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昔大哥,你在嗎?”
步入一片晶華,江子川卻是陷入了些許慌亂,不敢有絲毫妄動。
“子川,我在你背後。”
葉忘昔看著眼前的江子川,卻是輕聲說道。
“忘昔大哥,我們這是在哪?你清楚嗎?”
看著地上一片平坦,江子川又是回首看著葉忘昔,企圖在葉忘昔身上找到一點答案。
“不出意外的話,我們應該是在鏡子的內部,以魂魄的形式。”
葉忘昔看著自己與肉身無異的魂魄,默默地說道。
“也就是說,我們肉身沒進來,我們的魂魄進來了,額……忘昔大哥問你件事,萬一我們出不去該怎麽辦?”
江子川有點愣住了,卻是不免擔心的問道。
“你最好不要期待這種事情的發生,我是無所謂的,很早之前就考慮過類似情形的發生,哪怕本尊魂魄不在肉身之內,我的肉身依舊能夠依靠本能做出取舍。”
葉忘昔臉色淡然,卻是多不以為意。
“可忘昔大哥,我沒有啊,如今我魂魄在這,我的肉身在外面久了估計會有不測。”
江子川臉上可沒有葉忘昔那麽平靜,只是有點慌神了。
“放心,我的肉身還在外面,你的身體也爛不了,但要做好最壞的打算。”
葉忘昔臉色帶著幾分凝重,卻是跟江子川說道
“葉忘昔大哥,最壞的打算是?”
江子川愣了一下,來之前你葉忘昔不會就做好最壞的打算了吧。
“魂飛魄散、修為盡失、永不輪回,還有最壞的結果……永生。”
葉忘昔覺得自己有必要跟江子川講講什麽是最壞的打算,索性就講了出來。
“我覺得最後一個就很不錯,忘昔兄,什麽時候,有這種最壞的結果,記得帶上我。”
江子川看著葉忘昔,卻是對於最壞的結果一副無比心動的樣子。
笑話,永生怎麽可能是最壞的結果,分明是最好的結果,只要永生了,那不是要啥來啥。
“如果真有這種最壞的結果,我會獨自承受其中業果,就不勞煩子川了。”
葉忘昔搖了搖頭,卻是拒絕了江子川的好意。
“碧遊。”
葉忘昔試著召出了自身佩劍,卻是成功了。
活著的把握又多了一線,但只有一線而已。
大先生當年在這面鏡子封印了什麽,他屬實也沒用底,這趟來,他本就是奔著魂飛魄散的最壞結果來的。
“額……魂魄形態的劍?”
江子川看著葉忘昔手中的碧遊劍劍芒內斂,眼眸之中略帶訝異。
“怎麽……沒見過?魂兵而已,沒什麽稀奇的。”
葉忘昔握緊了碧遊劍,語氣帶著淺淡,也許在他看來,有一件魂兵並不是什麽稀奇的事。
“哈哈……忘昔大哥說笑了,我還以為你會拿出的是那根筆。”
江子川搖了搖頭,卻是這麽說道。
老實說,除了那根繪世筆,眼前的碧遊劍他還是第一次見葉忘昔握在手裡。
劍長三尺三,通體皂黑,有蓮花劍紋隱隱覆繞其上,劍柄之木不明材質,所鑄之鐵不明材質,尾處蓮花劍穗褪色很是明顯,看起來倒是平平無奇,只是由來已久,顯得格外滄桑。
“筆不是魂兵,帶不進來,嗯,不對,也不能這麽說,我身上不是魂兵的兵器很少,先生們說了,要想尋求真相,現實中的很多東西都會失效,
但魂兵會派上用場,很多時候,魂兵比起所謂的天帝兵武而言會發揮出不可思議的作用,但可惜,有些東西甚至需要死亡來達成,時間、空間、過去、現在、未來都會成為探尋真相的障礙,我實力還是不夠,若是夠了,你我就不會被拉進這鏡中世界,我也不至於拿出這柄碧遊劍了。” “總之,做好原地暴斃的打算,若是我察覺不對,我會第一個對你揮劍。”
葉忘昔食指抵劍身,卻是鄭重其事的說道。
