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神知道,李玄這群讀書人肯定會通過人族獨有的文器來對他進行監視。
人族能在戰場上和妖蠻分庭抗禮的依仗之一就是人族善於製造各種其神奇的文器機關,有這些相助,哪怕的一個普通的人族,也能發揮出超越本身的種種能力。
水神同樣知道,自己血脈的特殊性,讓他對能吃下去的食物天生抵抗力就弱,這一點楚國是知道的,而他在吞食一定量的食物後會陷入休眠,楚國中也有不少讀書人知道。
這群讀書人,很明顯就是要借著這一點,趁他休眠時期來殺他。
盯著船上的粽子,水神小心翼翼的攝過來一顆,然後吞進肚子裡。
“唔~~~”
味道好正!
隻吃下一個,水神覺得自己舌頭都要化了。
他從來沒有吃過熟食。
更別說這粽子裡還用讀書人的文氣作調料,對水神來說,這簡直是人間絕味!
“這裡面好像也沒有異常?”
粽子在他腸胃裡轉了一圈,水神並沒有從裡面察覺到諸如毒藥等類似可以限制他的東西,當先就忍不住了。
“再吃一個,只要我不吃的太多,就不會進入休眠期。”
“好吃……”
“嗚嗚…活了幾百年,還是第一次吃到這麽好吃的東西。”
“該死的人族,真的是太會享受了。”
“媽媽,我愛人族的食物。”
……
扁舟上的粽子越來越少,不知不覺間,已經空了一艘。
“嗯?”
“這麽快就吃完一船了?”
水神摸了摸肚子,又看了看另外幾艘船。
“沒事兒,以我的神通,就算吞下幾千斤的食物也沒關系,撐不死。”
水神安慰著自己,又喜滋滋的把爪子伸向另一艘扁舟。
……
“這水神本體該不是個豬吧?”
“他在呱啦瓦拉的說什麽?”
“紀墨,你給翻譯翻譯。”
通過鏡面,李玄等人就只看到水神吃粽子,那是一口一個,就連粽葉都不帶剝開的,一邊吃,嘴裡一邊嘀咕。
因為水神下意識說的妖蠻語,李玄他們一時間整不明白。
“他好像是說……該死,我應該把媽媽也弄成這樣的美食,就像和吃人一樣享受。”
紀墨臉不紅心不跳的翻譯著水神的話。
他也是有跟二哈學習妖蠻之間的通用語言的,自我感覺學的很不錯。
“畜生就是畜生,連自己老娘都不放過!”
“呸,等他陷入休眠,各位老兄先讓我去捅下幾下!”
“我的大刀早已饑渴難耐了!這種孽畜,就該碎屍萬段!”
……
李玄對著紀墨豎起了大拇指,你這翻譯,絕了!
李玄是能聽得懂妖蠻之間的通用語的。
不說前身之前就想著和李長風一樣馳騁戰場,學會妖蠻語是基本的能力,就以孔聖周遊列國的經歷,各國語言他自然也都精通。
雖然數千年的時間過去,人族各國滄海桑田,語言發音出現了變化,但妖蠻並沒有。
他剛才聽的清楚,這水神明明是再說粽子好吃,至於喊媽媽,可能是萬物的本能吧。
不過這樣也好,讓大家對這水神更加憤慨,到時候發揮的實力也就更強一點。
鏡面上,原本一口兩三個粽子的水神停了下來。
他轉頭對這江面,猛然一吸。
嘩啦啦!
吞下大量的江水後,水神才長長的呼了口氣。
看樣子是吃的太急,噎道了。
李玄心裡吐槽,也在仔細觀察水神的狀態。
吃下了差不多兩艘扁舟的粽子,有一兩千斤重了,其中蘊含的文氣也不少,水神吞食的速度明顯也慢了下來。
這說明他也快要到了飽和的狀態。
也就在這個時候,水神抓著剩下的粽子,拖著他們沉入到了汨羅江底。
在水神廟下方,連接著他的洞府。
將粽子帶入洞府後,水神將石門關好,然後用妖力封住,在洞府內直接變出本體,一口一個,將剩下粽子連船都吞了下去。
“呼!”
“舒服。”
“愚蠢的人族,我乃是大妖位格,就算是陷入休眠期,憑你們三個大學士文位的讀書人,不說能不能打破我洞府的禁製,就算可以,可破不了我的防禦!”
