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誠運功驅散體內作亂的真氣,又凝聚真氣,身體好受些了。隨後,他提劍拿好衣服,回歸山洞。“嘟嘟”則是忙過不停,叼蛇叼兔抓鳥,一一送回山洞裡。羅誠用寶劍削蛇皮,除鳥翼,鏟兔毛,當場烤了一條巨蟒和十隻鳥、兩隻兔子,和“嘟嘟”分了吃掉,將其他的蛇、兔、鳥吊在洞外曬太陽。飯後,羅誠來到密室,跪在汪世海的靈牌位前,輕輕的磕了三個頭,抬頭說道:“恩師在上,不孝徒兒,即將出師下山,待拿到朱明勇人頭,再回來拜祭師父在天之靈。孩兒請師父放心,孩兒復出江湖,絕不去攀,不去比,不拿怪獸氣自己!孩兒一定小心謹慎,小心行事,建功立業之後,一定迎接師父牌位入京,並娶媳婦,每天一起給你磕頭謝恩。”
然後,他起身,拿了三塊金磚,心道:之前,林老賊曾贈予我百兩銀子,至今未花銷。現拿三塊金磚,一塊給四姑養老,一塊給李師父養老,我自己一塊,外加那百兩銀子,行走江湖,抓準機會,效力軍營,暫時應該夠花了。
他思忖至此,將三塊金磚放入之前的包裹裡。
他也沒什麽衣服,現在穿的乃是之前下山買鹽油醬醋時,讓栽縫店裡縫的粗布舊衣,不值錢的,穿了幾年,已經更是破舊了。
他又照照銅鏡,看到自己頭髮凌亂,胡子很長,笑道:“這個行頭好,無須喬妝那麽辛苦了。哦,對了,這把龍淵寶劍不好帶啊。江湖中人一看便知是寶劍。嗯,有了,我找個竹筒子,將寶劍裝進去。以後,有機會的話,把寶劍還給姓林的賊妮。我和她,從此就兩清了。”
他心想至此,便走到睡炕前,拿過枕巾束發。
“唉,姓林的賊妮子,真漂亮啊!少爺還真是舍不得她。和她在一起,雖受其害,卻也很快樂的。”只是,每每想起林巧倩,羅誠都會心思如潮,久久難以平靜。唉,算了,不去想她了。不要拿過去的記憶,來折磨現在的自己。往事如煙,她也許早為人母了。
這幾年,江湖上可沒她的消息啊!
如是過了幾天,他把幾條巨蟒,送酒吃掉,把曬乾的兔肉和鳥肉,打包作路上乾糧,便攜帶“嘟嘟”走出山洞,又用巨石封堵小山洞口,再將附近的樹木移植過來,遮擋洞口。
一切安排完畢,他再想想裡面的密室套密室,之前有汪世海安排了暗箭機關,這裡的財寶還是安全的。他這才放心下山。
他怕“嘟嘟”的怪形狀驚擾路人,也怕露了自己的真實身份和汪世海生前的秘密,於是,他選擇晚上走進山下小鎮的圩集,買了一輛馬車回來,將“嘟嘟”藏進馬車裡,這才駕著馬車,奔往北邙山。他駕著馬車走到狼山腳下時,忽然心想:狼山險峻無比,山路狹小崎嶇,駕馬車不方便呀!算了,現在也無人能認得出少爺,少爺走官道,走大路吧。
於是,他又駕著馬車回到了一個小鎮上。
如此折騰,天已黃昏。
他又心想:少爺現在有錢了,還那麽辛苦乾嗎?住一宿再走也不遲啊!反正江湖上沒有四姑的消息,這就表明她是安全的。她在“碧壽洞”裡,等了我三年,也不在乎多等我幾天了。呵呵!
於是,他駕著馬車,在鎮上挑選了那家最好的客棧“賓如歸”。只是,他頭髮凌亂,胡子又長,衣服破舊,店小二瞧不起他,不讓他進店。
羅誠冷笑從懷兜裡掏出一錠三兩的銀子,拍在櫃台上,說道:“嘿嘿,小二,不要狗眼看人低啊!把銀子拿去,
給少爺買幾套合身的漂亮衣服,把少爺的馬車送到後院去,馬車裡有條狗,小心哦。然後,你找幾個小二,提幾桶熱水上樓,給少爺開一間上房,晚飯要有酒有肉,也送到少爺的房間來。”這店小二也真是賤,還真是狗眼看人低。 他抬眼瞧瞧羅誠衣衫襤褸,頭髮凌亂,胡子也長,這麽一個窮酸相啊!他感覺羅誠掏出的這錠銀子來路不正啊!於是,店小二便將銀子推開,冷冷的說道:“死窮酸,你有資格炫富嗎?本店不收來路不明的髒錢。滾!”羅誠聞言,甚是憤怒,馬上就一巴掌扇去。他神功初成,出手如電。
莫說一介店小二,便是武林高手,也未必能躲得開啊!
“啪……”
“哎喲……”
“當當……”
店小二慘叫一聲,左腮兩顆牙板和血掉在櫃台上。
他的左臉馬上紅腫起來,兩腮瞬間甚是不平衡。
“什麽人嘞?火氣真旺!”
