倒是給問住了,他愣了愣說道:“讀書人,你要是再殺我,便是觸犯大秦律法,會被大秦國運排斥!”
“你是說這個嗎?”
李玄體內的星宮驀然間大放光芒,他將自己的全部實力都要展現出來。
也就在這個時候,圍繞在李玄身邊的浩然正氣中,莫名多出了幾道黑絲形成鎖鏈,限制住了他。
“惡名纏身!”
錢楓當即怒喝:“好賊子,原來你已經觸犯了刑法!”
“放你祖宗十八代的羅圈狗臭屁!”
卻是紀墨的破口大罵從地面上傳上來。
“吾師李玄,乃是大秦男爵,聖選秀才,姓錢的,你一個個小小主薄,還不行禮!”
聖選秀才,地位超凡,可見官不拜,更何況李玄有爵位在身,論官職,確實比錢楓大多了。
“李玄?”
紀墨的粗言穢語僅讓錢楓皺了皺眉,旋即就被李玄的名頭給壓下去。
他知道怎麽一回事了。
“原來是李聖選當面。”
錢楓當即笑了起來。
整個大秦的讀書人,能被國運壓製還依舊能發揮出如此實力的,除了李玄只怕也是沒別的人了。
他浩然正氣中的黑絲鎖鏈,是李長風造反帶來的惡名影響。
可李玄的詩名、才名、文名、功名盡皆在外,更兼守下束河,救了數十萬的百姓,惡名對他影響已經不似一開始那麽嚴重。
“下官治遠縣主薄見過李爵爺。”
錢楓眼神示意蛟蛇莫要衝動,來到李玄面前行了一禮後道:“這可真是大水衝了龍王廟,一家人不認一家人了,李爵爺,這敖蛟不知道是哪裡得罪了您,我讓他給您賠個罪。”
“他現在也是大秦正式敕封的山神,算起來和你我一般,都是大秦的官員。”
錢楓在李玄面前低下了頭,而後又傳音說道:“李爵爺,這敖蛟和東海龍宮也有些關系,若是強行擊殺了他,只怕事情不好辦。”
東海龍宮,是天下龍族的聖地,更是統禦四海水族,實力龐大無比。
而且龍族世代和人族關系不差,人妖兩族自古相爭的時候,龍族是和人族站在同一條戰線的。
至今還有不少人族國家,都以龍為圖騰。
“錢主薄,你可知這孽蛟在龍吟山的所作所為?”
“這個……呵呵,李爵爺,有些事情只能不得已而為之。”
錢楓露出尷尬,顧左右而言他。
李玄呵了一聲,點了點頭,不鹹不淡的開口:“理解。”
“既然如此,敖蛟,還不快給李爵爺賠罪!”
錢楓聞言大喜,他轉頭呵斥敖蛟道:“李爵爺乃是聖選秀才,你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了,怎麽就惹到李爵爺了。”
“莫說你和東海龍宮有關,即便你是龍王的子孫,也萬萬不能惹到李爵爺啊。”
“李爵爺的老師,那可是三位大儒,其中兵家大儒柳驚龍,就是東海龍宮也要客氣對待。”
看似是吹捧李玄,錢楓實則是告訴敖蛟,別擱著抹不開面子,論背景,論實力,你哪個都比不上別人,現在低個頭留條小命,待李玄離開即可。
“李爵爺,敖蛟魯莽,衝撞了您,請莫見怪。”
果然。
敖蛟心中一開始還有不服,身上的國運壓製解除,他覺得自己又可以和李玄掰掰手腕了。
但聽到柳驚龍三個字,他哆嗦了一番。
能得到這顆龍珠,說起來他還得感謝柳驚龍。
先前東海有蛟龍作惡,狂性大發,水淹東海郡城。
是柳驚龍一人一劍,和那大妖蛟龍在東海上方大戰了一天一夜,最後一劍斬斷了蛟龍,將其頭顱高掛於東海郡城上。
柳驚龍本名也不叫這個,是為了警告震懾東海,才改成這個名字。
“賠禮就不必了。”
李玄晃過敖蛟的一拜,他淡淡開口:“你沒什麽得罪我的地方,你且問問下方的百姓,他們若是原諒你,李某自然懶得去多管閑事。”
苟家村外的小山坡上,所有百姓都抬頭看著天空。
李玄的話自然也清晰的傳進他們耳中。
敖蛟目光陰狠的看向苟家村村民。
錢楓在一旁幫腔道:“鄉親們,敖蛟現在已經是正式山神,這方圓數十裡以後都是敖蛟來管理,有他在,絕對可以保證你們以後的生活風調雨順。”
一時間,苟家村百姓都沒說話,誰都不敢站出來。
憑心而論,敖蛟吃了那麽多女子,有他們的女兒孫女,苟家村的人恨不得讓敖蛟去死。
可也因為如此,敖蛟積威多年,他們對敖蛟的恐懼也是真實存在的。
“說啊,你們快說不原諒啊!”
紀墨急的在一旁直跺腳。
“這位仁兄,莫要生事!”
錢楓臉色沉了下來。
李玄有爵位在,身份比他高貴,他不敢放肆。
紀墨在他眼中就是個堪堪進入文人學位的讀書人,沒什麽好怕的。
“你給我滾一邊去,大秦有你這樣的狗官,只怕是離滅國不遠了!”
紀墨說話向來是不會彎彎繞繞,直接對著錢楓再次大罵。
“放肆!”
錢楓大怒,就要對其出手:“本來看在李爵爺份上,本官不願和你計較,你居然說出如此誅心言論,辱罵朝廷命官,脆罪不可赦!”
“罵你又如何?”
