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呼...呼”
林伊調整著呼吸,努力把注意力集中在前方的目標中。
陣陣熱量從尾部不斷傳來,順著脊椎導向枕骨散向全身每一塊肌肉,而心臟快速鼓動收縮把血液中的能量傳輸向全身所有細胞,補充著急劇消耗的體力,這場追逐已經持續了數十分鍾。
前方的黑衣街狗利用人群遮擋和複雜的地形干擾著追蹤,被推翻的人和順手拽倒的招牌不斷阻擋著窮追不舍的巡警,但每次快甩掉的時候,又馬上被拉近了距離。
始終有一道若有若無的線連接著兩人。
街狗明白自己已經被不知是什麽的能力鎖定了,劇烈的體力消耗貌似讓街狗有些慌不擇路,越跑越偏,不時長嚎一聲,閃身衝進了“蘭宜爾”酒吧與廢宅中間的小巷。
眼見目標消失在轉角,巡警噤了噤鼻子,他的記憶裡“狗窩”是條死胡同,到處倒是廚余垃圾,醉漢的嘔吐物穢物。
蘭宜爾的老板娘在店面重新裝修之前還和他抱怨跟市政的人打了好多次電話也不過來整治一下,裡邊的味道衝得能讓人睜不開眼睛。
不過巡警沒有猶豫,順著【標記】的線,借力路邊的停車標識甩過一道銀灰色的弧線高速衝進狹窄的胡同。
果然和記憶中的感覺一模一樣,臭味撲面而來,仿佛盛夏發酵的高中廁所,一進去眼睛都被味道熏得睜不開。
林伊屏住呼吸,隻想盡快抓住這個搶匪,這對嗅覺敏銳的他來說太折磨了,他可不像對方一樣戴著面罩。
狗窩大概不到十米深,等林伊視野裡街狗再次出現,對方已經熟練低頭鞠躬雙手平舉,拿出挎包在原地等著“上供”
巡警皺了皺眉毛打量看不見面目的街狗,觀察了下周圍,掏出手銬緩步走了過去。
他剛才在追的時候就注意到了,這家夥是個生面孔,尾巴還斷了一半,既是犬科又沒有“敖始骨”紋身應該不屬於鬣狗幫的成員。
也許是從別的轄區流竄過來的,氣息穩定,沒有多余的獸化特征,逃跑的時候血脈穩定,應該還沒達到“一階段”。
搶的店還是蔻絲老太太家的雜貨店....
正分析著,突然!他感知到身後的空間出現一道波動,很近!
不對!後邊有....
耳後傳來破風聲,好在身體在巡警還在思索的時候就作出了下意識反應,猛地低下了頭,堪堪把掄圓了的棒球棍躲了過去,帶起的勁風擦過了發梢。
回過神的巡警暗罵了一句,說時遲那時快反身一記直踢,把背後偷襲的癡肥漢子踹飛了出去,撞在垃圾箱上發出一身巨響,彈到了地上捂住腹部痙攣了起來。
“二哥!”
還有一個人?女聲?媽的,狗窩味兒太衝了,根本嗅不出來別的味道,連人數都分不出來了。
巡警抬頭正要看清另一個人在哪,一把石灰撒了過來。
我尼瑪!反應飛快的用手臂擋住石灰,但還是糊了一臉,好在沒有撒進眼睛裡。但這耽擱的一瞬間,後腰一陣巨力傳來,又幾乎同時左腿被狠狠的掃了一鞭腿。
身體頓時失去平衡,向前倒去,巡警趕緊調整身體重心,向前側方撲去,雙手撐地打了個滾,脫離了在狹窄小巷裡的前後夾擊。
‘我剛洗的製服.....’
