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聲,兩人都轉身看去。
闞澤也被聲音吵醒,迷迷糊糊的醒了過來,揉著眼睛,坐了起來。
伸了個懶腰,闞澤這才發現身後章平海二人。
先是愣了愣,闞澤又立馬轉頭翻找起來,看到掉在地上的文件夾,闞澤立馬彎腰撿起,隨即遞給了身後的章平海。
“你們看看這份卷宗。”
臉上露出些疑惑,章平海上前兩步,接過文件夾。
他翻動的很快,近乎一目十行的看完,又遞給了身旁的丁超。
丁超接過,也迅速瀏覽了一遍。
“昨晚我睡不著,便看了會資料……”
趁兩人看資料時,闞澤出口解釋著,昨晚,他是如何發現卷宗的,言語中,特意強調了宋之文的簽名。
聽到闞澤的發現,二人臉上同時露出些驚喜。
兩人趕忙坐回桌旁,將文件攤在桌面,再次認真的看了起來。
趁著兩人在看卷宗,闞澤趕忙起身胡亂洗刷了一番。
回到桌旁,搬過一把椅子,坐在二人身旁。
兩人看的很仔細,此時正逐字逐句的讀著拆遷案的口供。
見狀,闞澤也不著急,在桌上拿起一根油條,吃了起來。
隨著卷宗一頁頁的翻過,章平海二人的眉頭,也逐漸皺了起來。
同闞澤一樣,他們似乎也感到些疑惑。
最終,二人看到了宋之文的簽名。
將卷宗翻完,重重的呼了口氣,章平海抬起頭,捏了捏鼻梁,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想必,現在他心中,定是思緒紛飛吧。
“說說你的想法。”
揉著鼻梁,章平海出聲到。
“昨晚我們推斷劉長浩綁架案,應該還有其他嫌疑人,看到這份卷宗,我覺得,我們猜對了。”
昨晚的那種感覺重新湧上心頭,明明只差一層窗戶紙,卻怎麽都想不起忽略了什麽。
所以,闞澤沒有仔細描述內心的想法,而是很籠統的表達著。
“這案子……”在下巴上揉了揉,丁超眉頭緊皺,出聲說道:“辦的也太草率了吧。卷宗也寫的不明不白的。”
看完卷宗的丁超,同闞澤一般,也覺得案子辦的有些問題。
特別是最後,那宋之文的簽名,這不得不讓人懷疑些什麽。
“我也有這種感覺,宋之文一定隱瞞了什麽,心裡總覺得一股說不出的怪,又說不出問題出在哪。”
順著丁超的話,闞澤將昨晚心中的那份疑惑說了出來。
聽完,章平海不置可否,抬手撫著下巴,眯著眼想著些什麽,過了一會,才出言到。
“口供,宋之文隱藏了口供。”
聽到章平海的話,丁超、闞澤二人有些不解,案子上明明有口供,章平海的話又是什麽意思呢?
又在心中斟酌稍許,章平海這才抬起頭,看向二人,繼續到。
“這份卷宗,宋之文隱藏了部分口供。卷宗裡只有劉長浩和一些現場工作人員的口供,村民的口供不見了。”
聞言,丁超二人這才頓時恍悟。
闞澤更是不禁拍了拍桌子,這就對了,困擾了他一夜的難題,就是缺少的那份口供。
心中的困擾解開了,闞澤正想開口說些什麽,一旁的丁超卻異常激動的站了起來,大聲說到。
“師傅,宋之文刻意隱瞞的口供,會不會就是……”
話雖沒說完,但章平海明白丁超想表達的意思。
刻意隱藏了部分口供,宋之文大概率是在幫某人隱瞞身份。
同是警察,宋之文不難猜到警方會調取劉長浩的相關卷宗,他提前將部分口供刪除,為的便是讓警察在調查過程,忽略掉某個關鍵人物。
而那個關鍵人物,很可能,就是昨晚他們分析的,那個新的嫌疑人!
