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說紀墨。
他與二哈帶著百姓,在這些人的指路下,將其給送到了原住所。
這些人都同屬一個城鎮,不同村落。
這些村子裡每年都會選出十到數十的百姓前去水神廟中祭祀。
在將百姓送回的路上,紀墨遇到一群讀書人。
這些人也都是遊俠,也是聽聞了水神的事情,要來解決這個妖蠻的。
一番交談下來,紀墨同他們也都熟悉起來。
“如此說來,紀兄的老師已經去對付水神了?”
人群裡,有人看了眼二哈道:“不知道令師是何文位的讀書人?”
“家師乃大學士文位。”
“紀兄,只靠令師一人,只怕是難以對付那個水神啊。”
這群讀書人裡,文位最低的也是學士文位,有的是路過楚國去稷下學宮遊學的天才,有的年紀大些,專門遊俠天下。
其中最強的兩個也是大學士文位。
此時開口的就是兩個大學士之一,名為周雍,乃趙國人士。
另外一位大學士叫吳癡,是楚國人士。
周雍是吳癡在路上結識的,從吳癡嘴中知道了關於水神的事情。
“周兄所言極是,那水神雖然在吞服百姓之後會有短暫的虛弱時間,可也不是一個大學士就能對付的,事不宜遲,吾等還是快快過去,免得令師出現危險。”
吳癡言語中帶著一份著急。
聽他這麽一說,紀墨也不敢再在這裡浪費時間,當即和他們一起,朝汨羅江趕去。
二哈則是在紀墨命令下,繼續護送百姓。
不過紀墨一群人未到汨羅江附近,就在半路遇到了李玄。
“老師!”
紀墨來到李玄旁邊,替他介紹了身邊幾人。
“在下李玄,字元墨。”
聽聞他們也是來對付水神的,李玄心中一動。
之前還在想怎麽才能壓製水神,至少讓他在有能力解決掉他之前去禍害百姓,現在居然就來了些幫手。
當即,李玄就將他和水神的交戰過程簡單說了一遍。
“這水神的本體是隻三足三眼的蟾蜍,防禦力驚人,我全力攻擊最多也就是只能在他身上留下些許傷痕,不過和防禦力比起來,他的攻擊不算太強,就是有一神通可以吞噬周圍事物,比較棘手。”
李玄說著他和水神交手後得到的一些情報時候,周雍卻是忽然想到什麽。
“李玄,字元墨……”
“莫非你便是大秦的那位寫出‘大鵬一日同風起,扶搖直上九萬裡’的聖選秀才?!”
周雍忽然驚喜開口道:“李長風之子?”
“正是在下。”
對於這一點,李玄沒有否認。
他也知道,《上李邕》【答董山】等幾首戰詩已經被稷下學宮收錄,傳到各國文廟好讓讀書人修習,周雍是大學士,自然是能接觸到這些。
得到李玄承認,周雍顯得更熱情了。
“原來是恩人之子,請受周雍一拜!”
說罷,周雍居然真的納頭對著李玄行禮,李玄身體微微傾斜,躲過周雍的禮節,皺眉道:“周兄這是何意?”
“元墨兄,你卻是不知了。”
周雍臉上露出一抹回憶。
“在下當年是受過令尊的恩惠的。”
說罷,周雍就和李玄說出他和李長風之間的一些事情。
原來在二十幾年前,李長風路過趙國,曾經救下過周雍。
周雍的家族在趙國曾經也屬於豪門世家,不過因為一件大事被牽連,導致門楣衰敗,一夜之間,周雍從一個公子哥淪落,成日渾渾噩噩,原本跟在他屁股後面的那些人全都變了臉,想盡辦法的欺辱他。
對此周雍早已經心灰意冷。
最狠的一次,他被趙國的一個官家弟子欺負,差一點被打死在街頭上,是李長風出手替他解圍,不僅狠狠的教訓了那群人,而且還將周雍給罵醒。
李長風在趙國的那段時間裡,周雍就一直跟著他四處遊歷,算是李長風的半個弟子。
後來李長風離開趙國,周雍在晉升大學士之後,將自己的仇家給殺死報仇,原本是想去秦國投奔李長風,但是那個時候天元之變已經發生,周雍便成了遊俠,一直在各國遊歷。
“若是沒有令尊,我只怕早就死在趙國,更別說有現在的成就了。”
“他不僅救了我的命,也一直教導我,讓我沒有走向歧途,再造之恩,無以為報。”
“元墨,恩公蒙冤而死,這一拜無論如何你也要受下!”