“也不像一個有錢人啊!”
“一介窮酸,炫什麽富呀?”
“喔靠!一個叫花子,還敢打人?報官去!”
掌櫃正在數錢,一看不妙,顧不上安撫店小二,便焦急地陪著笑臉,點頭哈腰地對羅誠說道:“大爺,請息怒。下人不知,請勿怪罪。敝人親自侍候大爺您。樓上請,最裡邊的上好廂房!”
羅誠耳聽一樓大堂正在用餐的客人議論紛紛,不由暗自思忖:不妙!剛才少爺太張揚了,低調!低調!唉,少爺怎麽重出江湖還是這副臭脾氣呀?
他想是這麽想,耳聽那些不堪入耳的話,心頭仍是憤怒,便隨手拿過櫃台上的牙簽,反手一甩。
“嗖嗖嗖嗖……”
小小的、剔牙用的小竹簽,在羅誠渾厚內力的推動下,不亞於神弓利箭一般,刺入了那些多嘴多舌之人的下巴、臉腮、臂膀、胸腰、腿腳。
“哎喲……”
“砰砰砰……”
“啊呀……”
“誰?”
“誰他姥姥的作弄老子?”
“什麽東東?”
“喔靠,牙簽?”
“哎喲,疼死老子了……”
刹那間,一樓大堂一陣慘叫聲響起,有人摔倒在地上。
羅誠又將幾隻牙簽筒全拿到手上,背著包裹,便先行上樓。
那掌櫃嚇得臉泛青,額見汗,渾身哆嗦了一下,便戰戰兢兢地尾隨羅誠上樓去了。
他哪敢揭穿是羅誠的掏鬼呀?
那櫃台後的店小二還在瞧著他的兩顆牙板發呆,也沒留意到羅誠這手功夫。
“哼!不吃了,什麽鳥店?簡直就是黑店!吃飯還被牙簽刺壞了左腮。”
“姥姥的,這簡直就是黑店!老子吃得好好的,怎麽大腿忽然就會被牙簽刺了一下呢?”
“唉,世界那麽大,頭一回被牙簽刺到腎啊!”
“哎喲,我的腰,壞了壞了……”
“牙簽之所以會飛,是因為牙簽它自己很輕啊!”
“走嘍!再也不來這家黑店吃飯了。”
客人或哭或罵或笑,多數起身走開了。
他們也不結帳,反正受了傷,店小二和掌櫃的也拿他們沒辦法。不過,有一張桌子的客人沒走開,他們或腰佩刀佩劍,或是身旁放著銅棍、鐵槍、鐵叉。
其中一人,眼神疑惑地盯著羅誠的背影,一直在看,若有所思。
羅誠上樓之後。
那人說道:“此人邪門!昨晚梁家姑娘遇害,錢財不見,莫非就是這小子乾的好事?他就是毀花大盜朱明勇?”另一人說道:“胡裡真,少他姥姥的廢話!朱明勇那賊人,老子見過,朱明勇從來就是以真面目示人,而且愛美,胡子都刮得乾乾淨淨的,說話像娘們,妖裡妖氣的。眼前這小子,可不並一樣啊!此人長得高大,筋強骨壯,又有錢,說不定是京城侍衛, 替狗皇帝微服私訪的。”
胡裡真急急閉嘴,還真是嚇了一跳。
原來,這個胡裡真便是胡裡曉的弟弟,正奉他的兄長之命,到處去發邀請函呢:龍泉山莊要比武招親。那個喝了他一句的,便是太極劍門的劉平生。
劉平生雖然不是天下武盟的什麽人,但是,為人正直,威信頗高。他喝住了胡裡真,便繼續挾菜吃飯。這個胡裡真也就消停了一下,又低聲說道:“劉兄,小弟去後院看看那小子的馬車去。聽聲音,那小子年紀不大,也就二十來歲。此事蹊蹺,小弟不弄明白,吃不下飯。”
他說罷,提著一杆乾坤銅棍,就走向後院。
劉平生張口欲勸,已經來不及了,急對另兩名漢子說道:“胡是非,胡非為,你們哥倆也去看看,千萬別讓胡裡真惹出什麽事情來,咱們送請帖要緊。”
胡是非、胡非為兩人急忙應令起身,追向後院。
掌櫃的給羅誠開了一間上房,又把羅誠的馬車拉到後院停放好,便親自外出給羅誠買漂亮衣服去。他與胡裡真擦肩而過。
胡裡真在通往走廊的通道裡,能看到後院,也能看到羅誠的那輛破馬車,提棍就徑直過去,用棍一挑車簾。馬車裡,“嘟嘟”在替羅誠守著那幾塊金磚呢。
不到晚上,羅誠不敢下來接“嘟嘟”到房裡休息,暫且將它安排在馬車裡看守財寶和裝著竹筒的龍淵寶劍。“嘟嘟”是神犬,你不惹它,它不會惹你。
它嗅覺比其他狼、狗都靈敏很多,能遠遠聞出與羅誠、汪世海不同的氣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