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文威本是忠誠悍將,但因研究【李煜詞集】尋找藏寶圖,而弄得自己神經兮兮的。他眼看十余年過去,自己已經五十多歲,復國無望,又沒接到小周後,所以,他甚是消沉,感覺很對不起李煜臨終前的囑托。余四梅牽掛的卻是羅誠的安危。
聽說朝廷已經四處張貼通輯令,要抓捕他倆和羅誠,他倆便暫時滯留京城月余。
一天,兩人在樓下用餐,無意中偷聽到武林人士說起羅誠之事。
“老兄,你說潘太師怎麽知道羅誠是李文威的徒弟呢?”
“搞不懂!若是潘老賊真是知道此事,為何又讓羅誠報名打擂台?”
“估計是潘老賊想嫁禍給羅誠,好讓其子潘豹繼續佔據擂台。”
“有個屁用呀?那潘豹還不是讓楊七郎劈了?”
“是啊!拽也要有資本啊!”
“但是,現在朝廷又發出通輯令,除了繼續通輯李文威,還通輯羅誠和余四梅。”
“天下武林義士,前幾天到了龍泉山莊聚合,華天剛號令天下武林,一起抓捕羅誠、李文威和余四梅。這余四梅是啥人物呢?老子以前沒聽說過她呀!什麽東東?”
“不知道啊!只是聽龍泉山莊傳出來的消息,稱余四梅是泰山梅花劍梅客方的女弟子。你說那潘老賊的想法怎麽就和武林中人一致呢?小弟感覺當今武林有些怪怪的。”
“唉,既然改變不了現實,那我們就改變對現實的看法吧!”
余四梅聽說天下武盟已經發出號令,武林中人也在搜查羅誠下落,嚇得差點暈厥過去。
她回房之後,竟然咯血。
羅誠是否安全?
她心疼啊!
李文威前來相勸:“義妹,別擔心!誠兒自小聰明,自有良策脫險的。你我暫且滯京,按兵不動,無論是官兵抑或是江湖中人,都奈何我倆不得。”
“啪!”
“哎喲!”
李文威話剛說完,卻被余四梅扇了一記耳光。
余四梅滿臉淚水,揚手怒罵:“李文威,你瘋了?你不是誠兒的師父嗎?你怎麽如此沒心沒肺?你心裡就只有藏寶圖和復國大計嗎?你根本就不該出此餿主意讓誠兒來京打擂台。”
李文威心頭一震,瞬間被她罵懵了。
余四梅又哭道:“人生平平安安就好!複什麽國呀?建什麽功業啊?你不知道誠兒就是老娘的命嗎?他若有一個三長兩短,我還能活下去嗎?你我又怎對得起羅秀大哥的在天之靈?”
李文威聽余四梅提起羅秀,不由心頭醋起,馬上起身,揚手怒斥:“余四梅,你真是頭髮長、見識短,你根本就是婦人之見。哼!”
他罵罷,摔門而去。
“砰……”
房門重重關上。
“哇……”
余四梅氣得再次咯血,暈倒在睡炕上。
翌日醒來,她渾身高燒,病倒了。
李文威數次敲門不開,便推門而入,發現余四梅癱在睡炕上,炕沿全是血。
他探手按在余四梅的額頭上。
哎喲,好燙!
她發燒了!
李文威暗暗自責:想來昨夜,老子罵她,罵得太凶了。
他隻好唉聲歎氣地跑到樓下盛來一盆冷水,又拿過毛巾,用冷水泡一會,再用濕毛巾敷在余四梅的額頭上。想到自己現在是獨腿老人,拄拐跑到街頭上,恐怕會有江湖中人猜測自己。
於是,他又跑到樓下,哀求店小二替他去請郎中。
兩人的錢不多。
又要請郎中,還要住店付費。
很快,李文威便身無分文了。
他在自己的房間裡,走來踱去,自問自答數百遍:怎麽辦呢?如何是好呢?
唉,沒錢了。
唉……
咦,對了,劫富濟貧!
那些貪官為富不仁,老子晚上去弄點錢來,救濟自己,也不過分嘞。
取之於官,用之於民嘛!
對,就這麽辦!
