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秦人口十數億,在人族各國中是最多的,讀書人同樣如此,每年參加科舉的學子如過江之鯽,能考中的有幾人?
不足十分之一。
這還要算上補錄的情況。
由此可知科舉的難度。
“幹嘛這麽看我。”
李玄見沈林半響沒說話,回頭望了他一眼,就看到了沈林幽怨的眼神。
“我說的是實話……”
沈林不說話,從被褥裡抽出《玉瓶記》,悶頭讀了起來,同時心中默念。
人哪能和變態相比。
看了片刻,他又將其放到一旁,拿出《孟子》讀了起來。
沈林這種舉動,李玄很熟悉。
前世高中的時候他就有這麽一個舍友,平時讀書不認真,每次考完試看到李玄的成績就會被刺激到,然後發憤圖強……個兩三天,又恢復成鹹魚狀態。
所謂間歇性躊躇滿志,持續性混吃等死,每個學渣都這樣。
沒打擾用功的沈林,李玄將書箱放回自己櫃子後,就離開了書院。
他要去致遠書行。
用《聊齋》培養魂體的法子經過聶小倩的試驗已經有了初段結果。
除了被賦靈的魂體穿著大膽外,並沒有出現其它的危險性後果,這讓李玄決定將《聊齋》的發行提上日程。
因為這幾日是科舉時間,來致遠書行買書的讀書人都少了許多。
李玄踏進書行大廳,就看到周掌櫃帶著愁榮坐在櫃台裡,李玄喊了他兩三聲都沒回應。
“周掌櫃?”
走到他跟前,李玄揮了揮手,周掌櫃這次如夢初醒般的阿了一聲,回過神來。
“李公子,你怎麽來了?!”
看到李玄,周掌櫃詫異無比。
緊接著,他像是想到什麽一般,臉色不斷變幻。
“周掌櫃還會變臉這種戲法呢?”
李玄調侃道:“我這站在你面前這一會,就換了好幾個臉色。”
“都出了這麽大的事,李公子就莫要說笑了。”
周掌櫃苦著個臉,這讓李玄皺起了眉頭。
“怎麽回事?”
“李公子你這個時候過來,不是因為《說嶽全傳》的事情?”
周掌櫃也懵了,難道自己想的不對?
“李公子,去裡面說話。”
察覺到事情不太對,周掌櫃將李玄請到了書行裡面。
吩咐小二看好書行裡的生意,周掌櫃將房門給關上,這才重重的歎了口氣,沉著臉說道:“李公子,《說嶽全傳》不能發行了。”
“什麽意思?”
《說嶽》在市場上反響極佳,對致遠書行和李玄都帶來了巨大的利益,怎麽會突然間不能發行?
“是東家的意思。”
周掌櫃苦笑著說道:“前些日子,少東家來了一趟,明確的告訴我,如果再發行《說嶽》,讓我直接卷鋪蓋滾蛋。”
提到少東家,周掌櫃面上也露出憤憤之色。
致遠書行在全國的分行都是由分行掌櫃全權負責,長樂郡分行雖說是致遠書行總部,但這二十多年來其實都是由周掌櫃管理。
“你們少東家的腦子是不是有問題?”
李玄聞言,當即冷笑道:“這其中的事情恐怕沒那麽簡單吧?”
沒有商人會對錢沒興趣,除非致遠書行的姓馬。
“我們東家,和大理寺張大人有關系。”
周掌櫃壓低了聲音,略顯無奈道:“李公子是讀書人,
應該也清楚我們商家的人不得為官,但這麽大的書行,在朝堂中沒有人的話,如何能在全國都設有分行。” “是張選?”
李玄明白了。
請聖裁一事,張選栽了一個大跟頭,不僅沒能將李玄定罪,還被秦王罰了俸祿,降了官職,其後又是傷了張陽的文心,他們父子自然不會這麽輕易就善罷甘休。
“既然這樣,那周掌櫃將契約拿出來吧,將其解除,《說嶽》我自會到別處發行。”
李玄也是乾脆。
要是他早知道致遠書行背後的關系是大理寺,他根本不會選擇在這裡發書。
“李公子,我會按照之前《說嶽》的售出額,三倍稿酬賠付給你,東家的決定,我實在是沒辦法反駁。”
周掌櫃內心也很無奈,甚至心裡都忍不住將東家給臭罵了一頓。
《說嶽》的成功只是開始,如果一直和李玄合作,未來給書行帶來的收益根本無法估量。
從致遠書行出來,李玄又去了隔壁的幾家書行,當知曉是李玄要投稿後,全都婉拒。
這其中的原因,無須多說。
“真是好手段呐。”
讀書人提升名氣的途徑,無外乎就那麽幾種,現在所有書行都拒絕和李玄合作,這無疑對他凝聚名氣有極大的影響。
張選將這條路給他堵死,顯然是想給他文道添堵。
李玄在心中想著對策。
書行這條路是走不通了。
“我自己開一個書行如何?”
“不行,書行的開辦需要同時向戶部禮部申請,這兩部門都是董相一脈,根本就無法實施。”
朝堂六部之中,兵部自不必說,禮部、戶部、刑部三部尚書都是董相一脈, 他想開設書行,第一步手續都辦不下來。
“冰糖葫蘆~”
“又酸又甜的冰糖葫蘆~”
大街上,有沿街叫賣的小販來到李玄面前,露出憨厚的笑容:“公子,來一串糖葫蘆吧,便宜的很,1文錢五串!”
“大叔,你一天能賣多少糖葫蘆?”
李玄心念一動,掏出1文錢遞給小販,看似隨意的問道。
“哎呦,可不敢這麽稱呼!”
小販一臉受寵若驚的樣子。
李玄儒生打扮,一看就是讀書人,平日裡這些小販連和他們說話的機會都沒有。
更別說讀書人還開口叫他們大叔了。
“回公子的話,運氣好些的話,一天最多能賣個一百串左右。”
李玄咬著冰糖葫蘆,算了起來。
一百串大概二十文,大秦一文錢約等於4塊錢,這樣也就是八十塊錢。
想了想,李玄看著小販說道:“大叔,我這裡有個更賺錢的行當,做的好了一天保你最少收入一吊錢,你想不想做?”
“公……公……公子,小……小的是良民,這……犯法的事情小的可不敢乾啊!”
誰料他剛一說完,賣糖葫蘆的小販就一臉驚恐的看著他,打著哆嗦,結結巴巴的說道:“小的上有八十多歲的老娘,下有五個小孩,全靠小的一人養活,公子你還是找別人吧。”
說著,小販扛起插滿糖葫蘆的杆子撒腿就要跑。
李玄一把將他給拽住。
這什麽跟什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