沒有給巡警喘息的機會,兩人緊隨他的動作,斷尾一記高踢帶著破風的聲音,直踢刑警頭部。另一人利用靈巧的優勢,
在一旁招招奔著下三路招呼。巡警失了先手,只能連連格擋,試圖借力向後閃開脫離攻勢。 “啪啪啪”骨肉相撞沉悶的聲音不斷響起。
幾秒間巡警擋住了數次重擊,招招狠辣仿佛錘頭一般敲擊在雙臂,他不由得心想,要是以前的身體,這種力度估計早就骨裂了。
正思考怎麽脫離街狗連綿不斷的攻勢,突然聽到破空之聲,林伊眼睛一亮,循聲用手握的特製手銬充當指虎砸向飛來的酒瓶,玻璃與金屬的碰撞中,碎片四濺,正揮拳過來的斷尾下意識眯眼一頓,回手招架,碎片在毛發旺盛的手臂劃開幾道口子。
就是現在!巡警趁著這一空檔,長尾一甩逼退兩人,借著腰力,身影一閃,終於是跳出了二人的合擊范圍,同時也脫離到了巷子口。
天色不知不覺已經暗了下來,面前巷子裡愈加昏暗,偷襲不成的兩個人身影仿佛要融進影子裡,只有粗重的呼吸聲還顯示著對方的存在
林伊站定後,右腳在前,左腳腳尖點地,右拳在前護住門面,左手護住左腮,銀灰色的長尾自然垂落,隱隱護住下盤,瞳孔縮成一道細縫,通過頭頂霓虹招牌閃爍不停的燈光捕捉對方的信息
‘兩男一女,除了斷尾跟我一樣是狼尾,倒在地上捂著肚子抽搐的胖子是狐尾?不對,應該是豺尾,一時半會應該起不來了。撒石灰的小個姑娘是豹尾,怪不得速度那麽快,媽的,下手真陰,剛才幾個撩陰腳幸虧被尾巴擋住了...不過應該沒什麽戰鬥經驗,如果不是那一酒瓶,還真不好脫身’
“這裡是灰狼9527,我以追蹤搶匪到煙塵街蘭宜爾酒吧東側小巷,對方三人,速來增援”一邊思索著,嘴上也沒閑著,趕緊繼續向區部報告自己位置,從對講機聽到回應後,巡警長舒了口氣。
總算是脫離了“口鼻地獄”,平時也沒這麽臭啊...今天這事兒處處透露著不對勁
你媽的,為什麽?就為了便利店收款機裡的524塊四毛的零錢,就跟我玩兒命?至於麽....
我銬,真刑啊
無語的看著對峙的兩人,但對方似乎沒有和他交流的意思,巡警默默調整氣息,支援至少還得10分鍾以上才能到。無論怎樣,接下來的戰鬥只能靠自己,不會像上次一樣了....晃了晃頭,發出嘎吱嘎吱的爆響聲,亂七八糟的思緒甩到一邊,瞳孔放大進入了應激狀態。
偷襲失敗,己方又失能一人,發現條子堵在出口拖延時間,原本是甕中捉鱉的陷阱,現在成了抓捕自己的口袋,兩人不由得發急。
豹尾女用手指悄聲點了點前方護住她的身影,在他後背畫了個圈。得到預定信號的斷尾隨即猛衝向巷口的人影,看來是要放手一搏!
巷子裡的落葉被吹了起來,斷尾大衣隨風而起,身形遮住巡警視線,小個子緊隨其後不知在準備什麽。
巡警哪裡還不清楚,這倆又要配合耍陰招,以防翻車不能留手了!深吸一口氣,緩緩噴出兩道熱息,隨著體內能量從尾椎爆發向全身,林伊仿佛聽到熱流在身體中奔流咆哮,心臟震響如鼓,力量流轉在每一塊肌肉中。
擋住視野?我可不是光靠眼睛來戰鬥的啊!
【野性爆發-咫尺之域】!
隨著能力的啟動,以林伊為球心,層層的波動向外散去,在林伊的感知裡世界仿佛隨之進入了負片之境,只剩黑白兩色勾勒出所有的存在,海量的信息開始反饋進他的大腦。
腳下泥土裡,蠕動的蚯蚓的結數,高度腐爛的屍體,印刻菊花的錢幣。再往下,下水道詭異流動的汙水,在汙水中掙扎的老鼠最終被觸手拖走濺出的水花。
頭頂酒吧二樓,老板娘晾曬內衣的尺碼與款式。遠處電線杆上賊兮兮盯著自己的喜鵲羽毛的紋路......世界的所有真實,瘋狂向林伊的大腦中灌注而來。
林伊早就做好了準備,在被信息撐爆之前,用楊醫生傳授給自己的自我催眠同時啟動!過濾、無視並遺忘所有無用的信息。
把無限拓展的【咫尺之域】范圍收縮到自身的兩米之內,這是他現在可接受信息的距離極限。
狂奔而來的斷尾眨眼間以進入兩米之內,狂奔的氣浪拂面而來!感知著對方肌肉的收縮與發力方向、緊跟他身後石灰少女開始劇烈跳動的心跳與能級的攀升,嗯?這是?次級爆發?麻煩了...
林伊也不遲疑,無論怎樣先解決面前的斷尾!他的動作在林伊感知中好似慢動作一般,信息被解析的一清二楚。
捉腕!(指淺屈肌密度2.32 g/ml,尺側腕屈肌....風衣布料用的是化纖布,原料86.7%來源於.....)
右腳上步(右腿比左腿長1.3cm,疑似有骨折舊傷,重心靠左....布鞋內側有針腳的痕跡,根據磨損信息以劇烈運動穿了兩年以上....)
背身(對方胸肌很發達!)
肩頂(預計用力....想右微調...)
肘擊!(折斷肋骨三根,左側失能,力量受損,連帶損傷影響以下相關動作.....)