水神就像是安慰自己一般,嘴巴裡含糊不清的嘀咕著,然後就緩緩閉上了眼睛,龐大的身軀也蜷縮成一團,身上發出瑩瑩妖芒。
鏡面上的景象突然變黑,什麽也看不到了。
“吳兄,這妖蠻吞食了如此多的食物能量,現在應該會進入休眠期吧?”
有人迫不及待的開口問道,握著手裡的長槍。
他已經快等不及了。
如果他們這群人能夠合力將水神擊殺,那麽獲得的功名會難以想象。
對於學士來說,足以讓他們的實力更上一層樓。
以學士文位誅大妖,這是比成為一國狀元獲得的功名都大。
畢竟狀元年年有,大妖不是那麽容易殺的。
“別急。”
“每次水神的休眠期都在半個月到一個月之間。”
“這一次他吃下以我們文氣為料的粽子,估計會沉睡一個月的時間,我們可以先去下方觀察,等過幾日再正式動手。”
吳癡這個建議,得到所有人認同。
“李兄,周兄,我們先去水神廟看看,將水神廟附近的其余妖蠻斬殺,一來這些妖蠻中大多都是吃過人族,二來也能借此試探下那水神的狀態如何。”
“好!”
李玄和周雍也沒有反對,三人讓紀墨等人在這裡等候,而後他們便飛向江中的水神廟裡。
整個水神廟,除了水神是大妖之外,還有幾頭七等妖蠻,以及數十頭六等妖蠻守護。
不過李玄三人放在人族大學士文位上也都是佼佼者。
李玄自不必說,以他現在的綜合實力,水神想殺他都得付出一定代價,水神不在,廟裡的小妖實力根本不夠看。
而周雍是遊俠,一路殺妖成長起來的,實戰經驗極其豐富。
而吳癡也是楚國有名的才子,雖沒入朝為官,也有進士文位,楚國是他的主場。
三人聯手,沒用半天時間,水神廟裡的妖蠻就被他們殺了個七零八落,死的死,逃的逃。
噗嗤!
周雍一腳踢翻面前的妖蠻,將長槍從妖蠻身體裡抽出來,腥臭的血水噴出。
他滿不在乎的抹了一把臉,冷酷無比。
“元墨,吳兄,水神廟都成了這個樣子,下面的水神還是沒有一點動靜,看來是真的陷入休眠中了。”
“周兄,放把火把這裡全燒了,我們三人再潛入下方水神洞府看看。”
李玄兩人也是有這樣的想法。
熊熊烈火在這孤島上升起,原本佔地數裡的水神廟就這麽被燒的乾乾淨淨。
做完這些後,李玄三人又潛入水底。
十幾分鍾過去,他們才看到一座洞府,石門緊閉,上面有妖氣環繞,封鎖的十分嚴實。
“是那孽畜的妖力。”
李玄上前辨認出來,眼前的洞府就是水神藏身的地方。
“兩位,且退後!”
周雍用文氣將周圍的水全都隔絕在外,握著長槍的雙手發力。
“槍出如龍!”
長槍猛然的朝著石門刺過去,一時間周圍暗流湧動,就連江面也掀起了大浪。
周雍接連不斷的對著石門發動攻擊,奈何這石頭一直都安然無恙。
“周兄,這上面有水神留下的妖氣屏障,用蠻力是打不開的。”
吳癡在一旁傳音道。
“我知道,我就是試試。”
周雍收回長槍。
“現在試過了,憑我們現在的實力,確實打不開。”
“吳兄既然能將周兄等人召集在一起,應該會有打開這石門的方法吧?”
李玄望向吳癡道。
“李玄果然聰明,不過現在不是時機,我們先出去,和紀墨他們集合。”
吳癡也賣了個關子。
三人確定這水神已經顯然休眠,回到岸上把情況說了一遍後,吳癡便提出自己要去此地郡守府一趟。
“吳兄是要請當地郡守來對付水神?”
“當然不是,這種事情郡守他怎麽好出面,楚國官員如果對敕封的河伯山神出手,那麽已經在楚國境內的妖蠻豈不是要集體暴亂?”
吳癡笑了笑說道:“不過他們雖不能直接出手,但我可以和此地郡守借一點東西。”
“他是我父親的門生,自家師弟在汨羅江受了欺負,找師兄借點玩意找回面子,這個很合理吧?”