周雍再次對李玄一拜。
這一次,李玄沒有再躲。
“沒想到能在這遇到恩公之子,老天待我不薄。”
周雍喜滋滋的起身道:“原本我也想去秦國尋你,只可惜以我的實力,即便是去了也沒有什麽用,反倒是會給你帶來麻煩。”
他現在還是趙國的通緝犯來著。
“元墨,這位是吳癡,他對水神的了解最多,可以聽聽他的意見。”
知道李玄身份後,周雍言語間和李玄的生疏都沒了,親熱的很。
“原來閣下就是李玄,那秦王有眼無珠,錯殺令尊,元墨兄現在前往稷下學宮遊學,卻是趁機離開秦國,不知道有沒有考慮過來我楚國?”
吳癡開口就是招攬李玄。
“以元墨兄你的才學,在我楚國必然能夠高官俸祿,好讓你一身所學有用武之地。”
“元墨,吳兄乃楚國吏部尚書的公子,他見人就喜歡拉攏。”
周雍笑著打趣。
和吳癡第一次見面,這家夥也曾拉攏他入楚為官,不過被周雍拒絕了。
“哈哈哈,在下日後是要入吏部的,自然得為國招賢納士。”
吳癡笑著看向周雍道:“周兄,先前我和你說的你真的不再考慮考慮嗎?”
“我已經傳訊問過家父,若周兄願意加入楚國,入朝便可得三品官職。”
“吳兄不必多說了,在下雲遊四處慣了,還是做遊俠適合我,官場那些事,我不願再去摻和。”
周雍再次拒絕,這讓吳癡無比惋惜的搖了搖頭。
“那元墨你呢,在下可以保證,只要你從稷下學宮歸來入我楚國,未來成就未必不能像令尊一般。”
“吳兄,現在說這些還早。”
李玄婉拒。
“還是說說關於這水神的情報吧。”
“可惜可惜。”
吳癡更加遺憾的搖了搖頭。
不過他也沒在繼續拉攏,而是把自己掌握的關於水神的事情說了一遍。
“諸位都知道,汨羅江將楚國和秦國分隔,似這種兩國交界處,往往都會有重兵把守對峙,不過就是因為有這三足蟾蜍存在,這才免去了兩國的諸多適宜,也讓兩國之間少了不少紛爭。”
“當年楚國封這蟾蜍為水神的時候,雖是有過協定,讓此地的百姓年年祭拜他,但用的都是三牲六畜,只是這蟾蜍的野心卻是一點點滋生,近年來居然將去水神廟祭拜的百姓都當成牲畜一樣對待,養出這食人魚,用人血滋補,然後他再吞下食人魚,間接性的吃人。”
“原本得知這件事情後,楚王曾想派大軍絞殺這蟾蜍,但因為邊界的特殊性,擔心大軍開動會引起秦國誤會,讓兩國再生戰端,故而一直都尋不得好辦法。”
吳癡向眾人解釋著水神的來歷,李玄聽的眉頭微皺。
吳癡的話看似頗為合理,但細想之下卻也有不少漏洞。
就算不能開動大軍,但楚國大儒雖然不像秦國那麽多,真想將這水神給誅殺,三五個大儒一起出手,這水神就算再強也會死的渣都不剩。
說這麽多,無非是在給楚國洗白罷了。
冠冕堂皇。
囉裡八嗦了一大頓,吳癡的意思無非就是這水神,楚國官方不能隨便出手巴拉巴拉的,但楚國讀書人裡不乏熱血之輩,他就是其中之一,一直想除掉這個毒瘤。
也是因為這個原因,他才沒有一直入朝為官。
“吳兄大義!”
周雍對吳癡十分佩服。
就連紀墨也覺得這個吳癡很不錯,很對他的胃口。
唯有李玄聽的頭疼,直接道:“吳兄,這水神可是大妖位格的妖蠻,不是我吹,同為大學士,在下的實力應該在這個位格裡屬於頂尖的,即便是我面對這水神,也毫無還手之力,難道吳兄有信心憑借大學士文位就能對付這水神?”