紀墨氣勢絲毫不遜色於錢楓:“就是當朝董相我也罵過,何況你一個區區五品的主薄,少爺我罵你,那是給你的臉!”
李玄順勢說道:“錢大人,這位可是禮部尚書的公子。”
錢楓手舉在空中,尬住了。
好在他混跡官場多年,臉皮早就鍛煉出來,散去文氣,轉頭就換上笑臉:“原來是紀公子,罪過罪過,是下官有眼不識泰山了。”
紀墨舉人前三,論功名和他一致,都是舉人出身。
其父禮部尚書,乃是從一品官職,就是治遠郡守在這,也得客客氣氣對待紀墨,更別說他了。
“紀公子,您這又是何必呢,敖蛟從屬龍宮,下官記得,令尊和龍王也是有些交情的,何必傷了和氣。”
龍族好名,東海龍王曾經上岸從紀昀這討要了一副字畫。
紀墨撇過頭,根本就不願和錢楓再多說一句廢話,繼續勸著苟家村村民。
可效果堪憂。
“紀墨,我們走。”
李玄見此,收回長劍,落在水面上,如履平地。
苟家村現在已經被敖蛟召喚出來的水給淹了大半。
“老師,我們怎麽能走,這孽蛟還……”
“那你留下來,自己解決吧。”
機會他已經給了苟家村的人,是他們自己不爭氣。
對付敖蛟,是他撞見了這頭孽畜為非作歹,不出手,於自己本心過不去。
現在離開,是因為苟家村的村民。
他們既然連不原諒敖蛟這樣的話都不敢說出來,李玄覺得自己也根本沒必要再為他們出手。
想要被救,首先要自救。
沒能力反抗,和不反抗是兩個截然不同的事情。
況且敖蛟現在是正式敕封的山神,於情於法,李玄都沒有再出手的理由。
紀墨恨恨跺腳,怒其不爭的看著苟家村村民。
錢楓和敖蛟則是露出了得意的神情。
就這些在他們眼裡和下三濫沒區別的百姓,怎麽會有膽子來忤逆他們?
“李公子,請為老婆子做主啊!”
就在一切即將成為定局的時候,村民裡突然有個老嫗鑽了出來,大聲哭嚷。
“老婆子我的孫女就是被送給了山神,李公子,老婆子我沒幾年好活了,我也不不怕報復,請李公子為老婆子孫女報仇啊。”
這老嫗一出現,小芳也掙脫開她父母捂著她嘴巴的手,衝了出來。
“李公子,求您殺了敖蛟!”
李玄腳步頓住,緩緩轉身,嘴角的笑容不斷擴大。
這不好辦了嗎。
不好!
逃!
敖蛟心中再次驚起涼意。
李玄身上的殺意沸騰,惹得錢楓心中駭然。
如此殺氣,這得殺了多少妖蠻才能凝聚起來?
傳言束河能守住,大多數全是李玄的功勞,本來錢楓是不信的,現在他信了。
再度化出原形,敖蛟抓住被斬斷的尾部,直接朝龍吟山逃去。
“李爵爺,三思!”
錢楓同樣是祭出官印,替敖蛟擋下了李玄一擊。
砰砰砰!
即便有官印加持,錢楓依舊被打的連連後退。
此子居然如此恐怖!
錢楓心中殺意大起。
要知道,他雖然是隱藏了自己實力,但以他現在的學士文位,在動用了官印力量下,同階讀書人基本不可能比的上,而李玄現在明明還被惡名拖累!
可想而知,如果李玄能發揮出全部的實力又會如何!
“李爵爺,你若是殺了敖蛟,就是觸犯了大秦的法律!”
“那又如何?”
李玄絲毫不在意。
大不了把他爵位給削了去。
這個所謂的男爵名頭,李玄根本也不在乎。
再次一劍蕩開攔路的錢楓,李玄朝敖蛟追過去。
在他後面,錢楓眼中冷茫一閃而過,也跟了上來。
紀墨囑咐二哈看好苟家村村民,召喚文氣在地面上疾步飛奔。
……
敖蛟從苟家村逃到深澗,一頭扎了下去,李玄因為被錢楓擋住,耽誤了一些時間,等他到了了以後,敖蛟早就躲進了深澗洞府中,開啟了禁製。
“老師!”
紀墨氣喘籲籲,這一路他鼓足了全部文氣。
不過他趕到的時候,就看見李玄和錢楓站在深澗岸上。
“紀公子。”
錢楓對其擠出笑容。
“別和我說話,我覺得惡心。”
紀墨嫌棄厭惡的錯過錢楓,來到李玄另一邊。
“讓他逃了?”
“方才我下去看了眼,深澗足有數百米深,這敖蛟洞府又有禁製,一時半會難以打破。”
李玄點了點頭。
“那怎辦?”
紀墨指了指錢楓道:“老師你和這狗官一起出手,打碎禁製應該沒問題吧。”
“紀公子,下官可不敢啊。”
錢楓慌忙擺了擺手:“敖蛟現在已經被敕封,下官可不敢觸犯刑法。”
“廢物。”
紀墨罵了一句, 倒是李玄開口了:“無需如此,我有個辦法,只需要你發揮下特長就好。”
“特長?”
紀墨下意識低頭看了看。
老師怎麽知道我特長的?
轉念一想,紀墨臉色就更不好了:“老師,我是正經讀書人了,而且我喜歡的是異性……我這……”
我靠,你小子想的是什麽亂七八糟的。
李玄無語。
紀墨剛才的眼神他也注意到了,李玄心中鄙夷,你正經個鬼。
再說了,你那也能叫特長,再長能比的上我?
呸。
不要臉。
“我是讓你發揮你噴人的特長!”
李玄黑著臉,把兩人的畫風都重新拉回了正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