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黛娜太太不同,約瑟夫在會計這個崗位上已經待了好幾十年了,可以算得上是這方面的專家,像是這種情況他老早就碰見過不知道多少次了,因此他也整理出了一套自己的方法來應付這些警察們。
在帳本上畫一個小叉,如果沒被發現帳本不對勁的地方,那帳本自然就是沒錯的,如果帳本上的問題被發現了,那也可以借口說是這個帳本本應被銷毀,反正那幫子警察也要顧及霍芬博格爵士的顏面,最後自然就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交上去幾個錢打點關系,大家就當作無事發生。
偶爾有一兩個愣頭青不信,想要查到底,最後也還是會被他們頂上的人壓下去的,貴族嘛,自然是高人一等才叫貴族,只要不是什麽太嚴重的行為,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就過去了。
約瑟夫笑眯眯的翻找了一番,從帳單堆裡拿出一本還沒寫上日期的帳單,遞給白曉生:“先生,這個才是修訂過的帳單,把之前帳單上沒注意的地方和疏漏給補上了。”
事實上,這一本帳單也並非完全正確,但是其中的問題少了很多,非常接近正本,再加上人們通常更相信自己願意去信的東西,很顯然,逼出來的第二本帳單要比第一本可信的多。
至於看穿這個小伎倆?能夠看穿這個伎倆的人都不會蠢,至少不會蠢到嚴查到底,而那些叫囔著要把所有罪犯全部抓起來的家夥,他們中哪來的聰明人?
現實又不是什麽偵探小說,哪有那麽多正義感爆棚的聰明老好人?做夢去吧,這裡只有一群世故圓滑大腹便便的老大叔,只有一群徘徊在溫飽線上收入一般的普通人。
約瑟夫對於這些實在是再清楚不過了,他可是和那群警察打了幾十年交道的人!
白曉生接過帳單,隨意的翻了翻前面關於收入與支出的部分,他知道,這個老會計是沒可能把真正的帳單給自己的,但是自己也不需要什麽真正的帳單,只要上面的可疑人員記錄沒出問題就可以了。
不出白曉神的預料,這本帳單上的可疑人員記錄沒有一點問題,不止是那個魯恩斯王國來的人,就連羅倫國內的那兩個惡魔契約者的名字都寫在了上面。
突然,白曉生愣了幾秒,旋即好笑的搖了搖頭,那個名字實在是太常見不過,哪有那麽巧,再說了,就算是真的,自己也沒必要再攪和進那些破事裡面。
“這個帳單,我們拿回去仔細檢查一遍,沒問題吧?”克裡斯蒂娜看了一i眼約瑟夫,直接對著黛娜太太說道。
黛娜太太巴不得這兩個家夥快點走,走得越快越好,最好在也別回來,嗯,送帳單回來除外。
白曉生看了一眼約瑟夫,見這小老頭不甚在意,更加肯定了自己心中的猜想。
“那麽我們也就不多打擾兩位了,公務在身先走一步。”白曉生說完便帶著克裡斯蒂娜轉身離開,檢查時脫下的大衣披在肩上,大步流星絲毫不拖泥帶水的姿態,竟然還真有幾分大偵探的瀟灑倜儻之感。
直到兩人走到樓梯轉角處,白曉生才原形畢露,滿臉不爽的說道:“嘖,他們怎麽就不肯多阻撓一會我們的調查呢,經過嚴格到極點的搜查後從身上拿出一把袖珍小手槍與老板對峙,嘴角微揚邪魅一笑,那個畫面多帥啊。”
克裡斯蒂娜有些無奈的點了點頭,說道:
“你剛剛表現得也太像個正常人類了吧,我差點都沒適應。還有,你這家夥要是平時也能這麽正常該有多好。
” “我平時那個狀態對我來說才是正常的,這樣子怪不自在的。我能成為在東城區裡鼎鼎有名的私家偵探,靠得可就是這種不拘小節的瀟灑浪蕩子風格啊。”白曉生眼簾低垂,雙手插兜,“今夜,狂風將起,罪犯也將找到自己的歸宿。哼,不過我可不在乎他們是不是喜歡那個歸宿。”
克裡斯蒂娜歎氣,以手覆額道:“是是是,你說的都對,帥氣的名偵探先生。”
在樓下拿回了自己的東西後,白曉生與克裡斯蒂娜一起回了一趟事務所,他們需要整理一下目前手上拿到的證據與線索——這次負責調查切爾斯事件的人只有克裡斯蒂娜和詹姆斯,現在詹姆斯已死,自然也就剩下克裡斯蒂娜一個光杆司令和白曉生這個編外人員了。
更何況克裡斯蒂娜實在是不想將這件事情扯到其他人身上,參與進來的人越少越好。
在這種情況下,最好的選擇自然就是白曉生的事務所。
搖曳的光暈照在兩人陰沉的臉上,漆黑是夜裡的主旋律,立於兩人之間的蠟燭是這暗夜之中唯一存在的特殊。
“今晚,必須聽我的!”白曉生怒發須張,聲如洪雷。
“我說過,不行,那就是不行!”克裡斯蒂娜聲音平和,語氣決絕。
兩人之間一時劍拔弩張,交鋒的氣機激蕩於小小的房間之中,近乎凝結成實質的殺意驚得正欲捕食的蜘蛛倉皇逃竄。
“哼,這便是你的原則嗎?好!很好!”白曉生站起身來,怒聲喝道,“道不同不相為謀,你我二人,今日便恩斷義絕!”
“好啊,好你個白曉生,當真是無情無義,你的心究竟是怎麽長得?為了這事,便要與我割袍斷義?往日情誼就如此置之不顧?!”克裡斯蒂娜怒極反笑,眼淚卻難以控制的滴落下來。
“.......,我愛你,但我更愛真理!你已然走上歪門邪道,你被那貪欲邪魔蠱惑了!旁門外道者,不配作為我的友人!”白曉生大義凌然,一身正氣。
“呵!滿嘴的仁義道德,滿肚子的男盜女娼,你現在如此說著風涼話,真是好一個偽君子啊!”克裡斯蒂娜反唇相譏,神情自若。
面容扭曲猙獰的白曉生湊近克裡斯蒂娜,布滿血絲的雙目死死凝視著她,聲音沙啞而可怖,他的喉結蠕動,嘴唇卻不見開合,汙穢肮髒不可名狀的邪惡低語在房間內傳開。
“聽我的,魯恩斯披薩絕對不能加水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