呵……
吳癡眼皮微微聳下,劃過一絲陰翳。
不過這只是一瞬間,然後就恢復了方才的樣子,他神秘一笑道:“李兄你有所不知,這水神雖然是大妖位格,但是我這些年翻閱古籍,又偶然從家父嘴中得知,他有一個非常大的缺陷。”
“說來聽聽?”
“水神體內有傳說中饕餮的血脈,我在古籍中看到,饕餮好食,能吞噬萬物,但是每次吞食之後,就會因為要消化掉腹中的東西而陷入休眠時期,在這個過程中,是他最虛弱的時候。”
“為了驗證這一點,在下連續三年都汨羅江觀察,也發現了這水神也如饕餮一般,每次他吞下食人魚後,就會潛入到水底,數日不出。”
“這個時間就是我們對水神出手的好機會!”
“如此說來,還需要白白犧牲掉數百個百姓,讓這水神吃飽之後才行?”
李玄聽出吳癡的言外之意。
“李兄此言差矣,這些人不是白白犧牲,況且為了更多人的性命,這也是沒辦法的辦法。”
吳癡大義凜然道:“敢問李兄救下百姓之前,水神圈養的那幾條食人魚現在如何了?”
“聽紀兄說道,那幾頭食人魚已經吸收了不少百姓的血液。”
“這幾隻孽畜,已經被我殺了。”
“李兄草率了啊!”
吳癡搖頭歎息。
“若是如此,那也唯有……”
“吳兄且慢。”
李玄打斷吳癡的話。
“既然這水神只要在吞噬一定的食物後就會陷入休眠期,那不一定非要用百姓的命去填補,用為惡的妖蠻代替莫非不可以?”
“李兄你有所不知了,楚國境內,大多數是平原,山川河嶽不多,自然妖蠻也就少,而是在汨羅江方圓千裡之內,是這水神的封地,更加難以捕抓妖蠻。”
“最容易找到妖蠻的地方就是汨羅江中,但有那水神存在,這個辦法是行不通的。”
吳癡否決了李玄的意見。
“若是有代替的方法,在下也不願意用百姓的命去填補這個缺漏。”
“原本我和周兄相商,就是等這次祭祀後,水神陷入休眠,吾等一同前去將他誅殺,現在卻是被李兄你打亂了計劃。”
這意思是說我救人救錯了?
李玄心中冷笑,周雍看出兩人言語間有了爭執,趕緊出來打圓場道:“元墨,吳兄,我們都是為了誅殺這水神,沒必要自己人之間起爭執,現在應該想辦法如何讓這水神陷入休眠期。”
“若是以百姓為餌,我不答應。”
“一個人的命和一百個人命本質上都是一樣的,為救一百人犧牲掉無辜的一個人,這並不是什麽善事。”
“那以李兄的意見,吾等該如何?”
吳癡不滿道:“不如此,就算我們所有人聯手,只怕也殺不死全盛時期的的水神。”
在場的讀書人們都陷入了沉默。
李玄和吳癡的話各有各的道理,他們也都是在路上遇到吳癡,然後義憤填膺的一同前來誅殺水神,誰曾想李玄先他們一步救下了百姓,讓計劃不得不中斷。
“我倒是有個方法。”
李玄想了想,看向眾人道:“不過需要一些時間,也需要諸位冒點險。”
“元墨,你但說無妨,既然吾等敢來此,就不怕什麽危險。”
周雍當即站出來道。
紀墨也是開口道:“老師的話弟子莫敢不從。”
“諸位呢?”
“元墨兄就別賣關子了,說說你的計劃吧?”
“周兄所差不錯, 吾輩讀書人可不怕危險……”
……
見到這個情形,吳癡也只是哼唧了幾下,沒有說話,他到要看看,李玄能想出個什麽主意。
“我的計劃很簡單,需要各位和我一起,先去汨羅江中抓一些妖蠻,用它們的血肉來喂飽這水神。”
“噗嗤!”
聽完李玄的話,吳癡瞬間就笑了。
他一邊搖頭,一邊無奈道:“李兄,你莫非真是把水神當成好糊弄的妖蠻不成,且不說去汨羅江抓捕妖蠻如何,就是我們真的抓到妖蠻,你覺得水神會吞下它們,給我們機會?”
“這個自然不會,這只是我計劃的第一步罷了。”
李玄自信道:“按照我接下來的計劃,這水神就算知道是個圈套,他也會乖乖的上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