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當中彌漫著各種各樣的味道,人類在嗅覺方面並不靈敏,但是鼠人對於食物的渴求讓它們擁有遠超人類的嗅覺能力。
“有點亂,有點難以分辨,還是頭一次認真的聞這些味道。”
焦空深吸一口氣,空氣當中蘊含著數不清的各種成分。
“這個感覺,應該是人類的,大量的汗水的味道,混雜著泥土的厚重感,數量龐大。”
因為尚且在農田地帶當中的緣故,至少如此具有辨別性的味道,他還能夠分辨的足夠清楚。
“這個應該是,額,好臭,好惡心!”
隨之而來的卻是些許,人工肥料的味道,也對,怎麽可能會沒有這種東西?
焦空恨不得一拳頭打在自己的鼻子上,以免自己被這惡心的味道折磨,但是胃部那無時無刻不再提醒他的消化感,卻促使著他在繼續分辨食物的具體方位。
“見鬼的,應該是這個了,帶著一股青草的氣息,去看看好了。”
他也不太清楚野生動物具體是怎樣的味道,但是至少這樣的味道不同於前面兩種,而且來自於遠方。
這座領地的周邊只有小小的柵欄,這種防禦措施,多半只有心理安慰作用,從之前看到的建築水平還有生活水平來看,他們應該是處於理應用城牆遮擋敵人的時代,但是他們太過貧窮。不過,若是真的有了城牆之後,又怎麽可能會發生獸潮呢?
他蜷縮著身子,四肢著地的奔行著,兩個手掌伴隨著後腿的一蹦向後撐地然後抬起前進,尾巴也在隨著身子的動作上下的抖動,並不是他想要用這種方式移動,只不過這樣的方式,刻在了他的身體本能當中。他並不清楚,鼠人本身其實是可以如同正常人一樣兩腳前進的,之所以他是這樣的移動,是因為這是艾欣氏族的潛行技能帶給他的。
用這樣的姿勢移動,更加靈活,更加隱蔽,同時在掌握了潛行技能的時候,甚至更加省力。
他順著味道一路前進,眼前卻並沒有出現他想象當中的吃草的野生動物。
那是一個身穿黑袍的身材大概一米七的男人,他手提一個籃子,裡面似乎裝滿了各種各樣的植物。
或許是一個藥師,在采摘野生的藥材也說不定。
該死的,不是什麽好消息,是人的話,就沒有食物了。
焦空的眼中閃過一絲失望,卻發覺自己的口水下意識的滴了出來,砸到了身邊的樹葉之上,發出了一聲小小的啪的聲音。
是人的話,也沒什麽關系?不!你到底在想些什麽東西!
焦空捂著自己的腦袋,痛苦的捶打著。
同類相食,是作為人類最大的禁忌之一,但是作為鼠人,卻是最常見的行為。你死,我活,我就有了食物,變得更加強大,活的更久。
這家夥的味道,比起來那群汗水連天的農民們要好得多。
並不是看不起農民,汗味這種東西確實不好聞,而這家夥的身上比起汗味來說,倒是還多出了一股清香。
大男人的,還噴什麽香水了麽?
他在心中嘀咕了一句,就打算離開,繼續尋找食物。
“咻咻!”
男人忽然吹了一下口哨,讓他的腳步一頓,還以為是被發現了,扭頭看去,卻並沒有什麽異常。
為什麽要在森林裡面吹口哨?這種行為,難道不會引起野生動物們的注意麽?尤其是強大的野獸什麽的,這家夥看起來連肌肉都沒有,難道說是什麽隱世不出的返璞歸真的強者?
陡然間,
焦空卻感覺耳朵好像聽到了什麽,長長的雙耳抖動三分,一陣分外明顯的腳步聲傳來。 這個聲音,感覺應該體重不重,較為輕便,但是似乎不像是人類,像是四足動物。
焦空抬頭望去,一隻銀色的大狼從林子裡鑽了出來,讓他大吃一驚,這體重看起來哪裡輕便了!大狼作為凶殘的獵食者,甚至莫名的直接就讓焦空雙腿發軟,鼻腔當中甚至可以聞到那大狼口中殘余的血跡,金色的豎起的獸瞳帶著不怒自威的面容,甚至差點讓焦空忘記了呼吸!
要跑!要快跑!不可能打得過!絕對不可能贏!千萬不能被發現!
身體和理智都這麽告訴他,卻無法操控著自己那發軟的雙腿。
也不能看著那家夥,聽說這種生物的感覺也很靈敏,如果一直盯著的話,肯定也會被發現的。
那巨狼的身形慢慢的顯現完整,龐大的體型和那凸起的肌肉以及幾道傷疤將它襯托的無比凶狠,銀色的順滑的甚至反射著光芒的毛皮卻又讓它顯得各位美麗而帥氣,它的嘴裡卻並非空無一物,焦空鼻子當中聞到的血腥味也正是來自與此, 或者說,來自於它嘴巴裡叼著的那個生物。
一隻野豬,龐大的野豬。
長著長長的獠牙,渾身布滿了淤泥,瞳孔睜的大大的,脖子被巨狼死死咬住,若非是那四蹄還在一下一下的抽搐著,恐怕誰也看不出來這隻野豬尚且還活著。
巨狼將野豬放了下來,雙眼冷漠傲慢的看著黑袍人,未曾發出半點聲音。
“乾的不錯不錯,果然,是一條好狗。”
那黑袍人面帶笑容,但是口中所說的話卻倍加侮辱。有誰會覺得,如此雄壯威武的巨狼,是一條狗呢?
巨狼的瞳孔閃過些許痛苦的光芒,卻仍然一言不發,只是在那裡站立著,好像一個孤高的王者,無視了宵小之輩的冒犯。
“這樣也沒有反應了麽?真是懷念當初啊,明明只是說你像狗,卻被你追著咬掉了一條腿。”
黑袍人露了露自己的大腿,焦空並沒有看出什麽不同,就現在的狀況看來,似乎這隻巨狼,是被迫的屈從於這位黑袍人來著。
“啊,也對呢,這樣逗你也沒什麽意思。好吧,還是完成任務優先。”
任務?
焦空腦中生出一絲疑惑,一個藥師,手下有一隻被迫屈從的巨狼?還有什麽任務?
黑袍人將手中籃子的藥草取出一份,不知道念了些什麽咒語,然後用手揉爛,揉出了汁水,血紅色的藥汁從他的指縫當中流出,流進了那野豬的被巨狼咬開的傷口當中。
野豬本來奄奄一息的身體,猛地一抽,雙眼泛紅,竟然頂著那流血不止的脖子再度站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