想到這,饒是章平海,心中也是難掩一陣激動。
他趕忙深吸幾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雖然章平海對自己的推理很有信心,但他明白,辦案子,不能隻憑假設。
證據!
現在他最需要的便是證據,能證明他的推理正確的證據。
又是幾次深呼吸,章平海內心稍稍冷靜了些。
卷宗被宋之文修改過,要想找到證據,那便需要還原當年那場拆遷案的細節。由此發現,宋之文隱藏了誰的口供。
心中有了計較,章平海抬頭看向身旁二人,出口到。
“這案子當年影響應該不小,你們倆回市局,找當時出警到現場的警員,把事情問清楚。”
要想弄明白宋之文隱藏了誰的口供,找到當時出警到現場的同事,說不定能問出些什麽。
聞言,丁超、闞澤二人不在耽擱,當即起身,急匆匆的離開了套房,往市局趕去。
二人走後,章平海重新翻開卷宗,又從頭仔細看了起來。
一邊看著,一邊皺著眉頭沉思起來。
這突如其來的線索,讓他心中有些亂。
看著手上的卷宗,再順著昨晚的思路,章平海理著心中的繁雜,不一會,關於劉長浩綁架案的案情,逐漸變的清晰了起來。
當年,宋之文在去世前,經手了這起拆遷案。
當時,不管他知不知道自己身患絕症,僅憑對劉建軍的恨,他便有理由抓住一切機會,一切有可能復仇的機會。
再結合他在卷宗上的刻意隱瞞,這不由得章平海多想。
那時候,宋之文經手案子時,一定遇到了一個重要的人。
而這人,便是劉長浩案的重大嫌疑人。
那麽,那個人是誰呢?
蹙了蹙眉,章平海又低頭看向卷宗。
從專業角度來看,這份卷宗寫的甚是不合規矩。
從頭到尾,都透著些匆忙,給人隻想盡快結案的感覺。
又重新看了一遍,逐漸的,章平海心中湧出一絲疑惑。
關於現場大火的記錄,居然沒有三名死者的具體資料。
卷宗上只是模糊的寫著,大火造成了三人死亡。
可是,關於三名死者的身份,卻並沒提及。
難道說?
宋隊隱藏的口供,供述人的身份,和這三名死者有關?
想到這,章平海心中不禁又是一陣興奮。
如果真如他分析的這般,新出現的嫌疑人,和三名死者有關的話。
那麽,劉長浩的案子,離破也就不遠了。
只要丁超二人趕回市局,找到去過當年拆遷現場的乾警,問明當時的情況,便可鎖定嫌疑人。
一番分析下來,本撲朔迷離的案情峰回路轉,章平海內心透著些喜悅。
又隨手翻了翻口供,章平海心中想著,給丁超二人打個電話,將調查重點交代一下。
手裡拿著電話,找到丁超的號碼,章平海正欲撥出。
眼睛余光掃在卷宗上,瞬間,他愣住了。
那是卷宗的最後一頁,記錄的是另一起案子。
按照出警規格,上面寫著報警人、出警人等信息。
但章平海的目光,死死的盯在一個角落上。
因為,在那角落裡,寫著一個名字,李瑞升!
闞澤並不認識李瑞升。
所以,昨晚,他看到這起出警記錄時,並沒放在心上。
但章平海卻認識李瑞升。
所以,當他看到李瑞升的名字時,心裡湧起了滔天巨浪。
當看到李瑞升名字的瞬間,章平海內心率先出現的想法便是,證據,這就是證明他推理的證據。
將手機放下,章平海重新捧起卷宗,仔細看了起來。
將案子經過看完,章平海心中更是確信,不可能是巧合。
卷宗中的李瑞升,一定就是他認識的那個李瑞升,酒店安保部經理,李瑞升!
