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夫子的話,學生記住了。”
不管李玄最後會去哪個部門,來自一位大儒的善意,他沒理由不接下。
這次文會一直持續到子時才散去。
期間,李玄在秦守道的有心指引下,也認識了幾位秀才,他們的共同點都是天賦不錯,而且背景清白,暫時沒有涉及任何黨爭。
“小表弟,過幾天我就要再次離開長樂郡,你是不是應該也給表哥作一首詩呢。”
宴會尾聲,嬴雅喝的微醺,搭在李玄肩膀上吐著酒氣。
啊這……
李玄糾結起來。
對這位表哥,實則是他表姐的的安國公主,李玄內心情緒其實是很複雜的。
天元之變發生後,他就一直刻意的疏遠嬴雅,但嬴雅對他則是一如既往。
從安國這封號中就能知道,秦王對她有多寵愛,萬一日後自己和秦王發生衝突,夾在中間的嬴雅定然會十分難做。
“表哥,這作詩就算了吧,喝的醉醺醺的,我怕作的不好。”
李玄婉拒。
嬴雅卻是眼睛一瞪,凶巴巴的開口:“作的不好我也喜歡。”
旋即,她情緒又低落起來:“你是不是因為父王做的事情特別恨他,所以也十分恨我?”
“我知道的,姑父他不可能造反,我不知道父王為什麽會相信這件事,這幾年我在軍營裡,也是想查出事情的真相……小玄,我對不起你,什麽都查不出來啊。”
嬴雅越說,心情便越是難過,甚至眼裡居然有淚水出現。
從小到大,嬴雅的性子比男孩子都強硬,別說哭了,他們兩人幼年在軍營的時候,嬴雅練武時候傷了胳膊,嘴唇都咬破了也沒吭一聲。
李玄這下子就慌張起來,結結巴巴的開口:“沒有,怎麽會,秦王是秦王,你是你,不管發生什麽,你都是我表哥啊。”
他不知道怎麽去安慰,只能胡亂說道。
“那你為什麽不給我作詩?”
嬴雅眼角的淚水消失,她揚起臉來,露出一抹狡黠。
我特麽的……
女人果然是天生的演員啊。
李玄服了。
一旁,秦守道三人一直都沒出聲。
李玄贏雅的家事,又涉及大秦皇室,他們不好開口,不過聽到這兒,孟義開始附和起來了:“李玄呐,宴會也已經要結束了,不如你就為公主做一首詩,也算是給宴會結尾嘛。”
孟義都這麽說了,秦守道兩人自然跟上。
“這……好吧。”
李玄苦笑。
同時心中歎息。
他的思想可是和這個世界的讀書人不太一樣啊。
如果日後他查明天元之變的真相,李長風若是真被秦王錯殺的,那他必然會為李長風報仇。
甚至李玄不介意讓這大秦天下換個姓。
忠君愛國,李玄有。
但是也要看忠的對象值不值得。
李玄看著嬴雅,恍惚間,他好像又看到他們在軍營的場面。
兩個幼小的身影,一劍一槍,互相對練,身上傷痕累累,沒有一人喊苦喊累。
記憶中的場面幻化,變成眼前的嬴雅。
李玄站起身來,拿起一旁的紙筆。
為嬴雅題。
詩名寫下,李玄深吸一口氣,繼續寫了下去。
而嬴雅則是湊了過來,隨著李玄落筆,她也將詩念了出來。
“颯爽英姿五尺槍,
曙光初照演兵場。
大秦兒女多奇異,
不愛紅妝愛武裝。”
轟!
衝天的文氣在貢院出現,長虹橫垮,熠熠生輝。
“長虹詩句,李玄他又作出長虹詩了!”
“妖孽啊,先前那《登科後》文如泉湧,差一絲就成長虹,但它是為考中的秀才的所作,今日傳開之後,只要科舉不停,此詩必成長虹。而現在這首詩,直接詩成長虹,算上之前的……算不下去了,我酸了。”
“和這樣的人生在同一時代,不知道是榮幸還是悲哀……”
貢院中的秀才們在才子照耀下,體內的酒氣一揮而散,看著眼前異象,每個人都心情複雜。
至於嬴雅。
則是怔怔的看著紙上的詩。
顯然,她也是陷入回憶中。
幼年時和李玄在軍營的日子,歷歷在目。
“孟夫子,秦郡守,王縣令,學生告退了。”
將筆放下,李玄對著三位大人深深鞠了一躬,然後大步離開貢院。
……
長樂郡中,今日南來北往的貨郎們開始兜售書籍了。
一開始,有人被這些貨郎拉住,聽到賣糖葫蘆的問自己要不要書,配上臉上那種笑容,頓時就很驚恐。
“我是正經人,你不要過來啊。”
沿街售賣的書,能是什麽正經書?
而且這些貨郎們,都是社會的最底層,好的書會通過這種途徑售賣嗎?
只不過這些貨郎別的不說,最起碼在賣貨上是十分執著的。
“客人,看一下吧,我賣的是說嶽!”
同樣的場景在長樂郡各個街道上演。
“說嶽?”
聽到這個書名,不少人都停下了腳步。
說嶽一書前段時間可是十分流行,只不過致遠書行不知道抽了什麽風,居然不發行了,這讓很多人都憋屈的很。
如今說嶽正是出到高潮部分,突然沒了,就像是啪啪啪過程中,你剛興起的時候,對面褲子都提上了。
這多操蛋。
“你們賣的,該不會是冒名頂替的作品吧。”
看著熱情無比的貨郎,被拉住的人都是半信半疑,順手將書接過來,翻看了幾眼。
這一看,就不得了了。
貨郎手中的書,不管是從印刷還是排版再到內容,都算得上精品,再一問價格。
好家夥。
物超所值啊。
而且從後續的內容上看,顯然不像是別人代筆,而是真的出自李玄之手。
當即,就有人好奇的問起了貨郎,也逐漸明白了事情的始末。
“原來是這樣,這張選父子真不是個好東西!”
斷讀書人的文名,和殺人無異。
“他日我若有機會,定要去參這張選一本!”
買書的人中,不乏讀書人,面對這樣的人,賣書的貨郎就會上前,在他們面前說著什麽。
聽完貨郎的話,不少人都是若有所思。
……
“公子,公子~”
李玄睡得迷迷糊糊的,就聽到老孫頭等人喜滋滋的在外面喊著他。
“嘶~~”
從床上起來,李玄揉了揉腦袋。
同時以文氣驅散體內酒氣。
打開房門,就看到老孫頭幾個小組長一臉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