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天地昭昭

　　道法自然

　　今有空間、金二神

　　違背神銘

　　濫行神權

　　蔑視因果

　　擅加篡改

　　慢侮天地

　　悖道逆理

　　今除神職

　　斬殺於此！”

　　隨著一團團黑氣瘋狂地鑽入光幕，宏偉的法則意念再次從光幕中透出，貫穿天地萬千位面。

　　無盡的黑氣在光幕上暈染開來，一縷縷黑色的絲線盤根錯節，勾勒出一個個漆黑滲人的古魔法文字。淡淡的光暈好像在輻射著恐怖的怨念。

　　“這些文字！”

　　赫斯特瑞與二神看到光幕上那一個個細如蚊蠅的文字，臉上的驚訝再也難以掩蓋——那是一個個生靈的名字，是一個個被神靈妄為害死的生靈的名字，也許世間已沒有人再記得他們，但是九大法則卻從未忘記！

　　法則無情亦有情，他對弱者的糾葛不屑一顧，卻對強者的言行時時監督！

　　“如果這是法則的意思，那我也只能欣然接受了。”

　　空間微微笑著，臉色似乎恢復了平靜。她緩緩閉上了一翦秋水，似乎認清了現實。柔若無骨的嬌軀輕輕躺在了金的身側，那眼角含淚的模樣竟如此惹人生憐。

　　金跪倒在一旁，面色複雜地端詳著空間的嬌顏，似乎不相信這個城府深沉的女子會如此輕易的妥協。雖然他最終也並未從空間臉上看出不妥，但就是這種過度的正常反而讓他覺得不正常。

　　而那漫天如繁星的漆黑之名卻不再打算給自己的仇人片刻的思考，爭先恐後地掙脫了光幕的束縛，在空中化作了種種生靈，氣勢洶洶地直接向二神被束縛得毫無反擊之力的神識噬咬而去。

　　在這時，異變陡生。

　　只見空間在第一個文字剛剛掙脫的一瞬猛地睜開雙眼，一雙杏目含煞，秀口一張，貝齒咬向金的身軀，竟是想趁金分神的片刻出手偷襲，將他的一身精血吸乾！意識到這個美人如此狠辣的意圖，在場所有人都不禁心頭一寒。

　　“金！送佛送到西，你犧牲之後我幫你打碎法則報仇！”

　　“空間！那你為啥不犧牲?死字當頭了，還要演一出戲來掙扎嗎?我可不傻啊！”

　　金心中早有戒備，看到這一幕也不由得怒從心頭起——一次兩次的，都衝他來，真當自己是軟柿子不成?！他猙獰地咧嘴一笑，竟沉肩狠狠順勢向空間撞去，毫無半點憐香惜玉之心——想咬我?看看不磕碎了你的牙！

　　······

　　看著兩道身影在扭打中慢慢被漫天生靈淹沒，連一聲慘叫都未發出就屍骨無存，李大與赫斯特瑞都不由得站在原地，良久不語。

　　“他們若真的犧牲一人，其實有一絲希望能挺過這天罰。但是······唉。你真的確定要收集這種情感嗎?我不認為這撒在食物上是一個好主意。”

　　赫斯特瑞看著李大又召喚出一個水晶調料瓶，一邊自言自語，一邊疑惑道。

　　“以前的經歷告訴過我一個道理。”

　　李大沒有回頭，眼睛注視著瓶中緩緩匯聚的淡灰色光塵，並沒有直接回答赫斯特瑞的疑問:

　　“一個人有自私的情感並不是件錯事，但有些人從自私中領悟出了貪婪，有些人從自私中領悟出了犧牲。而一道美食，千人品嘗也應該有千種味道。”

　　“你之前究竟經歷了什麽啊喂。”

　　赫斯特瑞有些哭笑不得。在他的眼中，這個披著老者皮囊的年輕靈魂似乎有著一顆過於不符合年齡的核心。

　　“不過是經歷得多了些。”

　　李大喃喃道，眼神有些迷離。從小一路奮鬥中經歷的辛酸苦辣讓他的心境早已變得成熟，甚至可以說——蒼老。

　　餐桌上的美食早已一掃而空，光幕也開始無聲無息地消失。一老一少並肩站立在這蒼茫遼遠的荒原上。他們誰都沒有再說話，只是靜靜地注視著這片神殞之地。

　　他們凝視著，凝視著，時間仿佛在目光裡融化。

　　“嗡······嗡······”

　　九霄之上法則的共鳴打破了這份凝固的畫卷。

　　“嗯?”

　　李大回過了神，皺著眉頭抬頭仰視那九道遮天蔽日的鴻蒙之氣。這一刻他有一種錯覺，似乎自己正在與那九道巍峨的身影談判。但還未等他細細感應，那九道法則似乎就自說自話般達成了某種契約，拍拍屁股便消散而去，不給他半點回旋的機會。

　　“喂喂喂！你別走啊喂！都說了些啥啊?霸王條款嗎?”

　　李大滿頭黑線地望著那九道已經恢復血光的血陽，又恢復了一點青年的心性，一臉悲憤。

　　“哎哎哎，消消火，消消火，我來跟你解釋，其實沒啥大不了的。”

　　赫斯特瑞趕緊攔腰抱住了想要破口大罵的李大，生怕他搗鼓出什麽大動靜。

　　“對九大法則來說，你和他們現在的關系就像兩個對等的國家， 不過你實力稍強，法則就想趁你還未造成影響之前與你約法三章罷了。

　　說是約法三章，無非就是讓你不得過度干擾本世界的內部運行，就像互不干涉內政一樣，一旦你違反，他們便會不惜付出一切代價也要將你擠出這片宇宙以維護世界免受超脫者擾亂，但你自己並不會受到半點損傷，這跟國家之間斷交是一個道理。

　　怎麽樣?這個契約很合理吧?”

　　“這倒無可厚非，但我之前可是也殺了一位神明的啊。”

　　“法則就像一道高智能的程序，除了危及世界運轉的事件，他們絕不會干涉一切存在。你先一步弑殺擾亂天地運轉的火神，他們感謝你還來不及呢。”

　　“唉······隨他們吧。”

　　李大聽完，也有些無可奈何地搖了搖頭，

　　“只要不會出岔子就行，我現在隻想找個地方好好休息一下。哪裡可以離開這個位面啊?我想到你們所說的主位面去。”

　　“這你問對人了！”

　　赫斯特瑞驕傲地挺了挺胸膛，手指遙遙指向了一個方向，那是神明來時的路途。

　　“在這片位面中央就是無數位面通道的節點，而且我大哥和我本體也在那裡，九神死亡，我們的封印也解除了，不過身為傳奇物品，我們的本體無法移動，你走的時候也帶上我們吧。”

　　“好。”

　　李大點了點頭，腳下邁出一步，縮地成寸，一眨眼便和赫斯特瑞消失於那天地一線之間。

　　只有一陣徐徐的清風留在原處，於天地間呢喃著一個不為人知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