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更時分,馬車晃蕩著駛入大山村。
這裡已經夜深人靜了。
家家戶戶都熄了燈睡著覺。
一路上只有車輪滾動的聲音響徹在著安靜的村子。
但大山村畢竟依傍著大山派,也不算隱世山村,江湖武者還是有的。
既然有江湖客,那自然就有客棧。
這不,馬車駛到了一家早已打烊的客棧門口停了下來。
車夫下車,拍打著大門。
很快,一個跑堂的開了門,裡面仍舊有燭火光亮。
車夫交代了幾句後,跑到了車廂外,低聲呼叫。
“公子,大山村到了。但這山,馬車上不去,只能勞煩公子您在這下了。”
白爍揉了揉惺忪的雙眼,望了望周遭環境,打了個哈欠。
他太困了,本來就沒睡好,一路上的顛簸更是沒法入睡。
此時他哪裡還有功夫走上山去。
看了看亮著光的客棧,他吩咐了車夫替他上山讓自家妹子明天帶換洗衣物後。
就直徑進了客棧,要了間房,然後沉沉睡去。
一夜無話,本就是三更夜,所以很快天就亮了。
白然提著一袋衣物站在客棧門口躊躇了會,在跑堂的帶領下,來到了白爍的房間。
一開門,就是一股草原氣息。
看著自家哥哥仿佛土木學徒那般的模樣,她眼角就有些抽搐。
雖然從守門弟子那聽說了哥哥下山了,但去了一天一夜不說,還把自己搞成了這樣。
更重要的是,哥哥下山居然瞞著自己!
他居然瞞著親妹妹跑下山了!
雖然不知道去幹嘛了。
但這讓白然很不滿!
“麻煩你幫我哥哥燒一桶水,再準備一些肉食早飯,結房時一並算錢。”
“好勒!”
看著跑堂的下了樓,白然進了屋,反手關上了門。
看著床上的哥哥,她臉上起了一抹紅暈。
悄悄走到床邊,輕輕附身,帶著花香的發絲垂下,落在白爍身上。
殷紅的小嘴,湊到了他的臉頰上,在他的耳旁,柔聲細語:“你的白銀都被門主拿來修茅房了哦,全門派一人一間,門主兩間~”
白爍當場去世。
...
“我的心臟真經不得嚇,那可是哥哥十年積蓄啊!下次換個別的!”
“誰讓你瞞著妹妹跑下山了,還有你到底去幹嘛了。太髒了,那可是三桶水啊。”
“我...你小點聲...”
換了一身裝束的白爍看起來格外俊俏。
要是拿把折扇,那鐵定是公子無雙了。
只是他精神面貌不太好,明顯帶著倦意,還時不時打折呵欠。
兩人快步上山,到了大山派,一眼就看到了停駐在山門口的一頭巨大白鷹。
這是一頭妖獸,名叫白雪,是赤發真人早年收服的。
現在在門派充當飛行坐騎。
後面,內門的第二第三此時也在門前等待,他們說著話,交流著心得。
但不見門主和大長老的身影。
看到兄妹倆的到來,這兩人也只是對白然打了聲招呼,對白爍只是點頭示意。
後者也樂得這樣的關系。
早就聽聞內門競爭強烈,弟子間明爭暗鬥,他不想參與進去。
也不想自家妹子變成那樣的人。
和他們的關系保持這種平淡也好。
你不犯我,我不犯你。
很快,赤發真人和大長老也出來了。
白然朝著兩人行禮後,知趣退去。
以往的四派會議,都是大長老帶著內門前三去的。
現在內門第一的師兄在閉關,抽不開身。
但也輪不到自己這內門第七的跟隨。
四派會議,去的都是掌門跟其真傳弟子。
唯獨大山派,每年去的都是大長老跟內門前三。
白然自知不夠資格,行禮後就要離去。
卻被大長老叫住。
“白然,你哥哥第一次去,我怕他身邊沒有個熟悉的人,不習慣。所以你也跟上吧。”
小姑娘愣了愣,看了眼被門主拉走在一旁說悄悄話的哥哥,有些驚訝。
“大長老,我...我...恐怕弟子尚不夠資格!”
“參加個會議,不論資格。掌門也不會說什麽的,無需擔心。”
白然咽了咽唾沫,不想去,那是騙人的。
能跟其他四派的掌門和真傳見面,是一個絕好的交流機會。
任何一個武者都不會放棄,更別說她白然了。
她停留在半步凝氣好久了,始終踏入不了真正的凝氣境,這讓她非常懊惱。
若是能跟其他門派的真傳或者內門弟子交流,也許能有所心得。
想到這,白然也不矯情。連忙跪地答謝。
“弟子白然,感謝大長老!”
這時,赤發真人和白爍也回來了。
他們兩人一看就明白了怎麽回事。
當下也不耽擱,赤發真人大手一揮,幾人紛紛跳上了白雪。
唯獨白爍是自己爬的。
這讓兩個內門第二第三有些面面相覷。
不明白一個先天境界的人,幹嘛要用爬的...
赤發真人見此,滿意點頭。
指著白爍,朝著內門三人誇讚了起來。
“好生學學,你們的大師兄戒驕戒躁,有修為卻不願意使用,更願意用自己本身的力量來達成目的。 一舉一動都歸於平凡,一言一行都不帶傲氣。達到了不是世俗人,更甚世俗人的境界。這樣的心態,值得做你們的榜樣。”
大長老點頭同意。
“你們雖然是武者,但也不能過分依賴修為境界和武學功法。要知道身體本身的力量才是根本。你們年輕人要多多適應,學學白爍。不然若是修為被廢,你們會無法接受成為普通人的感覺。”
“是!弟子聆聽教誨!”
白爍:......
待眾人坐穩後,白雪朝天唳鳴。
隨後震動雙翅,吹起漫天沙塵,又被羽翼蕩開,讓背上的人沒有沾染一絲。
龐大的身軀,徐徐升起。
赤發真人朝著大長老點點頭,後者明白。
起身,選中了個方向後,拍了拍白雪的頸脖。
然後這頭大鷹,呼嘯奔去。
群山飛快掠過。
所過之處,隻飄下片片白羽。
背上的人都很鎮定,坐得也很穩。
但白爍就不是那麽回事了。
他現在的感覺就像是在坐過山車。
還是沒綁安全帶的那種。
把他嚇的緊緊抓著這頭大鳥的羽毛,生怕它心血來潮耍一個托馬斯讓自己重開。
索性這頭巨鷹並沒有搞什麽騷操作,只是直徑飛著,在雲層間忽上忽下。
大約半個時辰不到,山嶽之間,一座高塔顯現。
而大鳥也明顯放慢了速度。
不出意外,這就是四派會議的地方了。
也是白爍第一次接觸其他門派真傳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