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大哥,我得回去了。”克雷瑟對半躺在病床上的武辛說。
克雷瑟連夜將武辛背到了這處藥店,經過一晚上的藥物調息,其毒勢已經被穩定了下來。
臉色已經恢復了紅潤的武辛聞言雖有些不舍,但還是點了點頭。
“踏~”
“等等!”
剛剛轉身邁開腳步的克雷瑟聽後轉過頭去時,發現對方已經將腳落到了木板上。
“這個東西送給你。”他從懷中掏出一塊木頭。
“這~這是什麽東西~”接過那塊木頭,克雷瑟仔細打量起來。
這塊木頭長寬五公分,其上紋理極為粗糙,不過顏色倒是非常豔綠,看上去就像是剛剛割下來的一塊樹皮。
但克雷瑟怎麽也看不出其中的門道,正向開口說些什麽時,對方已經說了句:“等到你回去的時候就會知道了。”
“好,謝謝武大哥。”克雷瑟再次看了他一眼,而後彎腰鞠了一躬便轉身離去。
“小克,回去幫我跟德林先生帶個話,就說我傷勢微好能班師複命後再來拜訪他!”武辛望著窗前的背影喊了句。
“嗯,我會的!武辛大哥你好好休息!”克雷瑟沒有回頭,答話的同時對著後面揮了揮手,因為他知道很快會再見的。
“希望你會喜歡這個禮物~”
……
山路難走,克雷瑟也因為昨天夜裡奔跑和負重過載使得今天身體有些脫力,不過還好在中午前便回到了喏貝大門前。
“還能順便吃個午飯。”
雖說喏貝學院是座名氣響當當的高貴學府,但裡面的午飯實在不怎麽樣,亦或者說所有學校的食堂都是一個樣子,所以克雷瑟並沒有要進去吃的意思。
他來到一間飯店,等待許久後開始狼吞虎咽起來。
“喂,聽說了嗎?今天早上六點農場裡出現了一條七毒蟒~”飯店的牆角有個中年大叔在說話。
已經是一段獵者的克雷瑟其意念就像放大器一般將身體感官都放大了數倍,眼下距離雖說足足十來米,但還是清楚的聽到了對方的細語。
“是啊,據說是一條一階下級的七毒蟒,傷了不少人呐。”坐在他對面的白胡子老頭回道。
“可不是嗎,雖然到還沒有傳出死亡的消息,不過也就是這幾天的事了~”他歎氣道。
白胡子老頭聽後同樣一聲歎氣,眼中流露出些許黯淡,因為二人都很清楚,七毒蟒的毒性有多麽強,只要是被它皮膚沾染到的人類皆活不過三天,三天后又是好幾條人命沒了。
克雷瑟聽到這兒時,手裡的動作暫時停了下來,好像有著預兆一般著急的站起身來,匆忙結帳離去。
他先是來到教室,一進門便發現了卡莉。
現在是午休時間,大部分的學生都跑到覺館去睡覺了,少數同學也去了其它地方散步,眼下教室裡就剩下卡莉一個人在窗邊享受的曬著太陽。
陽光輕輕拂過她那三千青絲,散發溫暖的同時將她那本就聳立的渾圓白衣下變得更炙熱人心,不過那雙雪白圓潤的長腿將一部分熱量吸收了去,讓得她半眯的眼睛開始漸閉起來,仿佛下一刻便要進入夢的故鄉。
但克雷瑟一進門,卡莉便像是打了個激靈似的一下子醒了過來,偏過頭,心中所念的那個人就出現在了眼前。
“克雷瑟,怎麽今天早上沒有見到你,你跑哪去了呀?”她驟然起身,紫瞳中好似變為了星河。
“我遇上了一些事情,
差點見不到你了~不說也罷。” “對了,今天你有看到過德林導師嗎?”