借助核心彎腰轉體,一記毫無保留的過肩摔把斷尾狠狠砸在地上,斷尾身下的地磚頓時碎裂,蛛網般的裂紋蔓延到林伊腳底。
頓時碎石四濺,一粒石子直奔林伊面門濺射而來,林伊一晃險些沒有躲過。
察覺到自己反應開始變慢了,只能先壓下信息接收,開始清理。
但嬌小少女已經隨後而至,已然近身了!
林伊沒有選擇向倒地的斷尾砸拳補刀,改為左腳向後旋踢而去,逼開對方身位,因為信息還在清理中,無法獲取空間反饋的情報,這一腳果然沒有受力的感覺,被毫厘間閃開了!
‘速度好快’
林伊心裡一沉,知道不好,左腿去勢未消,身體陷入僵直。緊接著左腿傳來一陣劇痛,原來是一把蝴蝶刀插到了腿上,小腿肌肉一陣緊縮夾住了到刀刃,少女見一時竟拔不出來,只能不甘心的棄刀後撤。
借著這個時間差,林伊收腿,右手抓向少女腦袋,又被靈巧閃開,幾個騰躍間竟跳上了五六米的牆頭,豹視眈眈的盯著林伊的動作,詫異林伊中了這一刀居然還能反抗,根據那個人說的,應該生效了才對啊.....
不時地瞟一眼在地上掙扎著站不起來的斷尾,慌亂之色溢於言表。
“走!別管我們!”斷尾見大勢已去,不由得衝著牆頭大喊。
豹女面露猶豫,明顯不願拋下同伴。
額頭冒著青筋,努力壓製著信息流衝擊的林伊無語極了,這幾個人什麽情況啊?
整得好像我是反派一樣?行吧....計從心起,隨即面露凶殘之色,轉身抬腳就要往斷尾腦袋狠狠踩去!
高處少女大急,也不在猶豫,在血色月光下,身上發出隱隱電光,飛身撲向即將施暴的身影。
感受到身後空間的波動,林伊不由得嘴角上挑,上當了!
銀灰色的尾巴一甩,身體重心瞬間發生變化,原本要落下腳,在地面上畫出一道圓弧,右手成爪向前探出。
還在滯空的少女,無處借力,帶著決意的面龐還沒來得及變的慌亂,就被一隻大手緊緊握住懸停在半空,然後下一秒就被摜在了牆壁上!
咚!隨著一聲,隨著痛呼,酸痛攻心的少女眼淚直流與鼻血在臉上摻成了一鍋,鼻梁明顯已經歪了,帶著斑點的尾巴都蜷縮了起來。
林伊把她從牆上摘下來剛想問話,少女抿著嘴,眼睛泛紅惡狠狠盯向他,突然間暴突,姣好的面容變得猙獰。氣息劇烈沸騰,感受到她體溫越來越高,體態開始有越來越不穩定的跡象,尾巴的毛都因為電光流竄已經炸了起來。
啊?獸化畸變?有把控不住的跡象,林伊趕緊一拳照頭悶了過去,對方兩眼一翻,氣息緩緩重回穩定,暈死過去了....
年輕的巡警,把鼻骨掰正的少女輕輕放在地上,站起來環視了一圈,巷子裡的胖子還在那吐,滿臉是血的少女躺在腳下,巷子口的斷尾正在往一塊板磚爬,察覺到被發現了,連忙伸手去夠,不過馬上被一隻高跟鞋踩住了,斷尾正要順著黑色的絲襪向上看,看是誰踩住自己,突然一陣猛烈的困意襲來,眼前一黑就睡死了過去。
看清來者是誰,跟記憶對了一下,林伊搖了搖發脹的腦袋,隨即解除了【野性爆發】,激素水平開始下降,身體輕微顫抖,心跳漸漸平穩,血液的流速也恢復正常,一陣乏力從肉體深處湧現而出,身上挨的數下開始疼了起來,尤其是左腿。
撿起了掉在地上的手銬,上面滿是穢物,惡心的咧了咧嘴,順手在豹妞衣服上擦了擦,髒兮兮可不僅手銬,他現在一頭一臉的白灰,身上衣服沾了不少林伊不太願意想的東西,好在是製服,送去單位還能免費洗,毛茸茸的尾巴倒是乾乾淨淨。
“項蹇,好久不見~”眨著笑眼的貓女老板娘單腳踩著壯漢,露出裹著黑絲的緊實小腿。
尾尖輕輕搖擺,歪頭輕聲跟巡警打招呼“你腿上是最近流行的小飾品嗎?”
趕忙從小腿上拔出蝴蝶刀,耍了個刀花順手塞進褲兜。若無其事的拿著手銬揮揮手,算是回應
“嗨,希爾薇小姐,好久不見!雖然有些不合時宜,但能借我幾根繩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