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的夏天都黑得晚,常常要等到七點半,太陽才落山,也只有從那個時候開始,燥熱的天氣才肯稍稍降溫,帶來一絲涼意。
但今時不同往日,烏雲蓋住了太陽,下午五六點,天就已經快黑了。
得趕回寢室收衣服啊。
“臥槽,這雨和風真猛!”晚上放學後,我和周尋走冒著風雨向博見樓趕去,豆大的雨打在腦袋上,著實不好受。
“我就知道,這一刮大風大雨,學校供電就不穩定,你看這燈,一閃一閃的,不知道的人還以為被燒壞了。”衝進寢室後,周尋走開燈拿毛巾擦乾頭髮,還沒等幾秒,燈光就變得昏暗,時不時閃爍。
“習慣就好,習慣就好。”我坐在床上,一陣陰風吹來,略過身上的雨水,讓我忍不住發抖。
盡管這是晚上,但夏天的傍晚,溫度也不低啊。
這風太大了,把本就破舊松動的陽台玻璃吹倒摔碎一地。
“走,去收衣服。”周尋走休息後起身走向陽台,我跟在後面。
我們一人拿著一個晾衣杆,把我們寢室的衣服給收下來。
“臥槽,這個玻璃。”周尋走想去將破碎的玻璃拾起,結果不小心扎破了手。
“沒事吧你,不要管這個玻璃,到時候和宿管阿姨說,她們知道來處理。”我看了下,也就食指扎破個小洞,沒什麽大礙,就繼續收衣服。
“你收完沒有?我這邊已經ok了。”我抱著一團衣服,問道。
“周尋走?”
他手持晾衣杆,埋頭看著自己的手指。
“沒事吧?”
他依舊沉默。
“喂,你……”話沒說完,他突然回頭,慘白的臉上感覺沒有一絲血氣,他的雙眼……沒有了眼珠……
只有一雙白眼……
“你特麽逗我玩是吧,還嚇我?”我拍拍他,他依舊不動。
“行,我看看你能堅持多久。”之後過去了一分鍾,他仍然是這幅面孔。
奇怪,非常奇怪!
一種怪異的感覺席卷我身,心中越來越害怕,不停地打著寒顫。
“啊……”我一股腦衝進寢室,這時其他室友才從食堂吃完夜宵回來,他們聽我驚慌失措地叫,急忙問怎麽了。
“真的……有鬼……周尋走被鬼上身了!”
“你在說什麽啊,鬼什麽啊?別人在收衣服。”我看向陽台,周尋走背著我,的確在陽台收衣服。
難道周尋真的只是單純在嚇我?
被這麽一嚇,我心情不是很好,也懶得和他們說,乾脆直接上床睡覺。
周尋走收完衣服進來,和他們有說有笑,聽起來和往常沒什麽不一樣。
我轉過頭偷瞄,恰好與周尋走眼神碰在一起。
他仍然沒有眼珠……還是那雙白眼……難道只有我看得見他不對勁嘛!
我徹底受不了,埋著頭緊閉著眼。
周尋走睡我鄰床,我們對頭睡,方便平時聊天。
熄燈後,我沒有和他說一句話。渾渾噩噩地睡去。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下雨天而導致天花板過於潮濕,我總感覺有水滴落在我臉上。
迷迷糊糊睜開眼,還沒完全睜開,我感覺有什麽東西在蠕動。
是……是周尋走的……頭!
他那雙沒有眼珠的白眼一直盯著我……他甚至還在……笑!
那剛剛的……不是水滴……剛剛的是……
他的口水?!
“啊啊啊啊!”
“怎了怎了!”室友被我這一叫驚醒,
他們打開手電筒晃著我。 “有鬼,真的有鬼!在周尋走身上!他剛剛一直看著我!”
“你在說什麽啊,他很明顯是被你吵醒的啊,我們現在都看著你,我們也是鬼啊?”
“我……”我不知道該作何解釋,向他們道歉後,他們又倒頭睡去。
鄰床的周尋走也沒了動靜,我把枕頭放在床的另一頭,換個方向睡,這才稍稍安心。
一夜無眠。
我是第一個出寢室大門的,我實在受不了和周尋走待在寢室。
這一天我的精神都不在狀態,上課多次被老師點名走神。
周尋走很正常,在教室依舊和班上其他人談笑風生,唯獨他與我對視時,他還是一雙白眼,臉色慘白……
只有我一個人能看到嗎?
……
打包好炒飯,一個人走進寢室。
不,不是我一個人。
周尋走什麽時候到寢室的?
“走……”周尋走盯著陽台,手持晾衣杆,小聲喃喃,聽不太清。
我不敢打擾他,緩步後腿,還沒完全退到門外,周尋走忽然轉身,直盯著我,表情似笑非笑……
眼角旁邊的是……血嗎……
“走,去收衣服……”
“走……去收衣服……”
後脊發涼,雙腳不聽使喚,寢室的燈又開始忽明忽暗。
今天……可沒有下雨啊……
“走……去收衣服!”他惡狠狠地叫著,眼角的血更多了!
“你不要過來!滾啊!!”吼完這句,大腦一片空白,眼前什麽也看不見。
我徹底昏迷了……
“這人怎還沒醒啊?”是王傑的聲音。
周圍好像是學校醫務室……
“我怎麽在這?”
王傑見我醒了,長呼一口氣,“你到底怎回事啊?怎麽就……暈倒了。”
“周尋走呢?”醫務室隻躺了我一個病人,沒有看見周尋走。
王傑面露難色,猶豫好一會兒,最後還是告訴了我。
“他……死了。”
怎麽會……最後是我和他在一起,難道是我沒意識的時候把他給……
“但你放心,你沒有嫌疑,醫生判斷說,他已經死了有一段時間。”
“他是多久死的?”
“醫生說,大概已經死了有……一天……”
一天……
那是昨天我們一起收衣服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