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世界,白色的世界,黑白的世界,彩色的世界,無法再回去的世界,我的世界。也許這是個機會,是我這一生僅有一次的機會。她已經見過了這個世界,不是嗎?她在這個世界生活了六十多年,這已經足夠了,不是嗎?或許這是神明降下的賜福,她還可以多活近百年,而我可以感受這個彩色的世界,雙贏,不是嗎?
她已經老了,她想活下去。她的身體大不如前,她想要變得年輕矯健。她半截身子已經埋進黃土,她想要繼續苟延殘喘。我從未見過色彩,我想要注視下去。我的舌尖未曾綻放過牛奶的香甜,我想要品味一切美味。我的壽命漫長且枯燥,我想要一瞬間的綻放。
我和她一直這樣下去就好了,我和她彼此交換就好了,我和她各自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就好了。不,不,我在欺騙自己。她根本不會想在那個糟糕的世界度過一百年,我只是想擺脫我的苦痛而已。我只是無法再回到那個地獄而已,我只是自私而已。我只是單純的想要取代她,活在陽光之下。
莉莉渾濁的藍眼睛變得有些許暗淡,出神地看著來往的人流。他和白曉生躲在一起,等待著大絡腮胡子離開老舊市場。太陽升到正高處,橙黃與白結合的光實在是耀眼,只是凝視兩三秒,莉莉的眼睛便有些接受不了。
一直被盯著的大絡腮胡子終於動了,他開始收拾攤子準備去吃飯。攤上還沒賣出去的皮毛被疊成塊,一塊塊塞入大絡腮胡子所攜帶的箱子裡。
白曉生看了一眼莉莉,此時的莉莉正閉著眼。他正暗自發誓不會再直視太陽。
“大絡腮胡子動了,跟上來。”白曉生輕輕拍了拍莉莉的肩膀,在確定大絡腮胡子轉身過後自然的混入人群當中。莉莉依葫蘆畫瓢的學著白曉生的動作,緊緊跟在白曉生的身後。
大絡腮胡子並沒有在老舊市場附近的小餐館直接將就,而是朝著西城區的區中心走去。倒也不是小餐館難吃,只是比起羅倫菜,他還是更喜歡自己家鄉金海的食物。再加上他對羅倫與魯恩斯這兩個海盜國家實在是喜歡不起來,吃他們的東西簡直就是和金海那群高種姓的混蛋一樣,完全就是賣國賊!
大絡腮胡子沒有絲毫的反偵察意識,就好像完全不相信會有人跟蹤自己一樣。白曉生與莉莉不費吹灰之力便跟在他的身後來到城區中心的弗朗多街。大絡腮胡子拿出鑰匙,大大咧咧的打開一棟屋子的房門,徑直走了進去。
白曉生看了一眼這個獨棟的小房子,鼻翼微動,聞到了一種熟悉的味道。咖喱,那個大絡腮胡子是金海人?白曉生對咖喱的味道很是熟悉,他曾經有一個金海朋友,平時最喜歡的就是吃咖喱。那咖喱的味道也確實不錯,給白曉生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原來是金海人,難怪他說的羅倫語那麽親切熟悉。”白曉生輕聲嘀咕一句。沒辦法,刻板印象永不過時,即使大絡腮胡子的口語對於金海人來說已經相當好,但這完全不妨礙白曉生先入為主。
白曉生看著大絡腮胡子進了房間,倒也不是什麽事情都不做。他默默地帶著莉莉繞了一圈弗朗多街,直接繞到大絡腮胡子房子的後面。後屋的窗簾被拉上,完全看不見裡面,街上人不算多,但怎麽也算是有人,不可能直接闖進裡面。
每到這個時候,白曉生就會很羨慕七科的時空凝滯器,那玩意可實在是太好用了。不過嘛,山人自有妙計,白曉生對著窗戶裡的窗簾以一種旁人很難聽清楚的聲音說道:“你想想,
你已經幹了多久的活了?聽著,你應該休息一會,躺在地上,給自己放個假。” 這是白曉生的第一個能力,【怠惰之音】,第一個用法便是通過語言喚醒物體的靈性,讓他們感到疲憊,從而達到目標物品暫時短路、脫落等效果。物品本身靈性越高消耗的精力就越多,有直接昏迷甚至當場猝死的可能性。
窗簾的靈性自然高不到哪裡去,白曉生也沒有什麽感覺。哢嚓,窗簾的鉤子從鐵架上脫落下來,房間的全貌展現在白曉生與莉莉的眼中。
皮毛漆黑的貓咪趴在地板上,朦朧的雙眼看向窗外。瑪德琳太太完全沒有想到窗簾居然會自然落下,不過下一秒她的注意力便轉移到了白曉生與莉莉的身上,她看得分明,這毫無疑問便是自家的租客和與自己調換了身體的貓咪。
瑪德琳太太下意識地張口叫了一聲,發出喵的聲音。白曉生頓時感覺不妙,豎起手指比了一個噓的手勢,帶著莉莉趕緊離開窗前。周圍的路人也沒有在意白曉生和莉莉,畢竟在他們看來,這兩位只是走在路上看了一眼窗簾掉下去的房間而已,任誰見了都會下意識地房間內一眼的。
不多時,大絡腮胡子和他的兩個同伴便急衝衝的走進了房間。其中一人朝窗外看去,沒有發現什麽異樣,白曉生和莉莉早就走了。還有一人抱起瑪德琳太太,上下仔細打量一番,衝著其他兩人說道:“沒問題,是原來那隻。”
此時的瑪德琳太太還在發愣,她實在是沒想到居然能被找到,但是心中還是帶著些許不安。綁走她的可不是什麽正常的玩意,她有些擔心白曉生與莉莉直接闖進來,人類怎麽可能和那樣的怪物對抗。
大絡腮胡子撿起窗簾,又看了看掛窗簾的鐵架子,都沒有什麽異樣,只能聳聳肩說道:“大概只是窗簾自然脫落,嚇到了我們親愛的金幣貓咪,把這個掛回去吧。”說完,他把窗簾丟給那個手中沒有東西的同伴。
“搞快點,搞完了來吃飯。今天我親自下廚,吃咖喱。”大絡腮胡子轉身離開房間,只剩下兩個小弟在房間內相視苦笑。
他們是羅倫人,完全吃不慣老大家鄉的料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