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裡斯蒂娜撩起垂在耳邊的一縷青絲,悠哉遊哉的抽著剛從三名黑老大那裡順來的雪茄。
按照她的話來講,這叫享受工作帶來的快樂。
不過嘛,克裡斯蒂娜是快活了,白曉生可就受罪了。
此刻的他正用剛從黑老大那邊順來的圍巾包住自己的口鼻,生怕吸到一口雪茄煙把自己給嗆死。
“二手雪茄的危害可比二手煙大多了,你能不能早點戒掉啊,這樣下去,你這個吸血鬼的肺不爛,我的肺可就爛了。”白曉生緊了緊圍巾,又用手扇了扇克裡斯蒂娜吐出的煙霧,滿臉的嫌棄與不爽。
克裡斯蒂娜理都沒理白曉生,只是看了一眼懷表,時間是下午五點半。
“說實話,我沒能想到這麽快就拿到切爾斯的間接犯罪證據。我還以為會難上不少呢。”
“哼,這不還是多虧我的情報網遍布整個東城區,就你們七科情報部那群臭魚爛蝦,手裡就那麽點信息,恐怕再查半個月也不一定查出來是怎麽回事。”白曉生毫不留情的罵著七科情報部門,在他看來,七科的情報部門就跟篩子一樣,有用的全部漏掉,沒用的情報倒是攢了一大堆。
一個半小時前……
白曉生領著克裡斯蒂娜在貧民窟的雜亂小道中鑽來鑽去,遊走於各處堪稱城市毒瘤的灰色地帶,便是自以為見多識廣的克裡斯蒂娜也不得不承認,自己對自己腳下這塊土地還是不夠熟悉。
她曾經很多次幻想過貧民窟的生活,衣衫老舊、食不果腹,環境髒亂,處處散發著令人厭惡的垃圾臭味。
但事實上,這比她想象中最糟糕的情況還要差上許多。
瘦骨嶙峋的流浪漢呆滯著雙目,如同行屍走肉般挖掘著垃圾桶的殘羹剩菜,看見兩人走過便忙不迭的跑來乞討。
他們恭順的低著頭,雜亂而未曾梳理過的頭髮上虱子多到肉眼可見,嗓子發出嘶啞的聲音:“先生、小姐,您,您能給我一枚銅幣嗎?一枚,一枚就夠了。”
隨後他們便仰起腦袋,可憐的望向克裡斯蒂娜,只有在這時他們的眼中才能夠看見些許的光彩,再拿到錢後他們便一連道謝,又朝著垃圾堆奔去,生怕那些值錢的,能吃的東西被搶走。
不一會,他們便為了垃圾的歸屬權爭吵推搡起來,各種肮髒的字眼從嘴裡冒出。
克裡斯蒂娜想要上前去製止,卻被白曉生攔下來。
“這些事情每天都在發生,弱肉強食,這便是流浪漢之間的規則,即使製止了這次,接下來也會有無數次發生。即使他們在你眼前停下了爭吵,等你一走,他們也只會繼續吵下去,愈演愈烈。”白曉生拉住克裡斯蒂娜的手朝著更深處進發。
穿著單薄衣衫的碼頭工人在貧民窟也並不少見,他們的工資較之那些在工廠中有著固定工資的工人要少上許多,而且工作時有時無,身為無根浮萍的他們自然舍不得錢去住東城區或者西城區。
他們聚在一起聊著八卦——這時間碼頭上已經無事可做了——黃色段子混雜著髒話在自他們的口中傳出,從寡婦笑話到時事政治(他們從碼頭上聽來的),他們仿佛無所不談,各種話語最終匯聚成一句,“去他媽的國王,去他媽的貴族老爺。”
酒杯碰撞著,劣質麥酒的香氣與碼頭工人獨有的酸臭汗味混在一塊,實在是令人嫌惡。
白曉生拉著想要駐足的克裡斯蒂娜朝著更深處走去,這些工人嘴上埋怨著,但當太陽升起他們便會朝著碼頭衝去,
對著現在口中痛罵的那些人點頭哈腰,而後在太陽即將落山時又回到這兒,痛斥起令他們厭惡的老爺們。 所以白曉生要帶著克裡斯蒂娜離開。待在這裡再久,聽他們抱怨再多,他們的現狀也不會有任何的改變,與其將時間浪費在這,倒不如去幹一些真正有用的事情。
貧民窟的深處自然便是黑幫的聚集地,不過這塊地方與其說是深處,倒不如說是油水最大的地方。
對守在外圍的黑幫混混們而言,白曉生與克裡斯蒂娜的出現無疑是一件出乎意料的事情。
白曉生帶領克裡斯蒂娜去拜訪的自然是三大黑幫中勢力最大的杉田組,他們的老大是桑海人,名叫杉田津,以心狠手辣做事利落又能屈能伸而著稱,人送外號‘鷹隼杉田’。
“喂喂喂,你們兩個家夥,幹什麽呢?啊?要進來?有預約嗎?啊?我問你們有預約沒有?”守門的小混混頗為囂張的叫囔著,面前這兩人穿著打扮不像是有錢人,而且看著又沒什麽能耐,最最重要的事情是,這黑發男人和他旁邊那個女的,都很對自己口味。
反正要是老大的客人,我這麽說話,老大他頂多就訓我兩句,畢竟大家平時都這麽對外人的,如果不是嘛......
