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克裡斯的加入,小組成員成了單數。雖然原則上,法師塔的宿舍是雙人一間的。但克裡斯因為新來還沒有伴,暫時一人住在雙人宿舍中。
夜已深,克裡斯雙腿盤坐在床上,懷裡抱著家傳的長刀。盤坐是最合適的冥想方式,元素在身體和胸前往複循環,長刀仿佛呼吸一般,將克裡斯蘊含著元素的魔力吸收又吐出,刀鞘上的紋路一閃一滅,迎合著克裡斯的一呼一吸。
突然,刀鞘內的刀身微微震顫起來。克裡斯從冥想狀態中緩緩清醒。
“你感受到了不安,有能威脅到你的存在在窺視我們。”
克裡斯輕撫刀身,長刀的震動緩緩減弱。
“這樣的存在能在法師塔裡肆無忌憚的窺視我,難道是屬於協會的人強者麽。”
克裡斯感應著讓人不安的來源。突然他有些恍然。從脖子上取下一串項鏈,吊墜上鑲嵌的正是迷你版的邪神之眼。
他把長刀平放在雙腿上,將邪神之眼提到眉心,再次閉上了雙眼。
精神世界裡,一顆碩大的眼球出現了,是邪神之眼的投影。與克裡斯初見祂時別無二致,唯一的區別是,祂死氣沉沉,仿佛意識已經徹底死亡。
生長權能的輻射溫和地擴散開,不再像初見時那樣有侵略性。祂的威能悄無聲息地滋潤著克裡斯的精神世界的邊緣,修複著界壁上的暗傷。
克裡斯的心一動,似乎邪神之眼能讓他的暗傷慢慢修複,長此以往,他能以更快的速度重回往日強大的實力。
似乎只要觸摸到祂就可以了。
克裡斯忍不住邁開雙腳向前走去,起初走的很慢,之後越來越快,甚至奔跑起來。邪神之眼散發的生長權能越來越柔和,暖洋洋的,讓克裡斯幾乎要睡去,他的耳邊傳來了搖籃曲的聲音,催促著他進入夢鄉。
忽然克裡斯手中光芒一現,一把閃著魔法紋路的長刀赫然出現在他手中,狠狠地劈砍向邪神之眼。邪神之眼被撕裂出一條深深的刀痕,因為是投影,所以沒有鮮血噴濺,取而代之是蘊含著生長權能的魔力狂湧而出。世界中心的篝火的火苗微微跳動,魔力仿佛找到了宣泄口灌入篝火之中,仿佛添了一把柴,發出劈裡啪啦的聲音,火苗也騰的一下竄起來老高,但馬上又恢復了,不過可以發現,火苗比先前旺盛了不少。
“唉~”邪神之眼飛出的時候發出幽幽的歎息,投影向麵團一樣扭曲,最後自己揉捏成了一個人形。
光影閃過後,邪神之眼化作了一個披著鬥篷的女子,兜帽將祂的容貌遮擋的嚴嚴實實,不過輕薄的鬥篷擋不住她火辣的身材。不過仔細一看,鬥篷是薄薄的血肉製成,鏈接處的縫線仿佛血管,在一脹一脹跳動著。
克裡斯將投影下來的長刀護在身前。警惕地戒備著。
“你怎麽發現我還有意識尚存。”血衣下的女子發出了空靈的聲音,仿佛正當妙齡。
“很不巧,雖然我很年輕但是你不是我第一位直面的神祇。”克裡斯回復道,“曾經我也將靈魂出賣給一位神明,渴求祂的力量能助我毀滅這個我所憎惡的世界。直到現在祂的後遺症也沒有消除,而你與祂相比,只不過是溪流之於瀚海,石子之於崇山。這種小把戲,怎麽可能影響到我。”
“呵呵呵”邪神之眼銀鈴般的輕笑聲在克裡斯的精神世界裡回響著,“即使在你眼裡,與那位存在有著天壤之別。”
“但無論如何,對於你來說,
我也是一位你不可抗衡的神明……神明……神明……”精神世界裡的話語都是神念,神念不會像聲音那樣減弱,除非故意為之,而“神明”這兩個字的神念,在邪神之眼的控制下不斷的反覆出現在克裡斯的精神世界裡,讓克裡斯的大腦劇痛無比。 不好!克裡斯隻來得及發出這個念頭,精神世界裡的他無法抵抗邪神之眼嘈雜混亂又無序的神念,立刻昏迷了過去。
許久克裡斯醒來,發現自己在宿舍裡,不過不似法師塔的宿舍,而是魔法學院的宿舍。
迷迷糊糊的他突然想起,床頭的蜂鳴法陣每天早上都會將他驚醒,但今天的早晨卻格外安靜。
“嘿,克裡斯,今天是周末就不要那麽刻苦地早晨冥想了。諾,我去食堂給你買了你最愛吃的三明治。”
愛德華·萊姆斯,一位貴族子弟。和13歲的克裡斯在同一個班上。他們所讀的是亞特蘭蒂斯最好的魔法學院,而克裡斯所在的班級是學校最重點的班級。給他們的上課的至少也是魔教士,甚至還有強大的控法者親自為他們授課。能在這樣的班級裡只有兩種人:第一種是像克裡斯一般天賦異稟的學子,第二種就是如愛德華一般,大家族的核心子弟。