姥姥的,老子貧困潦倒十余年,今天終於讓老子想到了一個謀生的辦法了。
哈哈哈哈……
哎喲,也不對!老子獨腿,很容易被人記住的。
咦,可以蒙面啊!劫了就跑嘛,劫多一些銀子,回北邙山去,為故主守靈,繼續研究詞集,不研究出書中的藏寶圖,老子絕不善罷甘休。
哈哈哈哈……
於是,他隻好利用夜晚行動,劫富濟貧。
憑他的武功,江湖上有幾個人是他的對手?他本是大將軍,有勇有謀,劫到錢後,便買來馬車,請來馬夫,護送余四梅回歸北邙山“碧壽洞”。
北邙山“碧壽洞”,地處大風潭岸邊,江水滔滔,密林綠茵,風景如畫。
那匹“越影”寶馬漸漸變老,瘦了。
世上已經無人可以認出這是一匹舉世無雙的寶馬了。
但是,它看到李文威和余四梅回來,奔跑過來,親熱地狂嘶起來。
這裡,在余四梅和李文威的心中,早已經是家。
他們在此棲身十余年,對此一草一木,皆是感情極深。
余四梅回家養病,心情頗好,她期盼著羅誠也已回家。
雖然,她回到家裡,沒見羅誠的影子,但是,她心裡卻有希望。
這天,她倚靠在岸邊一棵大樹上,心道:誠兒機靈,武功也不差,無論是官兵或是江湖中人,都抓不住他的,他一定會回來的。如果他回來,我就讓他給我磕頭,親口叫我娘親。
呵呵……
她神思悠悠,如同少女一般,想到美好之時,又甜笑出聲。
李文威聽到笑聲,拄著鐵拐,走了出來,站在余四梅身旁,不解地問:“義妹,你笑了?你一個多月沒笑了。呵呵,想什麽呢?”
余四梅粉臉一紅,笑道:“小妹在想,誠兒機靈,武功也不差,無論是官兵或是江湖中人,都抓不住他的,他一定會回來的。如果他回來,我就讓他給我磕頭,親口叫我娘親。我已年近四十,此生不可能再嫁了。有兒如此,心滿意足。往後,咱們改名換姓,給誠兒相一門親事,接著,兒孫滿堂,其樂融融,豈不快哉?”
“哈哈哈哈……”
李文威聞言,仰天大笑。
他笑聲甚是悲涼,難過地說道:“好男兒志在四方!李某雖然風燭殘年,但是,有生之年,必以復國為重。誠兒是李某之徒,必承師命,繼續肩負尋寶、聯絡天下義士、舉義旗復國這三大重任。”
余四梅如給他澆了一盆冷水,白了他一眼,罵道:“做你的春秋大夢去吧!”便走遠了一些,又附身拾起一塊很大的石頭,扔向江中。
“撲通……”
石頭落水河,濺起陣陣水花。
隨後,石頭沉底,無聲無息了。
江水滔滔,依然向東流。
在余四梅看來,李文威的復國大夢,便如剛才那塊石頭一樣,始終是沉沒於江底,無影無蹤。
李文威見狀,也明白余四梅是什麽意思,不由沉重地歎息一聲:“唉!你呀,真是頭髮長,見識短啊!婦人之見,不可理喻也!”
他拄著拐杖,轉身回歸山洞,又研究詞集,研究藏寶圖去了。
余四梅見狀,又伸手扶扶腰間的劍,又走遠些。
她想:李兄神經兮兮多年,現在已經徹底瘋了。
十幾年的太平天下,宋國已經穩定,百姓安居樂業,又有誰跟著你這個一文不名的瘋子去鬧天下呢?那藏寶圖本來就是朝廷放出來的風聲,官兵抓你不到,目的就是發動江湖中人參與搜查你的下落。那本破詞集哪有什麽藏寶圖呀?
唉,誠兒可別讓你教壞了。
唉,當年,我救李兄之後,把他送走便是,真不該讓誠兒拜他為師,學他的什麽潑風刀法。
人生漫漫, 平安是福啊!
余四梅在河邊慨歎一會,便也回歸山洞。
只是,她等候十余天,不見羅誠歸來,心裡又牽掛著羅誠的安危。
於是,她病好之後,拿了些盤纏,喬裝打扮,四處打聽羅誠的消息。
令她寬慰的是,龍泉山莊武林大會之後,沒有武林中人能說出羅誠的去向。
令她失落的是,她始終無法找到羅誠的身影。
她每半年回歸“碧壽洞”一次,每看李文威一眼,就隨即離開碧壽洞。
李文威專心研讀【李煜詞集】,期盼能從詞集裡研究出藏寶圖來。
三年之後,他的頭髮都掉光了,臉容枯槁,身子瘦骨嶙嶙。
余四梅歷經風霜,三年走遍宋國天下,牽掛兼勞累,也是烏絲變白發,頭髮全白了。
偶爾,她路見不平,拔劍相助,被她相救之人、受她恩慧之人,見她年紀不大,但是,滿頭白發,均是十分驚訝!但是,余四梅又不便說出自己的真實身份。
於是,她漸漸便有了“白發魔女”的名氣了。
龍泉山莊。
林巧倩獨坐於香閨,對著銅鏡,托腮凝視,卻又不是梳妝。三年了,她經常如此獨對著面前的銅鏡發呆。三年過去了,她已經變成了二十歲的大姑娘,附近鄉村的姑娘如她這般年紀的,已經是三四個孩子的母親了,可她卻一直沒有思嫁之心。
她人美家富,能文能武,上門求親的人,絡繹不絕。
但是,她每每隨父會客,一聽是求親的,便扭頭就走,氣得林仲秋數月與她無話可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