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我的反問,老劉怔了一下,但很快笑著掩飾下來,說道;
“我是覺得吧,你比較年輕,渠道那邊肯定更容易信任你,而我明面上早就是館長那邊的了,不太好兩條船都踏。”
“這樣,你過去那邊,我在這邊,咱們就兩邊都佔了,以後做起什麽事來也方便。”
聽到這裡,當時我心裡就在罵老劉了;
‘尼瑪,什麽叫我比較年輕,渠道那邊就更容易信任我啊?你個老家夥,拐著彎罵我看起來傻唄?’
不過老劉說的倒是實話,他這人老鬼精的,而且在殯儀館幹了二十多年,讓他去接觸渠道的人,人家肯定會警惕他,甚至可能剛見面就把他一腳踹開了。
而我……看上去的確挺老實,也比較容易控制,不然老劉也不會帶著我幹了那麽多趟私活,還對我賊放心。
只可惜老劉不知道,就算是再老實的人,也是會有野心的……
雖然還是隱隱有些擔心,覺得去當渠道那邊的“線”,會不會有什麽危險。
畢竟之前的“線”無緣無故失蹤了,聽上去還是很嚇人的,說不怕那絕對是騙人。
但所謂富貴險中求,利益永遠是與風險成正比的。
唉,說來說去,仍然是那句話,沒什麽是比窮更可怕的了。
那兩年,房價漲的飛快,在我們這個三線小城市裡,每平方米的均價都破萬了。
一套房子一百多萬,地段好點、面積再大點的,甚至能到兩、三百萬。
這樣想一下,我手裡那二十幾萬,根本就不算錢了,連個首付都不太夠。
真是艸了!
若是離開這個行業,我拿著那二十幾萬出去幹點小生意,真的能比現在掙得多嗎?
但若是抓住現在這個機會,很可能一、兩年就能掙出一套房,再拚一、兩年說不定還能開上自己想要的豪車。
可離開這個行業,一切都將是未知數,要知道我們那三線小城市裡,平均月薪工資才四、五千而已。
麻蛋!
到底是什麽情況,讓平均收入四、五千的地方,要承受每平米均價過萬的房價?
一個普通收入的年輕人,若沒有家裡的支持與幫助,那豈不是要不吃不喝二十多年才能買一套房?
就算是能貸款,背上房貸後這輩子也被鎖死了,周胖子不就是一個很好的例子嗎。
想到這些後,我要離職的念頭幾乎就沒有了。
獨善其身都做不到,還談什麽心懷天下?(呃……心懷天下說的有點大,但差不多就是這意思。)
顧不了那麽多了,我一咬牙,脫口而出道:“好,我幹了!”
老劉大喜所望,眉開眼笑道:“好,那我接下來就具體給你說說,咱們先這樣……再這樣……”
……
殯儀館停車場裡,一輛保時捷跑車前。
我按照老劉說的,早早在這裡等著,並在要等的人沒出現前,一遍一遍在心裡溫習著計劃。
過了大約半個小時,一個穿著淺咖色風衣,年齡在三十歲出頭的男子走了過來。
在他往這邊走的時候,我就知道自己要等的人來了。
手表是勞力士,腰帶是愛馬仕,車子是保時捷,在這個行業裡,也只有渠道那邊的人,才能這麽有錢,又敢這麽張揚。
男人看到我站在他的車前,明顯就是在等他的樣子,稍微愣了一下,隨後用低沉的嗓音問道;
“你是誰?找我有事?”
我笑著上前道:“您好,
龔先生,我是這裡的員工……臨時工,不過已經在這裡工作一年了。” 聽到我直接道出他的姓,龔先生略顯疑惑;“哦,那我們……見過?”
我連忙擺手道:“沒有沒有,以龔先生您的身份,以前的我是沒資格認識您的。”
拍馬屁的效果好像不大,龔先生皺起眉頭,語氣裡也帶上了些警惕;“那你是怎麽知道我的?”
我盡量讓自己冷靜,將準備了好久的話,沉著回答道;
“之前我一直跟著老孔做事,經常聽他說起龔先生您,可老孔在一周前突然失蹤了,直到現在都沒消息,所以我才貿然來見您,還請見諒……”
老孔就是一周前失蹤的那個老員工,他是渠道那邊“線”的可能性很大。
這些話,都是老劉教我的,但我也覺得這是最佳回答。
說簡單點,我們就是在賭,賭老孔是“線”,且他的失蹤與渠道那邊無關。
賭對了,我就有很大希望成為新的“線”,從而接觸到行業核心利益……的邊緣。
不過即使是核心利益的邊緣,那也將是相當大的利益。
據我們所知,老孔家裡在市中心有好幾棟房,沒錯,是棟,不是套。
要是光靠他那些工資,就算乾八輩子也買不了那麽多房啊,足以見多有油水。
可若是賭錯了,後果也將相當嚴重,我甚至可能直接陷入危險,說不定下一個失蹤的就是我。
所以我雖然強裝著很鎮定了,但內心還是忍不住有些緊張。
聽到我提老孔,龔先生果然神色緩和了些,低下頭不知道在想什麽。
我們就在這種沉默中過了大約十幾秒,龔先生抬起頭道;
“你也不知道老孔去哪裡了?”
聽到這句話,我心中頓時松了口氣,甚至有些雀躍。
‘耶!應該是賭對了!’
壓下心中激動,我搖搖頭,回答道:“不知道,老孔失蹤的很突然,沒有一點征兆。”
龔先生點了點頭,又沉默幾秒,方才開口;“好,那你以後就接替老孔的位置吧,也省的每次有事都要我親自來。”
成了!真的成了!
“謝謝龔先生。”我現在可以多少把喜悅表現一些了,然後繼續按照計劃問道;
“不過……龔先生,以前我都是跟著老孔做事,基本就是他讓我做什麽,我就做什麽,所以不太清楚咱們的規矩……”
龔先生擺擺手;“沒事,以後我讓你做什麽,你做什麽就行,這就是我們的規矩。”
留下一個聯系方式,龔先生就開車離開了。
而我,就此成為了渠道在殯儀館裡新的“線”。
但在我暗自高興時,還全然不知,一個危險也在朝我逐漸逼近。
老孔失蹤的事,沒那麽簡單的,以後我會知道,真是踏進了一趟渾水裡,不過那都是後話。
現在要開始講,我成為渠道的“線”後,都做了些什麽,又遇到了哪些詭異的事。
說真的,當渠道的“線”,比在殯儀館裡遇到的玄乎事還要多的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