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文的心臟快要跳出胸膛,不過一場普通的婚禮而已。惡魔為什麽會從神殿湧出?聖光為什麽要攻擊自己?天使為什麽打不過惡魔?羅薩現在怎麽樣了?
想著這些問題,不知是因為恐懼還是興奮,安文的身體微微顫抖了起來。
就在此時,魔鬼的聲音再次響起。
“小家夥,沒有力量的你根本不配思考這些問題。”
安文怒道:“羅薩毀了,德斯蒙德毀了,艾妮也死了,力量對我來說還有什麽用?”
“小家夥,別這麽悲觀,羅薩算什麽,一個邊陲小城而已,毀了也就毀了。我必須提醒你的是,真正的德斯蒙德並沒有毀滅,另外,現在的你看上去十分懦弱,或許我應該降低對你的評級。”
安文冷嘲道:“魔鬼什麽時候變得囉嗦起來了?”
“你的靈魂有值得我囉嗦的價值。”
“無聊的理由,你說的評級又是什麽?”
“每一個靈魂都有價值,價值的高低就是靈魂評級,類似於你們人類世界魔法師和武士的評級,而你的靈魂目前的評級是九級。”魔鬼坦然道。
“一共有多少級?”安文有了些許期待。
“二十三級。”魔鬼不假思索道。
安文的嘴角抽搐了下道:“還不差嘛。”
隨即便冷道:“那麽艾妮的評級呢?”
“一到九級只是一般評級,十級以上才是絕對有價值的靈魂。”
魔鬼回避了安文的問題。
“回答我,艾妮的評級是什麽?”
魔鬼沉默了一會認真道:“十七級。”
看著安文通紅的雙眼,魔鬼繼續道:“那個小家夥,哦不,是艾妮,她的靈魂配得上擁有這個美麗的名字。一個美妙而且有趣的靈魂,並且蘊含著巨大的能量,那是一次完美的交易。”
“是你殺了她?”
“不不不,可憐的艾妮她需要幫助,而我回應了她,不過和她的需求相比,她的靈魂評級簡直太高了,魔鬼向來公平,所以我把惡魔介紹給了她,惡魔也更符合她的期待。”
安文的全身都在顫抖。
“是你殺了她!”
“那是交易。”
“把艾妮的靈魂交給我。”
“抱歉,你無權干涉魔鬼的交易,更無法掠奪魔鬼的財富。”
“你這個混蛋,我要殺了你。”安文無力地怒吼道。
“我同情你的弱小和無知,但我並不是你的敵人,我只是在惡魔殺死她後完成了我們的交易。”
安文沉默了,許久之後,他堅定道:“我怎樣才能拿回艾妮的靈魂?”
魔鬼笑了。
“靈魂的交換對象當然是靈魂。”
“我答應你。”安文沒有任何猶豫。
“不不不,年輕的小家夥,只是你的靈魂的話那還遠遠不夠,除了你的靈魂之外,我還需要至少十個十級以上的靈魂。”
“我答應你。”安文重申道。
“那麽,合作愉快。”
“我還有一個問題,為什麽找上我?”
魔鬼沉默了一會道:“諸神的潛在信徒少了一個,魔鬼在這個位面的影響力就會擴大一份,況且地獄太陰暗了,這裡陽光正好。”
安文從來都不是諸神的信徒,更不會是諸神的潛在信徒,他只相信自己,魔鬼的鬼話他更是一個字也不信,覺得地獄陰暗的魔鬼一定不是好魔鬼,至於陽光正好,那完全就是扯淡。
不過,
安文並不想計較魔鬼的謊言,魔鬼雖然是徹頭徹尾的欺騙者,但是此刻他需要力量。 惡魔就在他的周圍,想要活下去並且拿回艾妮的靈魂就必須獲得力量。
依靠魔鬼的力量去對付惡魔,安文靜靜地想著。
“人類,你的想法很有趣也很大膽。”
安文回應道:“向往陽光的魔鬼我也是第一次見到。”
“哈哈哈,年輕的魔法師,那麽,簽下契約之後,我給你力量,作為交換你的靈魂將由我來收割。”
接著,安文頭頂的天空中出現了一團無比邪惡的黑色氣息,來自地獄的力量穿越虛空落在了安文身上。
然而,魔鬼卻咆哮道:“你這個無恥的混蛋,為什麽你的靈魂是不完整的,你竟然連魔鬼的便宜都想佔,我要殺了你,你的靈魂將被永遠扔在地獄最陰暗的角落。”
“哼,靈魂的小小的損傷,對魔鬼來說應該不算什麽難事吧。”
“是不難,但是我並沒有幫你的必要,等惡魔殺了你我一樣可以拿走你的靈魂。”
“是嗎?那你何必等這麽多年。”
魔鬼愕然道:“你早就知道我的存在?”
