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起來!我們快逃,快離開這裡!”
陳三妹還在床上躺著,聽到劉二憨子急促的喊聲,翻了個身來。
她不知道這是什麽時候了?
因為她的眼睛已經瞎了好多年。
這些年裡都是劉二憨子侍候著她起床的。
“逃?劉二,你告訴娘,我們剛安頓下來,這又要逃?又要逃往哪裡去?”
劉二憨子,原來在家裡排行老二。
陳三妹生了三個兒子,老大就叫劉大;老二就叫劉二;老三就叫劉三。
所以,陳三妹稱劉二憨子為劉二。
“娘,你就別問那麽多了?我一時半會也跟你解釋不清楚!再不逃,我們恐怕也就沒有機會再逃出去了。”
劉二憨子急道,背起陳三妹就往屋外走。
“劉二,你告訴娘,到底出什事了?這一路折騰來折騰去的,活受罪!沒有病,也被你要折騰出一身病來。”
劉二憨子沒再說話,心裡一陣心痛,一陣心酸,含淚背著陳三妹衝出一片火海。
“劉二,我怎麽感覺屋子好像起火了呢?這不是聽你說剛剛才建好住進的新茅屋嗎?怎麽又燒起來了呢?”
伏在劉二憨子背上的陳三妹,也感覺到了火焰的燎人氣息和嗆人的味道。
劉二憨子還是沒有出聲,把陳三妹背出了屋,背離了火海,背到了離火很遠的地方。
“劉二,你快放娘下來!”
陳三妹也感覺自己已經脫離了火海,隻遠遠的聽得見了烈火燃燒茅屋發出的陣陣“劈啪”聲。
劉二憨子沒有放陳三妹下來。而是站住了,喘息著回轉身來,呆呆的看著自己的那兩間茅屋和一間掛著“劉二桂林米粉店”牌子的茅店在熊熊烈火中燃燒著。
自己一個半多月來傾注的全部心血,就這樣眼睜睜的變成了一片火海,眼看著就要化成了一堆灰燼。
劉二憨子悲痛萬分。
劉二憨子流淚了,眼淚和著鼻涕往下掉,比當年的父親遭遇不測而逝去時還要傷心難過。
劉二憨子又不敢大聲的哭出來。
他怕自己的娘聽見了,會傷心,會難過……
“怎麽?你是不是還不想離開這裡?”
騎在棗紅色高頭大馬上的二皇子,望見劉二憨子背著自己的娘還依依不舍的看著熊熊烈火燃燒著的茅屋和店子,似乎不想離開,就又大聲的呵斥著。
“再不走,就把你們娘兒倆扔到火裡面去,一起燒了!”
二皇子說完,仰頭一陣狂笑。
劉二憨子一聽,來不及多想,背著陳三妹轉身沒命的就往後山上跑了去。
劉二憨子不敢走大路,也不敢往京城方向跑。
他只能背著陳三妹往山林裡鑽,往遠離城內的方向逃亡。
具體逃到哪裡,逃到什麽地方,劉二憨子的腦子裡一片空白。
劉二憨子背著自己的娘,在山林裡沒命似的爬行著。
說是山林,實則是一座座山石上長滿了人多高的雜草、青柴和荊棘的荒野。
就是有那麽幾棵稀稀落落的酸棗樹,苦楝樹,那也是長在懸崖峭壁上,無人能夠得著的地方。
劉二憨子背著陳三妹,好不容易的爬到了半山腰上,見沒有了人追上來,這才放心的在一座又高又大,又陡峭的大岩石下面的一小片茅草地上,把背在身上的陳三妹放了下來,扶著她背靠岩石,在草叢上坐下。
“劉二,我們這是到哪裡了?”
陳三妹坐下了,雙手摸索著,問劉二憨子。
“娘,你坐在這兒,千萬別亂動。這是快爬到山頂上了,周圍到處都是亂石和荊棘。”
“我們為什麽要爬山上來呢?你不是要帶娘去京城謀生嗎?”
