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對許多人來說是個好東西,但是對有些人來說,它就只是一個數字,例如李樂,而對有些人來說,它又能輕輕松松的獲得,例如段七。
財帛動人心,只是對一部分人來說的罷了。
段七還沒有開口說話,李樂就立刻開口了:
“抱歉,這對玉環我們沒有出售的打算。”
“公子,別這麽快拒絕嘛,我們出五百兩銀子怎麽樣?”
五百兩銀子不少了,購買力相當於段七前世的百來萬。
但是面對像這樣的一筆巨款,段七和李樂卻根本沒有動心的表現。
“抱歉,真的不買……”李樂一邊說著,一邊又望向了段七。
她忽然想到,另外一塊玉環是屬於段七的,她似乎沒有資格替他作決定,她向來是個很為別人考慮的人。
“段公子,這塊玉環你留著吧,他們出多少錢,我都願意付給你一份,你告訴我你住在哪裡,明天我就讓人給你送去五百兩。”
段七拒絕道:“不用了,我也沒有賣這塊玉環的打算。”
既然之前他答應李樂收下這塊玉環,那就斷然沒有再賣出去的可能了。
他知道如果不賣可能會有些麻煩,他討厭麻煩,但是在這個世界上,又不可能因為討厭麻煩就能避開所有的麻煩。
他想到了他腰間的劍,只要有它在,大部分的麻煩就僅僅只是麻煩一點而已。
這個時候,對面兩人也明白了兩件事。
一,這對玉環不知道什麽原因,被他們分了,每人一塊。
二,想要靠正經手段獲得這對玉環,看來是不可能了。
…………………………
四個人,三把劍,一條小巷,再無旁人。
有些生意人會講買賣不成仁義在,不過很可惜,這小巷裡的四人都不是生意人,買賣不成,那就沒有仁義在了。
“既然閣下不賣……”遺憾的語氣,遺憾的語氣消失,凶狠的語氣,“那就隻好得罪了!”
凶狠的不止有語氣,還有劍!
劍上有光在閃,只是不知道這光是月光還是寒光,畢竟月光和寒光都是那麽的冰冷。
這樣的劍不止有一把,而是有兩把。
“啊!”李樂嚇了一跳,她怎麽也沒有想到對方會直接動手,怎麽也沒有想到剛剛還是禮貌客氣的氛圍,下一刻,已是殺機四伏了。
她更想不到,對方為什麽要殺她?
不過現在她也沒有心思去想這個問題,她的內心只有兩句話在不斷的回響著。
【怎麽辦?!】【要被殺死了嗎?!】
劍已很近,李樂甚至能夠清楚的看到那點刺向她的劍尖,那劍尖正散發著奪目的光彩,好像天上的星子,一閃一閃,美麗,卻又,致命。
不僅奪目,更是奪命。
這個時候,她的心裡竟又冒出了第三個想法:
【段六一也會死嗎?是不是我連累了他,要是沒有遇見我,他或許根本不會惹上這些麻煩……】
她有些絕望,但比絕望更多的,卻是後悔,不過再下一刻,她的思維便已止住,她再不能思考,因為在她的眼前,又發生了一件讓她更加震驚的事情。
一抹寒光閃了起來!
這一抹寒光比之前的那兩道要更加的快,要快得多,要更加的璀璨,要璀璨得多。
當這一道寒光亮起的時候,其他的一切光茫便已黯然失色,星光不再,月色黯淡,那兩點劍尖上的寒芒也已不見了。
叮叮兩聲,連劍刃都已經不見了。
嘭咚,嘭咚,又是兩聲,這次,段七身前連站著的人也沒有了,人已倒下。
那是兩具很完整的屍體,從外表看,甚至看不出有什麽傷口,他們就像只是睡著了一樣。
但毫無疑問,他們已是死人。
既然已經決定出劍,那就斷然沒有再留手的可能。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段七確實是一個殺人不眨眼的人。
段七重新反身,對著李樂說道:“別看了,那不好看。”
他為了不嚇到李樂,已經盡量把屍體弄得不那麽慘烈,甚至讓它一滴鮮血都沒有流出來。
但屍體這東西,本來就足夠讓人害怕。
他將李樂有些僵硬的身子轉過去,然後又拉著她的衣袖往前走。
至於那兩具屍體,自然會有人過來收拾。
有江湖自然也有朝廷,而且朝廷還不弱。
朝廷中有三大機構,名字大家也都很熟,東廠、錦衣衛、六扇門。
東廠和錦衣衛完全不干涉江湖上的事,他們隻為皇家負責,處理的是朝廷上的事情。
而六扇門,卻是朝廷和江湖中的一絲聯系,他們負責抓捕江湖中的要犯。
這裡的“要犯”,又是一個很有意思的東西。
因為這世上有俠、有江湖的存在,所有有些罪並不是那麽好定的。
於是,便有了三不管,四管。
江湖中的仇殺,官府一律不管;江湖中的行俠仗義,官府一律不管;江湖人與江湖人的衝突,官府一律不管。
持強凌弱、傷及無辜者,官府管;殺人放火、奸淫擄掠者,官府管;擾亂朝堂、打傷朝廷要員的,官府管。
以及最重要的一點,凡是有人報官伸冤的案子,朝廷一定要管。
不過江湖上也有江湖上的潛規則,江湖事江湖了,雙方要都是江湖中人,絕對沒有人會去報官。
當然,這只是大的方向,具體情況還是要具體分析。
總的來說,朝廷和江湖是互不干涉的,江湖上的事,朝廷不管,朝廷上的事,江湖難管。
所以現在段七雖然殺了不少人,但卻還不是“犯人”。
…………………………
夜色深沉,晚風寂靜的吹著,天已有些涼了,李樂像是在忍耐著什麽,到底是在忍耐著寒冷,還是在忍耐著心中的疑惑呢。
“前面就是你所在的客棧了,剩下的路你自己回去吧。”段七說道。
他的聲音如同這夜色一樣的深沉,就像是他的眼神,與他的年齡完全不相符合。
李樂望了望前面的客棧,那裡還有燈火在亮著,沒有此處的黑暗和寒冷,她本應該立刻奔赴過去才對,但是不知怎的,她卻有點不想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