卡莉一聽到這兒才想起來,“德林導師十點前便來了一次,那樣子好像有些急切,說是若你回來後叫我喊你去找他。”
這時的克雷瑟才知道壞了,能夠讓平日裡嚴厲緘默的德林露出急切的表情,他已經能夠揣測出大概原因了。
“踏~”他著急的轉身跑出去,一分鍾後氣喘籲籲的來到了黑樓前。
“吱~”
克雷瑟來到牆壁前,手掌貼上了某一處帶有紋路的石磚,用著德林教他的方法使用魔能將暗門打開了。
“吱~”
一進門,眼中是德林彎著腰對著那張金屬桌子,手裡正搖晃著一瓶綠色藥水,還在不停的繼續加著桌子上擺放的其余藥液。
“老師~”克雷瑟急切的說。
“猜出來了?”他身形未動,只是淡淡的說了句,但雙目卻有些緊張的盯著手中相交的藥瓶,裡面是一滴漆黑無比的液體。
看得對方那般的全神貫注,克雷瑟一時間也沒有再說話,靜靜的站在原地,等待著前者的動作。
“砰!”一聲輕響,德林手中的藥瓶炸了。
白光瞬間從體內湧出,將周圍一圈的碎片和藥液都止在了空中,並未傷到他絲毫。
德林熟練的動了動指頭,剛才的碎片和濺射液體頓時凝聚成了一團,而後開始在空中劃出一抹弧度,一齊掉入到了牆角的木桶中。
“的確是不行呀~”他搖搖頭,一聲歎息。
克雷瑟走了過來,看著桌子上擺放著的各種藥瓶,說:“老師您弄這麽多藥液幹什麽?”
德林歎了歎氣,道:“這些都是我使用煉金術提煉出來的藥液,試想著能夠配出一種能夠治療七毒蟒毒素的處方來,可惜~那種毒素實在是太過霸道,我手裡的這些普通藥物根本發揮不出來一點效果。”他指了指桌子上擺放的器皿,裡面的黑色液體正是從事發現場找到的——七毒蟒的毒液。
……
“看看吧,他們的傷勢~”
沃克菲十字醫院第一層一間醫療室中,足足擺放著六七張床,上面躺著得都是些中年男人,個個面如死灰,身體僵硬,眼睛也緊閉不開。
霍頓·道森,平日裡看上去極為強壯的男人,那鋼鐵一般鑄就的身軀就像是永遠不會垮下一樣,但此時的他症狀與其余幾位如出一轍,甚至因為身體健壯而導致的血管粗大,其中毒之深也略微蓋過其他人。
看得奄奄一息的父親,克雷瑟的眼睛已是忍不住的泛著晶瑩光點,他不想發生和上一世一樣的噩耗,但歷史總是出奇的相似。
“今天早晨聽說出事後我便來這裡看過一次,還想著能否可以使用我手裡的那些藥材醫治霍頓的傷,但~七毒蟒的毒性實在是太過霸道和迅速了,就以現在的狀況來看,要不了三天,你父親和這些人都會因毒素蔓延攻心而死。”他話語平淡,眸中卻露出一絲悲傷。
“醫院和艾斯之城裡都沒有可以驅散此毒的醫師了嗎?”克雷瑟微微哽咽的說。
“是的,今天一上午來了足足十幾名醫術高超的醫師,但當他們見識到七毒蟒的毒後都束手無策,最後隻得抱歉離去。”
“不!”克雷瑟吼著,心裡的悲傷開始蔓延而出,以至於全身不受控制的顫抖了起來,緊握的拳頭也因為太過用力而將指甲深深的陷入了掌心中,傳來陣陣鑽心的痛感。
“一定還有什麽辦法的~一定還有。”克雷瑟轉過身來,撲通一聲跪倒在了德林的身前,“老師,請你想想辦法。”
“你這是幹什麽?快起來,不準跪!要知道除了你的父母和祖先,能夠受跪拜之禮的只有國王了。”德林一把將他攙起。
德林看了看眼前這個性情真率的弟子,仿佛想起了自己年輕時候的模樣。他歎息一聲,無奈道:“其實要想救你父親和這些人的性命,也不是沒有辦法的~”
此話一出,克雷瑟血紅的眼睛頓時一涼,“什麽辦法,老師您快說,只要能救我父親,什麽事情我都不怕。”
聽到這兒,德林的臉上露出了一抹欣慰笑意,因為他知道,自己這個剛剛進門的學生其性情有多麽倔強認真,雖說自己很舍不得失去這個弟子,但若是因為這一點而隱瞞不說導致其父毒亡,恐怕往後他的內心也會變得愈加自責。
“要想治你父親身上的毒,有一藥物可在一分鍾內便將毒素完全驅除~”
克雷瑟心裡就像抓住了曙光,急忙開口:“什麽藥物?”
