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
周胖子迷迷糊糊的一聲喂,讓我的心咯噔一聲。
接通了?
然而下一秒我的心又落了下去,因為周胖子“喂”了一聲後,就放下手機,然後不在意道;
“對面掛了,我就說是騷擾電話吧,不用理它,哈啊……”
周胖子邊說著邊打了個哈欠,然後放下手機,呼嚕聲再次響起,又踏馬睡了。
靠!
我在這裡被嚇得不行,你睡得倒賊舒服啊!
心裡莫名的委屈之下,我把周胖子的手機也給關機了,省的再打來電話嚇我。
一夜過去,確實沒有電話再打過來了,但這一夜我也提心吊膽,惴惴不安。
以至於到白天的時候,我感覺精神都有些萎靡了,兩個大大的黑眼圈也浮現出來(以前我值夜班一般都不會有黑眼圈的。)
就這麽過了幾天,本來,我以為這件事就這麽不了了之,但沒想到最可怕的還在後面。
當我都快把這些事忘了時,那個被手機插進腦子的逝者,他的家屬與對方協商賠償金額達成一致了。
賠償的事解決了後,也就該把逝者火化了。
然而在拉出他的遺體時,意外發現當時一起存放在裡面、那個壞到不成樣子的手機,屏幕竟然亮了。
我去,都壞成了那樣,當初也明明怎麽都開不了機,怎麽就突然又亮了呢?
反正不管怎麽樣,這件事已經結束,逝者生前的東西壞與不壞,都是要還給家屬的。
我親手把那個屏幕布滿裂紋、還有些彎曲的手機,交到了逝者遺孀的手裡。
他老婆知道密碼,打開後,竟發現收到幾條短信。
我也是沒事找事,現在想起都後悔死了,跟著看了一眼那些短信。
這一看,我心頭猛地一跳,因為那手機上,收到的短信內容竟是一串串的亂碼。
而發送人,也是一串串亂碼,再仔細看看,不管是短信內容亂碼、還是發送人亂碼,都很眼熟。
有4開頭的,也有5開頭的,還有6開頭的……
艸!
我突然就想起來了!
好像和那晚不停打給我的亂碼是一樣的!
麻蛋麻蛋麻蛋!
到底是什麽情況?
難道是這個逝者想往外傳達某種信息,傳到我這裡來了?
可那些亂碼是什麽意思?我也看不懂啊,再說我和你無親無故的,你找我幹什麽啊?!
唉,反正這件事確實挺玄乎的,但我也不敢保證,他手機短信的那些亂碼,就與那天打給我的亂碼一模一樣。
畢竟那些亂碼都很長,我也不可能每一個數字都記下來再去核對。
而且人家家屬把手機拿走了,我也就瞥了一眼,更沒有過目不忘的那種能力。
所以後來我只能安慰自己,肯定是想多了,那晚估計就是網絡騷擾電話。
至於為什麽周胖子也接到了,應該只要在那個信號范圍內,就能收到。
再說逝者的那個手機為什麽會收到亂碼短信……麻蛋!我不想去想了!
反正人都火化了,以後我也沒再遇到那種情況,何必再庸人自擾呢……
當天下午,我就跑手機店裡,買個新手機換上了。
之前的那個手機,我直接拿去換了個不鏽鋼盆,現在那盆都還用著呢,質量不錯。
其實要把之前那手機賣了,肯定能賣的比不鏽鋼盆要值。
但我總感覺心裡不舒服,
萬一賣給別人,再讓別人遇到點什麽事怎麽辦? 唉,我這人就喜歡胡思亂想,還總不由自主的換位思考,有時候真感覺挺煩的。
話說,人不都是自私的嗎,只要有足夠的利益,把鍋甩給別人就行了,管那麽多乾嗎。
可我就是不行,有時候請別人幫個小忙,都會在心裡想;
會不會太麻煩別人了?別人會不會不高興?等等這些後續一連串亂七八糟的想法。
在這裡真的很想問問,是只有我一個人這樣子嗎?真心希望有同感的朋友們發表下意見。
以前就聽說過,拿手機去換不鏽鋼盆,那些被換去的手機會被拆解,然後能從手機零件中分離出黃金、貴金屬什麽的。
那時我就想,就算那手機真的有問題,被拆解分離後,肯定沒法禍害人了吧。
當時自己還很得意,覺得我真是個大聰明。
麻蛋……但後來我了解到,那些被拿去換盆的手機,如果收手機的人覺得手機還不錯,也有留下自己用、或再賣給其他人的可能。
我那手機說不上多好,但至少也不差,而且用了沒兩年,成色也很新。
估計不會被拆解,就是不知道會落到誰的手裡,還會收到亂碼打來的電話嗎?
……
不想了不想了,再想我自己都要有糾結強迫症了。
繼續往下講。
接下來要講的事情,多少有些沉重,而且那件事,至今都還是扎在我心裡的一根刺。
那是一個夭折的嬰兒,女孩,很小很小,被包裹在一床小棉布裡,帶著一頂很可愛的白色毛絨帽。
送她來的只有她爸爸,一個三十歲左右的男子,穿著一身黑色西裝,打扮雖然幹練,面容卻特別憔悴。
從他的臉上,可以很明顯看出濃重的悲傷,即使是沒有孩子的我,都能多少體會到他的徹骨之痛。
當我拿著記錄本,問他;“這個……小朋友的名字叫什麽啊?”
面對那麽小的一個小孩子,我實在說不出“逝者”、“死者”這樣的字眼,所以只能用“小朋友”來稱呼。
男人的眼睛忽然紅了,明顯能看出他忍了忍,做了一個深呼吸,然後才緩緩道;
“叫妮妮吧……我們還沒來得及給她取名字……”
那一刻,我的心都一顫,眼眶不禁濕潤了。
模糊的視線再次看向那小小的、可愛的嬰兒,心中升起無盡悲憫。
一個剛剛出生的嬰兒,眼睛都還沒有睜開,還沒看過這個世界一眼,生命就逝去了。
原因,就是一場醫療事故,在孕婦生產的時候,一個非常重要的機器,竟然中途出現了故障。
本來那個機器應該給缺氧的孕婦供氧,可就是因為出了故障,根本就沒出來氧氣,造成帶著氣面罩的孕婦缺氧更加嚴重了。
等醫生們發現問題時,已經晚了,孕婦直接暈了過去,孩子最終剖腹出來,卻也早已沒了氣息。
這件事可就有的複雜了,首先要判斷,到底是醫生、護士操作不當的責任,還是那個機器生產商、生產的機器質量不過關的責任……
反正這裡面也有很多道道,我就是記錄死因而已,所以並沒了解太多。
當我問到打算什麽時候安排葬禮、火化時。
男人低頭看了看妮妮,然後沙啞道:“不知道……還在打官司,就多麻煩你們幾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