借著檢查身體這個要求去揩一把油,想來也是沒有問題的。
“預約?沒有。”白曉生直截了當的開口道,“你上樓找你老大去,就說有人找他。”
“喂,安東尼,你上去和老大講一聲!下邊有人要找他!”混混朝著裡邊喊了一句,示意在大廳的另一個混混安東尼去一趟老大的辦公室。
蹬蹬蹬,安東尼飛快地跑進樓梯的轉角,偷偷窺視著即將要上演的好戲,這塊地方正好屬於是白曉生二人的視野盲區。
“喂,你們倆,依次過來,讓我檢查一下身體。”小混混指了指克裡斯蒂娜,示意她先過來接受檢查。
克裡斯蒂娜無奈的看了白曉生一眼,白曉生則聳了聳肩,任由克裡斯蒂娜上前去。
小混混色迷迷的打量著克裡斯蒂娜。
小混混試圖去摸克裡斯蒂娜的手。
彭!咚!咚!
克裡斯蒂娜一個擒拿技將小混混壓倒在地,緊接著一隻手抓起腦袋,連續撞擊地板七八次,讓他體驗到了什麽叫做與地板接吻。
白曉生也沒有閑著,直接衝上了二樓,順手解決了正偷窺卻被嚇一大跳的安東尼。
三分鍾後。
克裡斯蒂娜一隻手拖著門口小混混的身體,任由白曉生一腳踹開辦公室的大門,而在他們的身後則是倒了一地的黑幫打手。
“誰?”杉田津聲如洪鍾,不怒自威,放下手中的事務,站起身來直面這個囂張的挑戰者。
“哼,這群廢物羅倫人,就連兩個人都擋不住,就讓我來......”杉田津剛要放狠話,克裡斯蒂娜便甩出一張證明。
“七科特別行動組,隸屬於倫斯特警察局七科。”克裡斯蒂娜手上拿著證明,氣焰囂張,詹姆斯死後她便向上級申請開了這張證明,只要這張證明,即使是那些高高在上的貴族也不得不聽從調查。
曾經雇傭過惡魔契約者的杉田津自然是知道這張證明代表著什麽,殺人無罪,犯法有理。
盡管這證明對上貴族不一定好使,但他可不是貴族,不僅不是,他還是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
至於和他們打上一架?那更是天方夜譚,杉田津哪會不知道正常人和七科這群怪物之間的差別。
“就讓我來好好招待兩位吧。”杉田津一臉的嚴肅在一瞬間變了色,頗為諂媚的說道。
“來瓶你們桑海的清酒,最貴的那種。”白曉生倒也沒客氣,直接坐在沙發上翹起二郎腿。
克裡斯蒂娜則將小混混丟到杉田津的面前:“這家夥之前想要性騷擾我,你自己看著辦吧。”說完便也癱坐在沙發上,一隻手拿著卷煙另一手的打火機遲遲不點。
見鬼,這該死的羅倫廢物, 之後老子我一定要把你全家給殺了。
杉田一邊陪著不是一邊在心中痛罵小混混,這次肯定得大出血,不然七科這兩人絕對不會走,絕對!
克裡斯蒂娜自詹姆斯死後一直積攢的怒氣,加上剛剛一路以來所見所聞帶來的壓抑,這些早就縈繞在克裡斯蒂娜的心頭難以散去。
好不容易才找到了這麽個可以發泄的地方,再加上在座的也都沒一個好人,那克裡斯蒂娜自然便是將本性一展無遺。
至於白曉生?有兩個詞,一個是狗仗人勢另一個則是狐假虎威,這便是他現在的狀態。
不過兩人倒也沒有太為難杉田,只是蹭了一堆吃喝,問了問關於他所雇傭的那個契約者的事情就離開了,當然,克裡斯蒂娜還順了盒雪茄走。
至於那個小混混嘛,希望明天的克萊爾河上不會漂著他的屍體吧。
兩人便這樣如法炮製了剩下的兩家黑幫,不過中間倒是沒有什麽類似的小插曲。
五點四十五分,白曉生與克裡斯蒂娜已經抵達切爾斯的家門口,迪克斯大道四十五號。
克裡斯蒂娜按下蒸汽傳感門鈴——這是從亞莫利第共和國傳來的,大部分有錢人家都會配上一個,實用又時髦——沒有任何的回應。
三分鍾後,克裡斯蒂娜不厭其煩地按下了第五次門鈴,依舊沒有回應。
白曉生和克裡斯蒂娜對視一眼,又看了看街上時不時出現的行人。
在拿到直接證據之前,他們也不好闖進切爾斯的家中,看來也只能等到晚上再來試試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