再也難忍心中激動,章平海站起身,在會客廳裡來回走動起來。
李瑞升的意外出現,徹底打開了章平海的思路。
他相信,宋之文隱藏的那份口供,其供述人,一定是李瑞升。
在大火中死亡的三人,一定和李瑞升有著什麽關系。
因為,只有這樣,李瑞升才有動機幫助宋之文,幫助他完成這場跨越十多年的復仇計劃。
一旦關鍵線索出現,起先撲朔迷離的案情,往往便是撥雲見日的通透。
此時,章平海心中便是一陣通透之感,一時間,各種想法湧上了心頭。
李瑞升的出現,不緊是證明章平海推斷合理的證據。
更是給案子最大的謎團,劉長浩是如何失蹤的,提供了最有力的切入點。
經過幾日的調查,章平海本就將劉長浩失蹤的焦點,聚集到監控之上。
而現在,李瑞升的出現,其意義,不言而喻。
如果要對監控動手腳,李瑞升無疑是最方便的那個人。
通了,一切都通了。
因為激動,章平海臉上有些泛紅。
專案組到達臨城已經好幾天,一直都有一種被綁匪牽著走的無力之感。
不過現在,他們總算能掌握主動權了。
享受著心中的喜悅,章平海連續做了幾次深呼吸,這才讓心中稍稍安定了些。
抬頭環視一圈,專案組的同事已經陸續到齊,正各自忙著。
章平海本欲將心中的喜悅分享給眾人。
剛要開口,又覺時機太早了些,稍作猶豫,他便轉身走出了套房,左轉,來到走廊盡頭。
扯開窗簾,熟練的推開窗戶,章平海點了根煙。
喜悅之後,他需要的便是考慮接下來的行動。
雖然內心認定李瑞升的嫌疑,但要對其采取行動,還需要實打實的證據。
就算有了證據,也要考慮到劉長浩的安全問題。
關於李瑞升,章平海只不過同對方說過幾次話,對其算不上了解。
況且,不知道李瑞升是否還有同夥,如果貿然對其實施抓捕的話,說不定會打草驚蛇,危及劉長浩的安全。
眯著眼睛,看向遠方,章平海心裡想著各種可能。
現在,最重要便是要對李瑞升進行布控。
不過,從其作案手法來看,李瑞升很聰明,也準備的很充分。
所以,布控時,要找些機靈的警察,還要做好應急預案,防止一切意外……
章平海事無巨細的想著,電話突然響了起來。
來電的是丁超,看了眼屏幕,章平海接了起來。
“師傅,事情很順利,我們找到了當年接警的同事,了解到一些情況。”電話剛接通,丁超便說到,語氣很是興奮,顯然是發現了什麽,“我們現在正趕往當年拆遷案現場,打算詢問下當地居民,具體情況,等我們回去再說。”
“好,注意安全。”
本想將李瑞升的存在告訴二人,但轉念一想,章平海又怕二人知道後,去現場調查取證之時,會存在自證偏見,抿了抿嘴,也就暫時忍下,並沒說出口。
還是等他們回來,再好好討論吧。
掛斷電話,又點起一根煙,章平海繼續考慮著。
現在的情況比較清晰,在對李瑞升實施抓捕之前,最重要的事,便是確保劉長浩的安全。
在綁架劉長浩之後,李瑞升一直按點上班,這便足以說明一個問題。
劉長浩之所在,距離酒店,應該不遠。
那要怎麽找到藏匿劉長浩的地點呢?
最有效的辦法便是暗中跟蹤,跟著李瑞升,探明劉長浩所在。
之後便可實施營救,接著再迅速對李瑞升實施抓捕。
又將計劃在心中過了一遍,章平海暗自點了點頭。
這套方案最為保險,雖然要浪費些時間。
但,身為專案組的負責人,章平海並沒在此停下思考的腳步。
剛才的方案,只不過是最為理想狀態下的方案而已,他還需要考慮更多的可能。
李瑞升是否有同夥?
便是他需要考慮到的事情之一。
如果對方真的有同夥存在。
那剛才的那套預案,便不再成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