“娘,兒實話告訴你吧,京城我們是去不了啦?我們為了活命,只有走得離京城遠遠的!”
劉二憨子說著,喉嚨裡似乎被什麽東西塞著了似的,聲音變啞了。
劉二憨子哽咽了,覺得自己又愧對娘了。
陳三妹似乎感覺到了什麽,不再吱聲。
劉二憨子大汗淋漓,張大著嘴巴喘著粗氣。
雖然這是已進入了金秋九月,登高望遠的季節,但這時的天,是灰蒙蒙,陰沉沉的。
恍惚就在劉二憨子的頭上,挨著山頭,有烏雲壓頂的陣勢。
山風起了,掀著劉二憨子單薄的衣衫,因為是全身汗濕了的緣故,全身都感覺一陣陣透心的涼。
劉二憨子的背後,是懸崖峭壁,身前是一片長得有人多高的雜草和荊棘密布,身處這樣一個地方,突然就覺得荒涼極了。
劉二憨子突然就好奇的往懸崖峭壁看上去,發現了有兩棵碗口粗大的酸棗樹,長在懸崖的壁縫間。
酸棗樹上的葉子黃了,被山風纏繞著,四處飄零。
樹枝上還掛著一些熟透了的黃橙橙的果子,在隨風搖晃著。
有一隻大山鼠,足有半斤多,趴在樹枝上。
也許是餓了的緣故,乾脆攀上了酸棗樹,到樹上去啃食酸棗果子。
見劉二憨子背著娘來了,嚇得趴在樹枝上,伸著個頭,眼睛賊溜溜的看著劉二憨子。
劉二憨子顧不了看那隻山鼠,而是望著樹枝上那些沉甸甸的一顆顆果子,突然的就感覺肚子有些餓,嘴巴有些饞了。
因為劉二憨子跟娘,早上還沒有來得及填飽肚子,就被那些鳥人放火燒屋子,燒店子,趕上山來了。
劉二憨子就在下面開始尋找著能不能攀上懸崖峭壁上去的路徑,摘些酸棗果子下來,替娘,替自己湊合著填飽肚子才好有力氣翻山越嶺趕路。
劉二憨子拔開一叢叢雜草,開始在周圍尋找起來。
突然,他就發現了一個躺在雜草叢中的女子。
女子頭髮蓬亂, 蓬亂得把整個的臉都遮住了,根本看不清她的面孔。
女子身上的衣服也很單薄,而且破爛不堪。
有幾處大破洞,都能夠情晰的看得見女子衣服裡面露出來的雪白的肌膚來。
劉二憨子突然覺得自己很下流,很卑鄙。
在這荒山野郊,偷偷的在窺看一個陌生女子的肌膚。
劉二憨子就想別過頭去。
突然的,他就看見了一條大莽蛇,從躺著的女子旁邊的草叢裡爬了出來。
大莽蛇足有劉二憨子握著的拳頭般大小,眼睛賊亮賊亮的,身子烏黑且發著油光,足有四尺來長。
大莽蛇並沒有發現劉二憨子,而是自顧自的慢慢的就往躺著的女子,從腳往頭,往女子的身子上爬了上去。
醒過來了。
大莾蛇爬上了她的身上,她竟然一點反應都沒有。
倒是在一旁目睹著眼前這一切的劉二憨子,看著看著,臉嚇得沒有了血色,上牙磕著下牙,全身直打顫,就差一點兒沒嚇出尿來。
劉二憨子緊張得大氣都不敢出,也不敢對其采取任何的行動。
就那麽兩眼發直,嘴巴張大,緊張兮兮的無奈看著大莽蛇從女子身上緩緩的爬了上去。
突然間,大莽蛇的大半截身子,爬上了女子的身子後,就不動了。
劉二憨子看著,真為那生死不明的女子擔憂,雙腿不覺震顫了一下,有一股熱乎乎的東西,就將劉二憨子的褲襠淋濕了。
這回,劉二憨子還真控制不了自己,尿被嚇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