克裡斯翻身趴在床上,雙手撐著下巴。晨曦透過窗前的薄紗,輕柔地撫摸著克裡斯的黑發。歲月靜好,不外如是。
“愛德華,咱們成為朋友多久了。”克裡斯問道。
愛德華有些錯愕,或許是沒想到克裡斯會突然問這個問題。他仔細思考了一下說:“快一年可吧。”
“那你有沒有見過我的另一面呢。”克裡斯調皮地眨眨眼微笑著問。
“另一面?現在算麽,平時的你都憂鬱的很,跟全世界都欠了你金幣似的。很少見到你能笑著面對這個世界。”愛德華用溫柔回應著克裡斯的微笑。
“才不是指這個呢,今天就讓你重新認識一下我。”克裡斯拉上窗簾,突然想到了什麽,從縫隙裡伸出了一個頭,“想了一下,還是不方便,你能出去稍等我一下麽。很快的。”
“不就是換衣服麽”愛德華搖搖頭,“平時你換衣服都要拉上簾子,都是大老爺們有什麽害羞的。今天倒好,還要把你的好兄弟趕出房門了。唉~”愛德華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
“好啦,小戲精別演了,說了就一會兒。不會讓久等。”克裡斯把頭縮回了床簾後。
愛德華搖著頭走出了寢室,並順手帶傘了房門。他聽到房門的另一側有著翻箱倒櫃的聲音,還有著瓶瓶罐罐的碰撞聲。
“吱呀”,門輕輕的推開了,愛德華回身一看,驚呆了!
只見克裡斯身穿紅色方格襯衫與深藍色短裙,修長的假發上系著一隻蝴蝶結。黑色的絲襪一隻剛好高過膝蓋,另一隻又差了一點點。人魚粉的眼影透著絲絲魅意,恰到好處的眼線將放大了他眼角的美,淡紅的腮紅透露著活潑與可愛。
“可真是……與眾不同呀。”愛德華咽了咽口水,有些臉紅,雖然他知道面前那美豔動人的女人是與自己一個寢室的好哥們,但是出於男性的本能還是退後了一步保持了一點距離。這一步如果對於女士來說,就是尊重。
“今天放松一下,我們去逛街。”克裡斯腳步輕快,完全一反平日的憂鬱模樣,“對了,為了不打攪到旁人,最好為我起一個女生名字哦。”
“我來起名麽?”愛德華摸了摸鼻子,還是有些拘謹,也擋住了他微微泛紅的臉,“那就叫克莉絲吧。”
“哼,發音一模一樣,不就是沒變麽。”克裡斯雙手叉腰宣示著不滿,這一刻,他仿佛真的是一名女孩,不管是儀容還是裝束抑或是舉止沒有一點破綻。
“我懶還不行麽?哈哈!走吧,迫不及待想要知道其他同學看見你的樣子,會不會認出你呢。”愛德華雙手托在腦後悠哉遊哉先行一步。
寢室前的小樹林裡,早起的鳥兒歡快地歌唱著,歌頌著歲月的美好。
……
“嗡”的一聲,克裡斯腦海仿佛炸開,他真正醒了過來,看見邪神之眼所化的血衣女子,津津有味地看著面前地影像,那一幕幕正是克裡斯昏迷過去時的回憶。
“沒想到呀,你居然還有著這樣的秘密。”血衣女子一揮手散去面前的影像,“怪不得,那日你突然變身成了一位魔女祭司。開始,我以為是哪位魔女以類似於降神者的手段將意志降臨到你的身體裡與我作戰,沒想到那就是你自己。和回憶中的你一模一樣。”
“你不該掀起我的回憶”克裡斯手中的長刀聚湧著靈魂的力量,這是不屬於四大元素的魔力,顯然,他在預熱著強大的詭術。
“放下你手中的刀,我們可以好好談一談。”血衣女子平靜地說,“或許,我們可以做一筆交易。我可以為你修補破裂的精神世界,溫養你腦海中的魔力篝火。我看的出來,你渴望著力量,從未停止過對力量的追求。你的渴望充斥在精神世界的每一個角落裡。”
克裡斯手中的長刀慢慢冷卻了下來:“既然是交易,那你想從我身上得到什麽。”
血衣女子咬牙切齒地說:“大地教皇沙立萬找到了我的本體,擊殺了我的靈魂,他將我的屍體封印在地下由大地之神創造的神錮監牢裡。生長權能幾乎被大地之神的領域剝削殆盡。”
“我需要你將來有一天,潛入神錮監牢,將我的本體從地底帶出來,助我復活,重新降臨這世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