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
踉蹌的走到藏經閣外,故作無事的葉忘昔突然捂住了嘴。
嘴中的血液不住的從胸腔中溢出。
帶著一陣湮滅的劍勢,卻是還未等葉忘昔的血掉落在地上。
本就壞死的血液卻是再度變得充滿生機,進入了葉忘昔的體內。
【死而複生,生而複死,如此手段,先生你當初是怎麽封印把那等存在封印在鏡子裡的,十八歲的你是怎麽在那個年紀做到這一切的?】
葉忘昔感覺有點無力,強大,強大到讓他感覺到了窒息,真到面對那個怪物的時候,面對他那對來自深淵底部的暗沉血瞳,哪怕是他從大先生身上繼承的淵瞳都差點沉淪,他終是明白了所謂的終焉緣從何來。
鏡子裡的那個真正被鎮封的家夥絕對比當世任何一個強者要強,哪怕如今書院最強的二先生都不可能製衡那位存在,葉忘昔很懷疑如今的鏡子是否真的能封印住那位存在。
【小鬼,你是他的繼任者麽?碧遊?連他本命劍都未曾繼承,現在的憶悼還真弱啊,十八歲的年紀只有他十三歲的程度,就這,還想救他,幾斤幾兩自己清楚嗎?】
那時自己剛剛與逍遙天尊的戰鬥中脫身往更深處走去。
然而還未走多遠,就聽到了那滿是嘲諷與偏激的話語。
“你是誰?當年發生了什麽?”
那時的自己似是有所預感與他對話的存在可能知曉內情,索性就出言發問了。
“你認識那個女人吧,我感受到了她那令我作嘔的氣息,如果認識的話,接我一劍吧,我要在你身上做點文章,留下一點真相給那個女人看,放心,若是她不肯救你的話,我自會保你姓命,如此我也算是不負吾友所托了,當然劍傷之事,我會幫你解決,想必你也想見見十三歲的他吧,也只有那個時候的他會有時間對你這個小家夥施以援手吧,也只有那個時候,他會對你透露些許計劃,把握住機會吧,小鬼,畢竟此刻,下一個未來。”
那個隱藏於暗處的模糊身影朝他扔出了一道繪世卷後,卻是猖狂的大笑起來。
而葉忘昔這個與先生的繪世卷打交道自然是一眼認了出來,待得他伸手接過。
還未來得及察看究竟,卻是連忙架劍碧遊警惕的看著暗處的存在。
然而他連劍光都未曾看到,自己的胸膛就被隔空劃出了血痕,鋒銳至極的劍氣無視了自己一切禦守,徑直切斷了自己的心脈,就好像那些防禦都未曾反應過來一般,手段乾淨利落,他甚至還沒來得及感受痛苦就受傷了。
而他流經心脈的血液還沒反應過來,只是觸碰到封堵心脈的劍氣,就紛紛壞死。
重傷,當場重傷,怎麽傷的自己都不清楚。
血氣當場暴走,氣力衰頹迅速。
【好了,小鬼,你要的線索我留給你了,至於那身劍傷,你最好暫時留著,可能關鍵時刻,這身劍傷會比你的淵瞳更能保你一命也說不定,太有意思了,原來是我一直救的你,吾友,你雖死,卻是一直立於棋盤之上,只是啊,你最好祈禱這個小鬼別把我放出來,我可沒有任何必要按你的線路來走,小鬼,慢慢走回去吧,你的肉身強度不錯,掌境圓滿的肉身有足夠的余力壓製這對於憶悼不算致命的傷勢,但最好走的慢一點,慢一點,不要讓自己的血流出來,直到自己來到那個令我作嘔的女人面前,把你自己交給她,走之前順帶拿走鏡子,交給隨便哪個你信的人,
但必須是信的過人,若是真沒有的話,是個人就行了,這裡的另一個小鬼就免了,無趣的很呢。】 邪惡的囈語不斷從四面八方傳來,隱約間葉忘昔似是聽到了鎖鏈搖動和劍歸劍鞘的嗡鳴。
也就在那時,他看到了那對暗沉如血的瞳眸。
“當年,是你害死的先生麽?”
那時的葉忘昔淵瞳微睜,而捂著胸口的他感覺自己的生機在逐漸瀕滅,但便是如此,他還是問出了那時最為在意的問題。
“哈哈哈……何以見得是我害死了他,他可是吾友,小鬼……有句話我可是很有必要跟你這樣的小輩說起……我,比起世上的任何存在都要在乎他的生死,比起你們這些舊時代的殘黨需要理由的救他,我可是沒有任何理由,甚至比起那個女人,我都要比她來的純粹,至少我可不會饞吾友的身子,一天到晚千方百計都想睡了他,從某種意義上說,我跟你還是同一陣營的存在呢。”
話語依舊邪惡且具有迷惑性,但葉忘昔聽的出來,被先生真正困在這裡的那位是真的討厭太素,而且討厭的很堅定,甚至可以說的上是純粹了,從某種方面來說,他們還真是同一陣營。
【來吧,悼亡的憶悼,救世的兵卒,隻進不退,此刻,下個未來。】
那道身影的話語帶著癲狂,而那對血瞳帶著無匹的熱情和盎然的志趣。
而在下一刻,他就和很遠的地方趴在地上笑出了淚花的江子川脫離了鏡中世界。
而脫離鏡中世界的他看著漸漸緩過勁的江子川,只是交代了幾句,就在江子川一臉擔心的眼眸中帶著鏡子離開了。
無論那個莫名的恐怖存在是否交代過鏡子是否要帶走,也無論鏡中的存在是否願意被他帶走,他和一眾舊時代的殘黨們都已經在很早之前商議過了。
念及至此,默默觸碰藏經閣門的葉忘昔隻覺當年真是疑點重重,是誰殺死了先生,是那位存在,還是……如今為先生守墳的二先生……亦或是如今一向善待自己的長輩們……
疑點重重,信任開始有點支離了,對於如今的葉忘昔來說,自己可以信任的竟然在逐漸減少。
此刻的他很懷疑,未來自己可以信任的只有自己了。
【忘昔,別走神了,做你該做的,做你想做的,少年不就是這樣的勇往直前嗎,後悔,那是年老時候才要做的事情,不是嗎?】
不知何時,葉忘昔似是感覺先生就站在自己的身後看著自己,哪怕沒有見到先生,他依舊能想像先生拍著他肩頭笑著時的絢爛。
“我盡我所能做到老年無悔無怨,先生。”
此刻的少年喃喃自語道,但他沒有回頭。
而他退開藏經閣門時,卻是看見魏千璿正抱著一大捧的蘊道功法一本接著一本往書架裡塞……
“哈,忘昔兄,你回來了啊……”
魏千璿有點不知所措的看著葉忘昔,隻覺得面前的葉忘昔如同一道迎風不倒的勁松,眉眼望去,滿是風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