“忘昔大哥,不知為何,這些話我聽得倒是很理所當然,就好像沒一點毛病一樣,可仔細一想又是感覺那裡不太對勁,但是放心吧,真遇事不對,我會自盡的,也不勞煩大哥你親自動手。”
江子川許是知道葉忘昔的些許後手,只是這般說道。
“不行,必須由我動手,若真發生大戰,你移星極境的修為我信不過,可能你還沒自盡就被第一時間給製住了,那時會很麻煩。”
對於江子川的“自盡”言論,葉忘昔是相信的,但對於江子川是否有在此地自盡的實力,葉忘昔對此持以質疑。
“行,打住,忘昔大哥,這點事還較真什麽,打住,打住了,左右不過一個死字,你再這麽說下去,我估計自閉的心都有了。”
江子川撫額,雖然感覺有點火大,但他不得不承認,葉忘昔說的也算有那麽一點道理。
雖然那個道理還是他自己臆想出來的。
“你放心,我死之前,你必定在我前頭。”
葉忘昔拍了拍江子川的肩頭,卻是隻步前行。
……
江子川不想說話了,此刻的他感覺認識忘昔大哥以來,這次忘昔大哥靠譜的地方罕見的有點詭異。
“大哥,你接下來打算去哪?”
見葉忘昔很有目標的奔著一個方向去了,連忙跟上的江子川卻是不由好奇的問道。
“我們隨時可以走,只要擊碎這所謂的天空,亦或是真正的鏡面,就可以重歸現實,但在未達目的之前,這是不得已的手段,我沒打算去哪,只是選擇一個方向,僅此而已。”
葉忘昔回答道。
“原來如此,這就是你的目的麽,外來者。”
許是覺得葉忘昔的發言還算不錯,葉忘昔跟前卻是出現了一株楓樹。
樹下的少年身著山河廣袖袍,手持紅楓之葉,倚靠在楓樹之下,那對隱於如瀑墨發下的眸子帶著攝人心魄的光影。
“師……師尊。”
聽著熟悉的聲線,江子川看著楓樹下的少年,罕見的有點出神。
而在此刻,葉忘昔卻是橫劍於前,對著江子川默默地搖了搖頭。
“緣境初成,掌境圓滿,於憶悼而言,在這般年紀就有如此境界,你已超越古來絕大部分的憶悼,但可惜,距離真相,你還沒有承載它的力量。”
少年誇獎道,言笑之間卻是放下了紅楓葉,而他的手上卻是拿出了一柄魂兵。
“很抱歉,來之前我就做好了面對古者的準備,哪怕攔路者是您,遺塵前輩。”
葉忘昔臉色依舊平淡,似是依舊在預料之中。
“攔路的不只是我,後繼的憶悼,但攔路的會有我,若是你連同齡的我都打不過,就從哪來回哪去吧,別想著追尋逝去的過往,會被打死的。”
少年嘴角微抿,言語之中帶著一絲鄭重。
“看來遺塵前輩當年失蹤果然與真相有關麽,既是如此,忘昔不會退步,後世憶悼敢情先輩悼者討教。”
葉忘昔躬身施禮,卻是沒有半分退讓和膽怯。
“同為少年身,何必拘禮,於此銘悼之悼,向後世憶悼,討教。”
少年拘禮之間,不知從何處吹起一縷清風,現出了一對璀璨仿若盛陽的金色眸眼,而他帶著幾分難以捉摸的笑意。
下一刻,兩位少年身形變幻,彼此手上的劍發生了碰撞,驚動了八方風雲。
而葉忘昔的那對淵瞳看著與自己相抗衡的少年遺塵,那個與年少先生喝酒的謫仙,似是想在他眼中看出什麽,而少年遺塵卻是一臉輕松寫意的看來,臉上的笑意卻是不由得濃鬱幾分……
“本事不錯,只是不知他的那些招式你又學會幾分。”
少年謫仙輕挑劍身,卻是輕退兩步,而他腳步微頓,隨即又是如同瞬移一般出現在了葉忘昔的跟前。
霎時間,葉忘昔的面龐由於躲避不及,出現了一道微不可察的血痕。
初次交鋒,葉忘昔罕見的失了先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