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米高,也就是說,齊見賢只有大概三秒的時間。
齊見賢急促地呼吸著空氣,他血管內血流的速度陡然加快,腎上腺素隨著血液流向身體的各個部位。
時間好像變慢了,齊見賢看著扭曲之影不斷閃爍的身影。它如同穿過空氣一般穿過了一切的障礙。鐵、銀、木、鋁,一切物質在它面前好像夢幻的泡影,不堪一擊,不值一提。
想不到它居然將規則改成了“無視一切的物理阻擋”……齊見賢的大腦飛速運轉,他瘋狂的思索著破局的方法。三秒太短了,齊見賢臉上青筋暴突如青面厲鬼,齊見賢已經在超負荷用腦了。
但扭曲之影太無解了,無視物理阻擋,那就是無數一切的物質、力。看著那道忽左忽右的身影,齊見賢苦笑。扭曲之影以快的嚇人的速度接近齊見賢,竟然比齊見賢自由下落的速度還要快!轉眼間,就已經到了齊見賢身前不遠處。
等等!
齊見賢忽然腦中靈光一現,他好像發現了什麽。幾乎是眨眼間,齊見賢便順著那道靈光想到了一個辦法。
齊見賢抬手一抓,抓住了一根鋼管,他用手一抹,隨著一聲“西內!”,齊見賢用力將鋼管刺向扭曲之影!
“噗!”感受到鋼管傳來的切切實實的真實感,齊見賢用力將鋼管往下一劈。
扭曲之影詭異的停在了半空中,它甚至還往上飛了飛——因為齊見賢也往上了——扭曲之影現在是不受力的作用的,可以類比於地面。齊見賢往下用力的結果自然是像撐杆跳一樣往上走的。
“呼……贏了。”齊見賢舒了一口氣。
回到剛才,真是生死一線。要不是齊見賢敏銳地發現了扭曲之影的漏洞,那就真沒了。
其實也不算漏洞。前面提到過,扭曲之影一旦追上齊見賢,那麽就會擊殺齊見賢。那麽要如何擊殺齊見賢呢?扭曲之影是詭異,要擊殺齊見賢只能用物理方法。神秘學不是扭曲之影所擅長的。
這點其實在扭曲之影攻擊吊燈時就有表現——為什麽無視一切物質的扭曲之影可以對吊燈造成影響呢?
二重不合理的世界是不足以支撐類似於“只有我想我才能接觸到”這種規則的,不合理度不夠深。那麽是否可以根據已有的線索整合出另一條規則——真正的規則。
“只能接觸齊見賢。”
應該是這個規則,只有這個規則,才能解釋扭曲之影在無視一切物質的情況下,該如何擊殺齊見賢以及摧毀吊燈的——吊燈的連接處有之前齊見賢擰螺絲時留下的鮮血。
所以齊見賢在鋼管上抹的也是鮮血。
這就是為什麽齊見賢的推理。
現在齊見賢的狀況不可謂不糟糕。之前大腦超負荷運轉造成的內傷,雙臂因為在半空中強行逆轉受力而造成的挫傷與骨折,身上也被大大小小的碎片劃出了一道道傷口。可以說,齊見賢還清醒著就已經是奇跡了。
齊見賢不僅沒有覺得很糟,反而還很興奮。
他已經贏了,在這場比賽中。
現在他和扭曲之影之間隔著一個兩米長的鋼管,扭曲之影無法跨越這個鋼管,因為它自己制定的規則就是“只能接觸齊見賢”,而且因為悖論的特性,扭曲之影無法後退。
至於向前?沒錯,扭曲之影的速度的確比齊見賢快,快好幾倍,齊見賢無法比擬的快,但可惜,無論扭曲之影有多快,齊見賢與它之間總是只有兩米。
還剩下兩米,
才能追上齊見賢呢。 是的,只要兩米,但這兩米,是無法用速度跨越的。扭曲之影也不可能等到三重不合理的世界去再次更改規則,因為三重不合理的世界就是這場比賽的終點。
齊見賢隨意的移動了幾下,隨後他抬起手臂。
二十五點,六十一分,六十一秒。三重不合理的世界,這場比試的終點,勝者,齊見賢。
烏龜跑得的確比阿基裡斯快啊……
齊見賢閉眼,他的臉龐微微抽搐,痛苦的確不是那麽容易忍受的。
齊見賢再次睜開眼,他低頭看去。
《生物進化論》。
他還在原地,圖書館的十二樓,沒有移動。
齊見賢合上書。忽然,他愣了一下。他拾起一張卡片。
身份證大小的卡片,正面繪著一個站在人頭頂的烏龜,背面畫著一個無瞳之眼。
“阿基裡斯的祝福:它可以保證您不被追上。”
“注:上面似乎寫著好多髒話。”
齊見賢看著這張卡片。
“為什麽……”齊見賢喃喃,從來沒有,從來都沒有普通的晚上會給獎勵的。這麽多年來,齊見賢早就摸索出了規律, 像這種實物的卡片,至少應該放在每月一次的四重不合理的世界中。那種世界不是單純的靠智力就能解決的。這麽多年來齊見賢也沒通關過幾次。
事出反常必有妖,齊見賢不喜歡不在規則裡的東西。
思來想去沒有結果後,齊見賢只能收拾好東西,匆匆離去。
離伊斯特大學圖書館不遠的地方。
湖面波光粼粼,難得的滿月。但如此和諧的美景卻被一群人給破壞了。
一群穿著黑衣的人坐在遊艇上,他們傷痕累累,滿臉憔悴。仔細看去,那些遊艇花花綠綠的塗裝下,竟是厚重的裝甲。
“越來越棘手了……這種日子什麽時候是個頭啊……”其中一人將熄滅的煙蒂撂入湖水中他左袖空空蕩蕩,正緩緩地滴著血。
“忍忍,忍忍。”另一人安慰著他,“過幾年夜色發展起來就好了。”
“不中,夜色那幫家夥就是一群瘋子!俺不放心將後背交給他們!”另一個看起來比較魁梧的人嚷道。
“隊長!隊長!”忽然,有幾個人站了起來。他們看向湖中。
一個黑發白袍的靚影出現在月光下,讓人看不太真切。她踏著湖水走上遊艇,將刀扔在一旁,坐了下來。
“老大,怎麽樣了?”一個戴著金絲眼鏡的男人問道。
她看了那個男人一樣,說了一句。
“祂說,祂看到夜的影子降臨在湖水水的中央。”
“是嗎……”男人微微歎息,誰都知道,伊斯特湖的中央就是伊斯特大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