安文一臉笑意。
“你很聰明,也很敏銳,你的靈魂似乎比我想象的更有趣,那一點小小的損傷對魔鬼來說確實不算什麽。”
於是,純潔的靈魂能量憑空出現,安文笑了。
在靈魂能量的滋補下,安文很快便修複了靈魂的創傷,魔鬼對靈魂的理解讓安文十分羨慕,因為魔法師的強大與否很大程度上來源於靈魂的強度。
就在安文的靈魂修補好的一瞬間,靈魂能量消失了。
安文的靈魂裡出現了一個個來自地獄的符號,那是魔鬼的契約,安文沒有任何猶豫便將自己的靈魂賣給了魔鬼。
拉莫西斯·所羅門·撒旦,出現在了安文的靈魂中,這是魔鬼的名字,在魔鬼的名字對面,安文的名字出現:安文·德斯蒙德。
然後魔鬼給出了兩個選項。
魔法和原力。
安文毫不猶豫地選擇了魔法。
接著,消失的靈魂能量再次出現,安文的靈魂強度不斷增強,那種感覺讓安文愉悅地大叫了一聲。
僅僅過了數分鍾,安文的靈魂能量就得到了極大的補充和加強,他甚至有了一種無所不能的感覺。
對魔法的理解也有了質的飛躍,而之前遲遲沒能領悟的幾個魔法也都在一瞬間變得清晰起來。
隨著靈魂的增強,安文的魔力也在增強,很快便到了七階,接下來位階的提升就慢了許多,但也達到了九階。
在洛倫澤大陸,位階是衡量魔法師實力的一般標椎,十階以上的魔法師也被稱為大魔法師,每一個都地位尊崇。
大貴族的座上賓;魔法學院的老師;教會的神職人員。每一個都足以讓安文瞬間窒息,而現在,安文馬上就能躋身其中。
他大笑了起來。
難怪會有人願意和魔鬼簽訂契約,現在看來,理由似乎相當充分,甚至充分地過了頭。
能擁有如此強大的力量,將靈魂賣給魔鬼似乎很劃算。
但是,就在契約完成的一刹那,靈魂能量將要退去之時,變故突生。
安文的的左手產生了強大的引力,消失的靈魂能量被生生拉了回來,隨即被瘋狂吞噬,拉莫西斯大驚道:“你這無恥的人類在做什麽?”
他想要強行打斷靈魂能量供給,但卻沒有得逞,與此同時,安文的意識正在墜往無底深淵。
寒冷、灼熱、窒息、失重、噪音、刺痛交替折磨著安文,漸漸地,緊張、焦慮、憤怒、沮喪這些負面情緒也不斷滋生。
安文在崩潰的邊緣不斷掙扎。
突然,墜落停止,黑暗中一扇大門出現在了安文眼前。
這扇大門上布滿了一個個扭曲痛苦的面孔,在那些面孔中安文發現了一個人族少女,突然少女雙眼睜開,一道巨大的引力將安文拉扯了過去,他的臉貼在了大門上,少女那極度扭曲的面孔佔據了安文整個視野。
少女笑了,然後她的嘴巴越張越大,直到佔據了整個面孔後,她一口咬向了安文的肩膀。
與此同時,大門中伸出無數手臂將少女按了回去,然後這些手臂又伸向了安文,幾乎要將他撕碎。
就在安文的意志快要消散時,大門劇烈震動了起來,隨即緩緩打開,一道恐怖、亙古的氣息席卷而來,抓著安文的手臂紛紛掉落。
一道黑色的光自門中飛出,沒入了安文的左手,那是一個六芒星。
當他再次抬頭,大門正在緩緩關上,一道恐怖的力量將他擊飛,在撞破了一層縹緲的屏障後, 安文的靈魂回到了身體,然後一頭栽倒。
看著安文的左手,拉莫西斯沉默了,在地獄最深處的那扇大門上同樣有一個一模一樣的六芒星,那是惡魔的烙印。
許久之後,一道閃電劃破了天空,大雨傾盆而下,安文慢慢醒來,然後他雙手抱著膝蓋蜷縮在一起。
雨滴不斷墜落,他全無感覺,在他的意識中,那個面容扭曲的少女正一次一次咬向他的肩膀。
終於,安文伸手托住了她的臉,輕輕道:“艾妮。”
這時,惡魔來到安文面前。
“哈哈哈哈……啊啊啊……嗚嗚嗚。”
安文的聲音似是帶著魔力,惡魔的身體紛紛瓦解,在消滅掉惡魔後,安文艱難地站了前來,肩膀上流出的鮮血已經染紅了半邊身子。
他抬起頭,看著陰沉的天空道:“艾妮,等著我。”
終於,拉莫西斯的聲音響起:“狡詐的人類,你越來越有趣了。”
“還能再強點嗎?一口氣達到十階多好。”
“你的欲望讓我感到驚喜,繼續保持這份欲望吧,你會變得更強的,魔鬼的力量會為你所用。”
“最好是這樣。”
“哈哈…哈……。”
拉莫西斯的聲音消失了,他也發現自己已不能讀取安文的意識。
這時是新紀元以來,魔鬼和人類簽訂的第一萬五千六百三十二份契約,也是拉莫西斯的第一個契約,同樣也是地獄史上最恥辱的契約,因為,魔鬼被一個人類掠奪了,但同樣也是地獄史上最偉大的契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