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中人到處設伏,阻攔著羅誠回家的進程。
怎麽辦?
羅誠攜手傅瑛,心靈不再孤獨。他倆遠離狼山之後,傅瑛松開羅誠的手,說道:“怎麽辦?哪條路都不通啊!回趟家就那麽難嗎?”
羅誠笑道:“找家農家,先填飽肚皮再說。三國時期,關羽回家見兄長,也是過五關斬六將,可能我也要如此吧。”
傅瑛笑道:“你好像一點都不愁苦啊!”
羅誠吟道:“長風破浪會有時,直掛雲帆濟滄海。三年前,我已經苦過。所以,現在習慣了。”便又牽著她的手,又拔刀披荊斬棘,走沒有人走過的山路。
走約五六裡路,他們倆還真找到了一個帶著幾名弟子的老獵戶。此人身材高大,滿臉紅光,他的幾名弟子也是如此,想來均是長期吃山裡的珍禽所至。
羅誠抱拳拱手,躬身作輯,又掏出一錠足有十兩的銀子,贈予老獵戶,請求乞碗飯吃。
老獵戶沒有接那錠銀子,笑呵呵地請羅誠和傅瑛落坐。
但是,他多看了傅瑛幾眼,也偷偷的瞧了羅誠右手拇指上的碩大的鉉鐵戒指一眼。
神犬遠遠坐著,沒有靠近過來。
它就是這樣,看到別人友善的對待自己、友善的對待羅誠,便也友善的對待別人。
老獵戶的幾名弟子見有客人來了,便拿著弓箭去打獵,以此來招待客人,幾個人甚是熱情。
傅瑛笑道:“你們聊男人聊的事情,讓嘟嘟陪我去溪澗洗臉。哎喲,一路都是逃跑,渾身髒兮兮的,累死我了。”
她言罷,便跑開了,朝神犬招招手,神犬也隨她跑開了。
但是,她無意中說漏了嘴。
羅誠暗暗叫苦,心道:傅瑛還是缺少江湖經驗啊!
他抬眼望去,卻見老獵戶不時的偷看傅瑛,不由也偷偷的認真打量這老人。
他忽然想起汪世海生前說起的五義幫五大高手,不由心念一動,笑問:“老人家,你是不是覺得晚輩內子似乎很眼熟?”老獵戶心頭一震,顫聲問:“你,你內子?你,你們?”
羅誠想到傅瑛已經說漏了嘴,若是遇到壞人,無非就是再打一場。他思忖至此,便淡然笑道:“不錯!晚輩羅誠,內子傅瑛。我倆昨晚已經成親。不過,我們都是苦難人,沒人作媒,沒人證婚,沒擺酒宴,沒有伴郎和伴娘,沒有鮮花,沒有迎親,沒有送親。”
羅誠乾脆就坦誠相告。
他自信此時武功已經不弱,至少逃跑是沒障礙的。
老獵戶瞬間落淚,指著傅瑛美麗的倩影,顫聲地說道:“瑛兒,她真是瑛兒?我的瑛兒?嗚嗚嗚……”
他忽然抱頭,蹲在地上,像小屁孩那樣,失聲痛哭。
羅誠起身,抱拳拱手,躬身一輯,說道:“老人家,你便是廣陵派傳人、五義幫神箭壇壇主薛臨吧?”
“嗚嗚嗚,屬下薛臨,參見新幫主。那瑛兒,可是老夫的親生女兒啊!十七年前,我給官兵到處追殺,所以將女兒送到傅雄那裡寄養。嗚嗚嗚,她脖子有個項圈,項圈有把鎖,鑰匙在老夫這裡,只有老夫能打鎖打開。她右肩膀後有一顆胎痣。嗚嗚嗚!”
老人放聲大哭,老淚縱橫,轉身抱拳拱手,向羅誠躬身作輯,並哭哭啼啼的講述前因後果。
羅誠聞言,心頭巨震,急急扶著薛臨落坐,從包裹裡拿出傅瑛的那條手帕,為其拭淚。
他感慨地說道:“怪不得啊!上次傅雄害我,
傅瑛苦苦哀求並欲為我自刎,傅雄卻一點也不珍惜,原來,傅瑛並非他的親生女兒。” “什麽?”
此時傅瑛梳洗回來,容光煥發,美麗豐韻,忽聽此言,不由愕然反問,甚是奇怪。
羅誠急牽著她的手,跑進山洞裡,神犬不解,也追著他倆跑進山洞裡。
羅誠吩咐神犬守住洞口,便為傅瑛寬衣解帶。
“喂,你別神經兮兮的。”傅瑛以為羅誠要睡她,羞澀地分開羅誠的手,低聲說道:“不要急嘛。我是你的女人,會讓你睡一輩子的。”
羅誠知道自己心太急了,便解釋:“不是那個意思。那老人是五義幫神箭壇壇主薛臨,他說你才是她的親生女兒,你剛出生那會,他遭朝廷官兵追殺,無奈地將你送給傅雄撫養。他說你身上有胎痣,有一個項圈,項圈有把鎖,鑰匙在他那裡。我只是想想是不是真的。”
傅瑛恍然大悟,嬌嗔地說道:“你昨晚不是看過了嗎?”話是如此,卻羞澀除衣。
果然,她白晰的脖子上有一個項圈,後肩膀有一個胎痣。
羅誠細瞧之下,不由口水直咽,說道:“快把衣服穿上,不然,我又忍不住了。”
傅瑛羞澀握拳,擂了羅誠一拳,便趕緊穿好衣服。
兩人牽手出來。
薛臨眼淚汪汪地問:“怎麽樣?對上了嗎?”
他把鑰匙遞與羅誠。
羅誠把鑰匙遞與傅瑛。
傅瑛隻得又跑回山洞裡除衣,拿鑰匙一開項圈的那把鎖,果然把鎖打開了。
刹那間,她激動無比,心酸無比。
她想想那天羅誠“中毒”倒地,自己苦苦哀求傅雄賜予解藥,營救羅誠,並握刀以死相脅。
但是,傅雄不為所動,並說女兒算什麽,有子足矣。
現今想來,原因在此。
她“嗚”的一聲,就哭了。
她邊哭邊取下項圈,穿上衣服,又跑了出來,一把跪在薛臨跟前,泣聲說道:“爹,女兒不孝,一直認賊為父。女兒給你磕頭了。”
“不不不,感謝傅雄十七年的養育之恩。別磕,別磕,頭磕破了,乖女就難看了,幫主會嫌棄的。”薛臨落淚如雨,泣不成聲地勸說,又扶起了傅瑛,又驀然抱著傅瑛。
“嗚嗚嗚……”
父女倆抱拳痛哭。
羅誠瞬間也是淚濕衣衫,天意弄人啊!
世事難料啊!
但盼薛臨能如傅瑛一般,真心待我。
否則……
他感慨萬千,卻不敢再往下想。
“乖女,好啦,幫主還站著呢。今天,今天,老夫終於見到陽光了。好,好啊!老夫陪你們再闖江湖。老夫的弓箭已經多年不用了。那可是五百石的硬弓啊。”
薛臨哭了一會,便分開傅瑛,見女兒哭成了淚人,便抹抹淚水,又用衣袖為傅瑛拭淚。
他勸說幾句,忽然跑進山洞裡,拿出一張弓和一個箭壺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