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迪沒有接女人的話,他對於殺戮從來保持沉默,不會和敵人多說一句廢話。敵人在廢話的時候,他就已經揮刀砍向敵人。按李解的話說,如果他是反派,絕對不會死於話多。
眼睛沒有離開過女人,手伸向背後。他背著一把半太刀,手輕輕握住了刀柄。他在等最好的出手機會,比如女人下一句話說出口的時候。
女人臉色很不好看,明顯因為被萊昂納多和吳迪的死纏爛打很焦躁。下一秒,女人張開了嘴,第一個字還沒說出口,吳迪就瞬間閃現到了女人面前,刀隨之出鞘。
這把刀很奇怪,出鞘的時候出奇的安靜,沒有一點聲音。隨著吳迪的揮刀,甚至將安靜帶給了四周,就像死神到來,世間的一切都在為這把刀的敵人默哀。
面對吳迪的突然襲擊,女人居然迅速做出了反應,也以極快的速度從腰間拔出一把銀製打刀,迎著那把無聲之刀格擋過去。
兩刀相碰,沒有任何聲音,場面極其詭異。下一秒,女人手中的刀就被整整齊齊地砍斷,刀刃直逼女人的脖頸。
女人反應極快,以一個人類絕對做不到的姿勢躲過了這一擊,將脖子幾乎後仰成一個直角。
吳迪一擊撲空,和女人擦身而過,沒有任何猶豫,在空中把刀在手上一轉,反手又刺向女人。兩次攻擊之間完全沒有間隙,第二次攻擊完全沒有因為第一次攻擊的失敗而耽誤,這是無數次死鬥帶來的條件反射般的戰鬥經驗。
如果換成普通吸血鬼,就算僥幸躲過了第一擊,也很難對這招詭異的回手掏做出反應。但是女人的反應速度幾乎和吳迪一樣,又以一個極其詭異的姿勢將身體傾斜,刀刃貼著她的腰刺了過去。
但是吳迪竟然再次變招,將反手的刺擊立刻轉化成橫掃,這次變招比前兩次更快更狠,因為刀刃緊貼著女人的身體,雖然女人依舊憑著驚人的反應速度閃躲,但還是被砍傷,飆出一攤鮮血。
吳迪的三次奇招後正好落地,轉身看向受傷的女人,心中有一點兒少見的驚訝。他的這三招出自武松打虎中,景陽岡大蟲的一撲一掀一剪,經過他的改良,招招致命。從剛才的交手,吳迪看出女人幾乎完全沒有打鬥經驗,她的閃避完全依靠本能和十分變態的反應能力。這說明這位混血種的能力幾乎無限接近純血吸血鬼,而且是極其高等的吸血鬼。
他沒有絲毫休息,立刻再次衝向女人,開始下一輪進攻。他沒有向大蟲那樣‘三般都抓不著,勁兒先就泄了一半。’面對戰鬥經驗短缺的敵人,最好的方法就是不給她喘息機會,用暴風驟雨般的進攻讓她露出破綻。吳迪知道,如果女人是一位經驗豐富的殺手,自己剛才已經死了。
“不愧是聖器,普通的刀劍根本不配與之抗衡。”女人捂著傷口,朝著衝向自己的吳迪笑道。“但你缺少的是力量。你的血統沒有覺醒吧,所以我們現在的差距是聖器無法彌補的。”
下一秒,女人已經不在原地,吳迪被一拳打中腹部。這一拳力量極大,擊中時如果慢放,會發現女人的拳幾乎要從吳迪的後背穿出去,直接將他打飛,落地後吐出了一大口鮮血。
接著女人又一眨眼出現在吳迪跟前,一腳把倒在地上的李解踢飛,撞到了一棵大樹上,樹被直接折斷,倒下來砸中了吳迪。
“連我對你都有所耳聞,日行者。”女人面帶譏笑,“真遺憾,你要死在成為修羅的路上了。”
女人從皮衣中拿出了一把銀製匕首,
優雅地走近吳迪,一腳踢開壓在他身上的樹乾,輕松的仿佛是在踢走一塊小石子。 吳迪渾身是血,似乎已經失去了意識。女人舉起匕首,狠狠地向他的心臟刺去。
李解已經在大雪中完全迷路了。他本來就是個路癡,更何況他現在連應該去哪都不知道。他從來都是一個沒有主意、沒有主見的人。
他很想把扇叫出來問問自己現在應該怎麽辦,但是他知道扇能讀出他的心思,如果想幫他早就給他指點了。她就是如此任性,是否給他提供幫助完全取決於這位王的心情。
雖然感受不到寒冷,但是如果一直這樣漫無目的地瞎逛也不是辦法。他走過了一座橋,看見了一座形狀形狀像風車的建築,雖然是冬天,還是這景象讓他想到了宮崎駿的動畫片。如果萊昂納多在他身邊,就會告訴他這裡是風車咖啡館,過了橋就是不萊梅最著名的景點——老城區了。
老城區的建築十分有夢幻的童話風格,因為著名的格林兄弟裡“不萊梅城市音樂家”的童話故事,老城區中還有一座格林童話的雕像。走進老城區,就好像走進了童話世界。漫天飛雪,童話裡的浪漫建築,使李解一時有些失神。
