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心裡出現了巨大的刺痛,仿佛又回到了童年的某個時刻,被眾人所責難,自己卻百口莫辯,他漸漸被輿論的漩渦所吞噬,眼前開始變得模糊不清,耳邊一直回響著一句話,“假的真不了,真的假不了!”
他的頭腦開始發昏,漸漸地喘不上氣來,慢慢的陷入了昏迷,他似乎陷入了深不見底的沼澤之中,正一步一步的沉下去,一步一步的陷入窒息中,或許,會就這樣死去吧。
突然,一股奇怪的力量向他背部襲來,磕的他的後背生疼,他伸手去攔,可這股力量奇大,竟然硬生生的把他從下沉的泥沼中拉了出來,他痛的難以忍受,終於睜開了眼睛,看到了光亮。
他睜開眼睛,看到周圍站著很多人,大家都盯著他看。一個人站的離他很近,雙手正用力的揪著他的衣領,正在使勁的搖晃著,見他醒來才停下了動作。
楚陌塵抬眼一看,眼前的人很是熟悉,卻又一時想不起來,他又眯眼想了一下,才想起這個人竟然是周海。
周海是古教授的老同事周浦景教授的獨子,因為古教授和周教授兩人是很好的朋友,所以楚陌塵和周海之間的關系也很好,只是前段時間周教授一家舉家出國旅遊,才一直沒有見到。
楚陌塵見是熟人,便問道,“周海?你怎麽在這裡?你們已經回國了嗎?”
一旁的周海聽他這麽說,不禁嘴撅的老高,“哼,我怎麽在這裡,我要不在這裡,你非得一覺睡過去了!”
他捋了捋袖子接著說道,“你是怎麽回事?睡個覺能魘過去了?虧得我學過急救,給你又掐人中又捶背的,把我給累的夠嗆……”
列車員和藹的問道,“同志,我們這趟列車的9車廂設有醫療點,你如果覺得不舒服,可以去檢查一下身體。”
楚陌塵回過頭來看著那個列車員,只見女孩端莊大氣,臉上掛著關懷的笑容,卻又哪裡來的陰陽怪氣、百般刁難來著,恍如隔夢應當就是如此的情形吧。
他趕緊笑著感謝到,“我沒事,我沒事,休息一會就好了,謝謝你,列車員同志!”
他又突然想到了什麽,趕緊去掏車票給列車員看,他伸手在左邊的褲兜一摸,不禁喜上眉梢,嘿,那張車票不就好好的揣在這裡嘛,他輕松的就把車票掏了出來,遞給了列車員。
列車員只是掃了一眼,點了點頭,又遞還給他道,“同志,注意身體!有什麽問題,可以及時聯系我們!”說完,她轉身衝著圍觀的群眾大聲說道,“請大家都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坐好,列車行車過程中會有顛簸,請大家注意安全!”
圍觀的眾人見楚陌塵已經醒過來了,沒啥熱鬧可看了,於是都紛紛散去了,列車員也向其他的車廂走去。
楚陌塵見圍著的人都散開了,頓時感覺輕松了許多,這下他總算是深深的松了一口氣,原來眾人圍著他口誅筆伐,開展批鬥大會的場面,以及凶神地煞的列車員,都只是剛才做的一個噩夢而已。
幸虧只是一個噩夢,楚陌塵真的有些後怕,他在慶幸於自己沒有陷入噩夢之中的同時,心裡卻又有一絲驚悸,那個夢中的場面他似乎見到過,但究竟是在現實中遭遇過,還是影視資料留在他腦海裡的記憶,他卻分辨不出來了。
雖然他對那個噩夢的細節記得不清楚了,但是那種被人圍攻,遭人唾棄後,深入骨髓的心涼的感覺,卻是如此真實,以至於讓他久久不能平靜下來。
一旁的周海和另一個乘客調換了座位,
剛把行李箱放好,見他這幅失魂落魄的樣子,便遞給他一瓶水,安慰他道,“趕緊喝口水壓壓驚,緩一緩就好了!” 說著自己也打開一瓶水,揚起脖子喝了一大口道,“你這是進了夢魘了,你知道在我老家那邊,管這種情況叫什麽嗎?”
楚陌塵雖然緩了一會兒,好了一些,但是腦袋還是有點疼,處於懵圈的狀態,對於周海提出的問題根本沒法思考,他只能木訥的搖搖頭,“叫什麽?”
周海生的胖胖的,個子又高,就等著楚陌塵說不知道,他好趁機賣個關子,以顯得自己很高明的樣子。
這時聽了楚陌塵的回答,簡直就是正中下懷,他便瞪大了眼睛看著他,“鬼壓床!聽過嗎?一般情況下啊,還是個漂亮的女鬼呢!嘿嘿!”
楚陌塵聽了卻是滿臉的嫌棄,這個周海什麽都好,就是愛講一些迷信的故事,尤其是鬼故事,他還總是講的津津有味,仿佛他就是當事人一般。
其實,醫學上把夢魘又稱睡眠癱瘓症,俗稱“鬼壓床”, 是一種常見的睡眠障礙,是指睡覺的時候突然有了意識但是身體不能動。
常發生在睡眠起始階段或即將覺醒過程中,由多種誘因引起,突然有意識能清楚的感受到周邊的環境但是身體不能自主的短暫恐怖體驗,伴有胸悶、心慌,甚至伴有幻覺等症狀的臨床綜合征。
過度疲勞、緊張焦慮容易增加夢魘的發生概率,它通常發生在剛入睡或是將醒未醒時,患者意識清醒,全身肌肉松弛呈癱瘓狀,出現睜眼困難,呼吸不暢等症狀。
但在民間,由於封建迷信以及人們認知的局限性,當人在睡覺時,突然感到仿佛有千斤重物壓身朦朦朧朧的喘不過氣來,似醒非醒似睡非睡,想喊喊不出,想動動不了,人們感到不解和恐怖,就好像有個透明的東西壓在身上,再加上配合夢境,就被給了個“形象”的名字——鬼壓身。
而關於鬼壓床的故事,最著名的莫過於《聊齋》裡的《咬鬼》的一篇了。而這個故事說的就是古時候有一個老頭,有一天躺在自家的床上午休,睡眼朦朧的時候,看到有個女人走了進來。
他睜開眼睛向門外看,只見有一個白衣女子快步走向了他,但這個女子卻用白布遮住了臉。
老翁眯著眼看白衣女子想幹什麽,便躺在床上不動聲色。不一會,女子突然坐上床鋪,壓在老人身子上。
老翁覺得這女子有上千斤重,知道不妙,想伸出手來將那女子推開,但他卻發現自己麻木不能動彈半分。
他想出聲呼救,但哪裡由得了自己,張開了嘴,也發不出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