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什麽?”白曉生眨了眨眼睛,大腦一片混混沌沌,故作鎮定地笑道,“倫特副科長,這個玩笑可不好笑啊。”胸口不斷起伏,一時之間竟有些恐懼。
倫特副科長看著白曉生,眼中露出悲憫的色彩,他的聲音也和表情一樣沉重。乾燥的嘴唇上下蠕動,吐出的每一個字都深沉卻又擲地有聲,在白曉生的耳內橫衝直撞:“這不是開玩笑。克裡斯蒂娜被襲擊了,正在搶救之中。”
“請您帶我去克裡斯蒂娜那裡一趟。”白曉生說的是敬語,語氣卻是斬釘截鐵,不容置疑,不給倫特一點拒絕的余地。
倫特還是第一次見白曉生這個樣子,如此嚴肅認真的白曉生反倒是讓他有些不適應了。他早知道白曉生和克裡斯蒂娜的關系很好,但是卻從沒想到居然會好到如此的程度,白曉生竟是連基本的冷靜都保持不了。
“我說,請您帶我去克裡斯蒂娜那裡一趟,您是沒聽清楚是嗎?”白曉生看著倫特,見倫特愣神沒回,再度催促道,“您要是沒這個時間帶我過去,可以告訴我地址,我自己過去。麻煩快點,我趕時間。”
倫特這才反應過來,連忙說道:“我帶你過去吧,地址的話就卡倫斯特南城區蒂娜醫院,7號手術......”沒等倫特說完,白曉生便直接鎖上大門,拉著倫特朝南城區奔去。盡管內心波瀾動蕩,但白曉生還保持著最基本的理智,只是以普通人可以接受的速度飛快地衝去南城區,路上還不忘讓倫特解釋一下到底發生了些什麽事情。
“克裡斯蒂娜最近正在調查一起案件,你應該已經知道了,就是今天早上報紙所報道的那一狀連環殺人魔的新案子。那個連環殺人魔被確定是危險度極高的惡魔契約者,由克裡斯蒂娜帶隊去調查逮捕他。
“路上發生了一些事情,克裡斯蒂娜和她帶領的小隊成員分開了。緊接著,克裡斯蒂娜遭到神秘人物的襲擊,根據身上的傷口來看,襲擊者應該有兩到三人。
“當其他小隊成員察覺不對勁,趕到現場的時候,現場只剩下全身重傷昏迷不醒的克裡斯蒂娜和一地的狼藉。那塊地方是在西城區,現在已經被我們給壓下去了。”倫特一邊追趕著白曉生的步伐一邊說道,對於一名中高階的惡魔契約者而言,這種事情實在是輕而易舉、
白曉生從始至終都沒有回復倫特所說的話,只是單純的聽著倫特講述事情的來龍去脈,直到兩人跑了一會,蒂娜醫院的輪廓已經隱約顯現在兩人的眼前的時候才開口問道:“我應該可以接手克裡斯蒂娜的調查任務吧?”他的聲音還是生冷僵硬,不似活人,反而像是個沒有感情的木偶,饒是見多識廣,膽子頗大的倫特都隱隱約約感到一絲寒意。
倫特本來是想要拒絕白曉生這個既無禮又不符合流程的要求,但是話說到嘴邊,卻又不知道該怎麽拒絕了,只能歎一口氣,最終答應下來:“行吧行吧,只不過你調查之後的結果可是歸克裡斯蒂娜的,你得不到半點好處,行吧?”
不出倫特所料,白曉生果然想都沒想便一口答應下來:“好啊,為什麽不?”他一邊這麽說著,一邊徑直跑進醫院大門,帶著倫特在跑到手術室門前。
吸血鬼的身體構造與人類大體相同,唯一不同的在於,他們的細胞當中存在著一種極其特殊的魔紋,這種魔紋使得每一個吸血鬼都有著超越普通人類的身體素質以及漫長的壽命,因此手術流程也和正常人類是相差無幾的。
手術室內的醫生正忙活著給克裡斯蒂娜進行搶救,門外的白曉生則閉著眼睛感受手術室內的動靜,惡魔契約給予他的強悍身體素質在此時能夠讓他聽清楚手術室內的每一個動作。
原本領白曉生過來的倫特已經趕回七科去了,科長出了這麽大的事情,那完全就只能由身為副科長的倫特來代替克裡斯蒂娜完成她原本的工作。
天色從正午到日暮將近,忙活了許久的醫生和護士總算是能夠歇上一口氣。醫生換下自己被血染紅的手術服,穿上自己的白大褂走出房門。門縫一推開便從門外探進來一個年輕陽華人的腦袋——桑海的人多半會在此時向醫生九十度鞠躬連忙道謝。
“克裡斯蒂娜怎麽樣了,現在還好嗎?她還有救嗎?”白曉生過了幾秒後才意識自己行為的過分,於是從門裡用力拔出自己的腦袋,等著醫生出來宣布到來的好消息或者是壞消息。
醫生有一頭漂亮的紅褐色頭髮,兩隻眼睛被眯得很小很小,臉上帶著不知是憂愁還是喜悅的表情對白曉生說道:“我們盡力了。”
白曉生全身肌肉緊繃,心臟開始撲通撲通的活躍跳動,不自覺之下冷汗便爬了起來,這句話可從來都不是什麽好消息,難道說克裡斯蒂娜她.......
“她還活著,整個人都沒有太大問題,只需要休養一段時間就可以了。”醫生看了一眼手術室內的克裡斯蒂娜又繼續說道,“她的造血功能就好像被閹割了一部分,造血回復的速度遠比普通人類要差的多。所以她待在醫院的時間可能會很長。”
白曉生一直提著的一顆心總算是放了下去,還好不是什麽女主角被殺的苦情戀愛戲劇,克裡斯蒂娜沒有什麽大礙的話就好。吸血鬼並不需要像人類一樣的造血功能,他們自己的食物便是血液。
白曉生聽到克裡斯蒂娜沒事,本就有些困倦的身體終於是扛不住精神與肉體上的雙層折磨,對著醫生開口說道:“醫生,我就先在這椅子上先睡一會,等克裡斯蒂娜醒了,送到正常病房後再叫我起來吧。”
白曉生一邊說一邊座,竟然直接就睡過去了。就連醫生看了也不得不驚訝,果然,等待才是最消耗精力的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