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老劉說的後,我懊悔不已,剛想回去找館長,老劉又把我抓住了。
我不解的看向他;“劉哥,你拉我幹什麽?”
老劉衝我搖了搖頭道:“你現在去找管老鬼,還能撈到什麽?事辦完、褲子都穿上了,他還能給錢?”
“就當是花錢買個教訓吧,以後多留個心眼,多學著點,年輕人,路還長,掙錢的機會也多的是。”
說完,老劉就揣起他那份錢,扭頭走了。
我看著他的背影,愣了一會兒,半晌後才想明白。
靠!
這老劉說館長是老鬼,他自己才是老鬼裡的老鬼吧!
早不給我說全了,非要等事後再給我說,不就是想變著法兒的告訴我,我不懂的還很多,需要他提點的地方更多嗎?
如此一來,我就被他死死抓在手裡了,再漸漸的產生依賴性,估計以後想擺脫都擺脫不掉。
唉,一個個都是人精啊,我感覺自己像掉進了人精坑裡,就我一個“傻子”。
朋友們,社會就是這樣啊,沒有人會不求回報的幫你,成年人的交往中,哪裡都充斥著滿滿的利益,不留一點縫隙……
乾這行久了,慢慢的就會發現,死人一點都不可怕,人心比死人可怕的多。
上回說到,那個因為工地事故而慘死的民工,真是落到一個死無全屍的下場。
那邊一聽說工地方給了家屬一筆賠償,這邊館長和金大師就又蠢蠢欲動了。
他們一向是這樣,逮到一個“獵物”,恨不得吃的連骨頭渣都不剩。
館長先是讓我們給民工家屬說,像這種屍首無法修複的,都要請人來做做法事。
開始那些家屬滿不在乎,說人都沒了,安穩上路就行,不整那些了。
但當我們再說,不做法事對家人不好,影響的是子孫後代的氣運等等。(當然,這裡面有些語言技巧,不然說不好是有挨揍風險的,只是內容太過冗長,就不闡述了。)
那些家屬們馬上就重視了,我們再如此這般、這般如此,順水推舟一下,金大師就登場了。
木劍符籙道具一擺,嗚哩哇啦口訣一念,大幾千就到帳了。
但你以為這樣就完了嗎?
這才是個“頭盤”而已,真正的大菜還在後面呢。
民工頭七的前兩天,金大師讓我們這些臨時工,在傍晚人少的時候,輪流去公墓,聽那墓裡有沒有什麽動靜。(艸,他就會指使我們這些臨時工,欺負老實人!)
臥槽!
去聽墓裡有沒有動靜,這是人能想出來的事?
再說那民工死的那麽慘,運來的時候就“屍骨無存”了,然後更是混著那些泥沙一起燒了。
最後放入骨灰盒的,也不知道到底有多少骨灰、又有多少泥沙……
都這樣了,難不成還能在墓裡“活”過來,再搞出點動靜不成?
但金大師可是館長的親戚,他說的話我們也不能不聽啊,所以誰值班,誰就抽空去一趟聽聽。
在我去之前,聽其他幾個人聊,他們有的說聽到了,有的說沒聽到。
小李也說他聽到了,說是從那墓裡,有一種“嘎吱嘎吱”的聲音,雖然很小聲,但確實有。
五個人裡面,三個說聽到了,兩個說沒聽到,我這一“票”就顯得至關重要。
當我來到民工那個墓前,並沒有發現他的墓與周圍的墓有什麽不同。
但想到小李說他聽到了那認真的樣子,
我心裡又有些打怵,再回想金大師有時候確實挺邪乎的…… 麻蛋!
那家夥不會是為了掙錢,真動用了什麽法術,把一些“不好的東西”給招來了吧!
唉,我這總是胡思亂想的毛病,這輩子是改不掉了……
金大師說過,來看的時候要一個一個的來,因為一個人安靜,聽得仔細。
所以我自然也是一個人來的,說實話,哪怕幹了近一年,傍晚一個人來公墓也總覺得有些瘮人。
但好在是傍晚,還不是晚上,夕陽的余暉多少能給人一絲安全感。
我彎下腰,豎著耳朵,仔細去聽。
“嘎吱、嘎吱……”
臥槽!
我嚇得一個激靈,趕緊直起身子,還往後退了半步。
麻蛋,真的有聲音,雖然很微弱,但的的確確的有,就像是木板凳不結實了,搖一搖後發出的聲音。
到底是什麽情況?裡面真有東西“活了”?!
等我們把情況匯報給金大師後,金大師很滿意的笑了笑,然後給我們安排了接下來的任務。
民工的頭七到了,家屬們來給上墳。
而我們這時候就開始提醒那些家屬,說是最近聽到那墓裡好像有些動靜,讓他們也留意下。
家屬們自然是嚇得不行,隨即就有人提出要找金大師,說上次不是做法了嗎,沒給做好嗎?
而這正好入了金大師準備好的套,金大師裝模作樣的又去看了一遍,還讓那些家屬們挨個聽了那“嘎吱、嘎吱”的聲音。
金大師說;“你們知道他在說什麽嗎?”
家屬們肯定搖頭啊。
金大師又說;“他在說他不甘心,辛苦一輩子,都沒過上好日子,現在你們拿了賠償金過上好日子了,他卻沒這個命、享這個福,自然要找你們。”
家屬們嚇壞了,忙問該怎麽辦。
金大師接著說;“當然是得讓他去那邊也享福啊,這事,可不能糊弄。”
最後,慌張的家屬們在金大師的帶領下,去殯儀館的超市裡,買了各種紙錢、紙車、紙房子等等。
那時候的家屬們,都已經被嚇得六神無主了,自然是金大師讓他們在哪裡買,他們就在哪裡買,讓他們買什麽, 他們就買什麽。
最後結帳的時候,花了足足三萬多,但成本估計得抹個零……再打個對折。
買的那些東西,在墓前燒了足足一個小時,火焰最旺的時候都有兩人多高,老壯觀了。
事後,我們這幾個臨時工,每人分到一千塊錢,但估計也就是這次利潤的零頭。
剩下的,自然又是館長、金大師、超市老板分了。
不過我那時已經對這些小打小鬧不太感冒,畢竟我搭上了渠道那邊的線,隨便一單都要比這多的多。
但該乾的活,還是要乾,不從這些小活裡找消息,就沒有乾大活的機會。
而且掙了這種有點昧良心的錢,我還是與以前一樣,拿到後就買些燒紙、貢品啥的,再給“送”回去。
也就是因為這樣的習慣,讓我解開了那聲音的秘密。
我在墓前給燒完紙,剛要走的時候,又聽見那“嘎吱、嘎吱”的聲音。
雖然心裡害怕,但我就是想看看,到底是什麽東西搞出的動靜。
於是我大著膽子,約莫著那聲音來源,挖了一些土。
這一幕要是被人看到,估計會以為我是個盜墓賊,要掘人家墳呢。
好在我挑了個大早,四周都沒人。
挖了有十分鍾,二、三十厘米深吧,突然挖到了硬物。
我有點納悶,這深度應該還不到骨灰盒啊,不過沒多想,直接給挖了出來。
原來是幾根木棍,而且都生蟲子了,是那種白白胖胖、小拇指肚長的蟲子。
再仔細一聽,“嘎吱、嘎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