德林盯著他的眼睛,嘴裡吐出幾個字:“天山雪蓮。”
……
天山,位於洛西索南部一帶,距離艾斯之城兩百余裡。
此山高三千六百五十九米,高聳入雲,常年積雪,又因山形峻峭形似斜劍又得名斜劍山。
德林和克雷瑟兩人駕一匹黑馬而來,經過半天的時間便到了此地。
“籲!~”
德林的這一匹烈馬乃是汗血寶馬,其肌肉線條與體型皆是馬中極品,於黃昏之前便奔馳到了此地,再觀黑馬腳底並無一絲打軟,鼻孔所吐之氣一圈圈旋升,將毛發中的汗液溫度盡數降下。
“踏~”
克雷瑟腳掌剛剛接觸到地面,一股寒意便已經透過鞋底的束縛從大地之下湧來,讓得他全身汗毛豎立,小腿上的肌肉也不免輕輕顫抖了幾下。
“踏~”
德林從也從馬上躍了下來,手中已是多了一件熊皮大衣,反手遞了過來,說:“穿上吧,那上面比這裡還要冷上許多,這件熊衣能撐一段時間。”
他沒有再拿出其它保暖裝備,因為清楚一旦走到了那個界線,身上所有的衣服便會失去作用,任何火能光源都無法提供一絲溫暖了。
德林抬起頭,看了看這座三十年前來過的地方,那時的他還僅僅是一位十八歲的少年,和現在差不多,正是他的老師將他帶到這裡歷練。
“這裡名叫天山,便是因為它在氣魔人和獵魔人的心中是一座蒼穹之山。當然,它的高度在我們看來並不出奇, 但這座山卻是有著極為詭異的地方,便是一旦走到山腰處,一股奇特的寒潮能量便會瞬間籠絡全身,越往上寒氣越重。”
他轉過頭來看著克雷瑟,眼裡滿是擔憂:“這座山還有一個奇異之處,便是修為等級越強之人,其承受的寒潮密度便會越濃。想當年已是三段獵者的我也沒能堅持爬到山頂上,故此未能見到山頂之上所衍生的寒晶之花——天山雪蓮。”
克雷瑟聽到這兒才明白為什麽老師對於這件事有些遮掩,因為他不想讓自己深陷危難之中。雖說自己目前的等級為一段獵者,故此所承受的寒潮能量也會比等級高者弱上數倍,但修為越高深者其身體強度也會越強,可就算如此,能夠上到山頂的人在洛西索領地依舊找不出一人來。
“你真的決定了嗎?克雷瑟?”德林的話出奇般的富含了生機,在對方耳中是那麽的動聽。
“是的老師,我已經決定了。”他很堅定的說。
“好!”德林的眼中流露出平生第三次這種眼光。
“你要記住,天山之中的時間流速與外界不同,故此你有著足足三日時間上山,但要注意待得越久體內寒氣也會越濃,所以你要一刻不停的運轉魔能於經脈中才能不被寒氣封體。”
“我記住了老師。”
“去吧,我會在這裡等你。”
德林站在原地,看著轉身朝著天山走去的背影,他心裡清楚,有可能再也見不到這個弟子了。但心裡一個聲音縈繞在他耳旁,告訴他:“去吧克雷瑟,我相信你能成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