他從沒來過這麽美的地方,而且還背著一個美人。雖然美人昏過去了,自己是在逃亡。
這時,雖然他很遲鈍,但是他那繼承於扇的超於常人的聽力還是給他帶來了一些風雪中異樣的響聲。那是有人在輕聲走動的聲音,而且不是一個,是一群。
李解停下了腳步,心裡十分慌亂害怕。他做了幾次深呼吸,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準備扭頭逃跑,但是他也知道,就和在公園裡一樣,落荒而逃,就是給敵人進攻的信號。
他慢慢把樸秀智放在地上,脫下棉襖蓋在了樸秀智身上。媽的自己剛剛秒殺了諾斯費拉圖,彼岸姬還有七發子彈,大不了自己跟你們拚了,反正能復活。這樣想著,李解居然惡向膽邊生,把手放在了腰間的彼岸姬上。
“別浪費子彈,仆從。”扇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站在了他的旁邊,穿著初見時那身血紅色華貴連衣裙,白發隨風飄揚,眼神中沒有一點溫度地看向老城區巷子裡的黑暗,手指向一個方向。“帶著那女孩走,去找女巫酒吧,那裡有吾認識的人。這裡交給吾。他們是奔著吾來的,與汝無關。”
“可是…”
“走。”扇冷冷的聲音斬釘截鐵,李解知道自己根本不能違抗她的命令。
李解又背起樸秀智,搖搖晃晃地向扇手指的方向走去。
看著李解越走越遠,扇把手插進後脖頸,緩緩拔出那把藏在她脊椎裡的六米長刀,刀身閃爍著恐怖的寒光。
“出來吧,雜碎們。別等吾一個一個去抓汝等,那樣會死得更難看。”扇聲音低沉陰冷,和之前跟李解對話的俏皮語氣完全不同。
巷子中的黑暗裡,鷹組首領看見了扇拔出那把長刀,打了個寒顫,對著對講機,聲音略微顫抖地說道:“這裡是鷹組阿爾法隊隊長卡萊爾,這裡是鷹組阿爾法隊隊長卡萊爾,這可能是我們最後的留言,阿爾塞莉娜?愛菲狄忒?扇在不萊梅,就在李解身邊,我們會為了契約與之一戰。最後,照顧好我們的家人,為了沃斯沃尼。”
“為了沃斯沃尼。”對講機中,每一位鷹組阿爾法隊成員此起彼伏地說出了這句話,他們每個人都已經知道了自己的結局。
他們所有人在說完這句話的同時,開始狼化,低沉的吼叫開始從這童話小鎮傳來,無數雙綠色的瞳孔在黑暗的小巷裡亮起。
扇面無表情,面對這些嗜血的狼人精英,她沒有擺出戰鬥姿態,居然高舉妖刀,將刀插在了自己的身前,十分輕松地插入地裡四米多深。
一隻巨大健壯的黑影從小巷中竄出,衝向站在格林童話像下的扇,這是一位狼化後有些壓製不住嗜血欲望的隊員,所以率先出擊了。但是在距離她還有十米的距離時,他突然毫無預兆地化為了一團血霧,隨風飄散。
緊接著四面八方同時撲出狼化後的健壯巨狼,屋頂上,小巷裡,甚至房子裡,無死角地衝向扇。
扇完全沒有任何動作,只是站在那把深深插入地下的刀前,靜靜地雙手握著刀柄。她甚至沒有看從四周襲擊的狼人,他們就在以她為中心半徑十米的區域化為一團團血霧。十米之內,滴血不沾。
鷹組阿爾法隊仿佛撲火的飛蛾,似乎看不見自己同伴可怕的死法,一個接一個前赴後繼地衝向扇,場面極其悲壯。
一團團血霧在空氣中彌漫,染在雪花上,就像一場血色的大雪。
十分鍾後,老城區重回安靜。鬼滅隊鷹組阿爾法隊,全員陣亡。
扇抬起頭,漫天飛雪都被阿爾法隊的血染成了紅色。
“多麽可悲啊,血源契約。”扇看著紅色的雪花,喃喃地說。
意大利一座豪華的宮殿裡,華麗的圓桌旁圍坐著一群年邁的老者,他們一動不動,皮膚布滿褶皺,看上去簡直就像乾屍。聽著桌面上對講機重複播放著阿爾法隊最後的訊息。
“兩百年沒有現身的吸血鬼女王,製造了仆從,為了掩護仆從親自出手。”一位老人說,聲音簡直像漏風的引風機,讓人懷疑他的肺已經千瘡百孔。
“也就是說,聖戰的時間就要到了,我們終於活到了這一天。”有一名老者開口說話。
“據鷹組的消息,百鬼眾這次也出現在了不萊梅。聖戰的號角即將吹響。”
“為了沃斯沃尼的榮譽,我們將不惜一切代價。”為首的老者舉杯。
“為了沃斯沃尼。”高腳杯碰在一起,發出清脆的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