“很合理。”
一眾人點頭。
“諸位且在此稍等,待我借到東西後歸來,就是這水神受誅之日。”
吳癡拱了拱手,一路朝郡守府方向飛去。
待飛遠之後,吳癡從懷裡掏出一個能夠傳訊的機關,朝裡面輸入了幾道訊息傳出去。
沒過多久,機關裡傳來動靜,吳癡看過之後,嘴角忍不住上揚。
“大事已成!”
吳癡走後,眾人圍坐在一起,或是論道,或是閑談,李玄和這些人聊了一些後,將周雍拉倒了一旁。
“周兄,你覺得吳癡此人如何?”
“吳兄?”
“挺不錯的啊。”
周雍不明白李玄為何如此問他。
“難道元墨你覺得他有問題?”
“談不上,只是覺得怪怪的。”
李玄回想著這幾天和吳癡的接觸,他的很多言談行為,都讓李玄覺得此人將周雍這些人召集過來斬殺水神有很大的問題。
最不能讓人理解的一點就是,吳癡既然有心殺水神,以他在楚國的身份地位,完全可以找到更強的幫手。
現在在這裡的人,除了周雍和他之外,其余人盡管相對而言都是天才,可也都僅僅是學士文位。
這種境界,對水神的威脅太小。
除非水神休眠後會虛弱到極致,或是吳癡他有辦法能夠憑借兩個大學士加十個學士就能對付得了一頭大妖。
聽完李玄的分析,周雍也後知後覺的發現一些不對勁的地方。
他悄悄看了眼不遠處的讀書人,低聲傳音道:“元墨你是懷疑吳癡是故意引我們來送死的?”
“這個不好說,或者吳癡他確實想通過誅殺水神在楚國獲得聲望,借此好讓他在官場上走的更順,如果是這樣,就是我想多了。”
“也有可能是他想提前為楚國除掉未來潛在的敵人。”
天下學子在外遊學,稷下學宮和各國都是有約定的,不得因各國之間的關系而對遊學學子出手,同時他國學子途經本國的時候,在一定程度上要給予其方便。
現在在場的讀書人,可沒有一個是楚國學子,也不怪李玄會這麽想。
如果學子死於除妖的過程中,這可就和楚國沒有半點關系了。
其實除了吳癡外,其余人李玄或多或少也都觀察過,並沒有什麽讓他起疑心的地方。
“那元墨你準備怎麽做?”
周雍一直都將自己看成李長風的弟子,對於李玄,他也是當成弟弟來看:“如果真的出現危險,你放心,為兄一定會擋在你前面。”
看著表現出可以隨時準備為自己慷慨就義的周雍,李玄哭笑不得。
“不至於不至於,我就是提前做個準備,以防萬一。”
“周兄,我們這樣,如此這般…這般如此……”
李玄傳音,悄悄的和周雍說了一些,周雍也恍悟,點著腦袋:“原來如此,明白,我懂了。”
兩人商議完畢,這才又重新回去。
對於兩人的咬耳朵,其余學子倒也沒在意。
一來他們還沒經歷多少社會的毒打,都是剛才書院中出來沒多久,比較單純,二來周雍先前也說了和李玄的關系,兩人有些悄悄話也是正常。
數日時間,一晃而過。
直到第五日下午,吳癡才從郡守府趕回來。
見吳癡回來,當下所有人都站起身來。
是時候去江底除掉水神了。
“諸位, 走吧。”
吳癡信心滿滿,看來此番郡守府之行十分順利。
一行十幾人,沿著水神廟廢墟下沉,不消多久,就有再次回到水神洞府的石門外。
吳癡站在最前方,從懷中掏出了他在郡守府借到的寶貝。
“郡守官印?!”
瞧見這東西,其余人,包括周雍都在心中暗歎,吳癡的關系真硬,一方郡守的官印他都借來一用。
唯有李玄眉頭緊蹙,他是當過束河縣縣令的,知道官印對各國官員的重要性,等閑絕對不會外借。
就憑此地郡守是吳癡他爹的門生就能將這東西借到手,其中必有蹊蹺。
那裡,吳癡已經取出官印,灌入了文氣。
官印中蘊含的一郡凝聚出的氣運之力散開,同石門上大妖妖氣開始對抗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