盡管不知道那兩隻青蛙是否在吹牛逼詭秘樓醫院醫療水平有多高,但從它們口中得知自己被燒的面目全非到現在毫發無損,皮膚似乎還比以前更加水靈的情形來看,它們又似乎並不是在吹牛逼。
況且那兩隻青蛙看起來老實巴交,絕不具備吹不逼臉不紅心不跳的潛質。
由於身體沒有感到任何的不適,又惦記著秦始皇的那單生意,王鐵男無論如何都無法在醫院裡再多待一秒。
那兩隻青蛙苦口婆心地勸他住院觀察,多吸收點精氣和靈氣畢竟不是什麽壞事,卻被王鐵男婉言拒絕了。
然而令他意想不到的是回去上班的第一天就聽到一個令他心蛋俱碎的消息:秦始皇的那單生意不做了,要求退定金!
“這個死老頭,特麽白紙黑字合同都簽了,怎麽能出爾反爾呢?況且我錢都已經花了,這不是玩人嗎?”,王鐵男大發雷霆,字字句句都在譴責秦始皇的不厚道。
皮卡休對秦始皇要求退定金並未產生任何憤怒的情緒,反而呈現出一副表情冷漠,與己無關的狀態。
不論王鐵男如何的激憤,皮卡休始終不發一言,並不表明自己的態度。
王鐵男指桑罵槐罵了半天,意思明確,分量很重,以期勾引起皮卡休發言的欲望,可狗日的嘴巴閉的就像是上嘴唇和下嘴唇失散多年,好不容易重聚,任何東西都無法開啟一般牢不可破。
“你是我的上司,你說該怎麽辦吧?”,王鐵男看著皮卡休深藍色的眼睛道。
“秦始皇的要求並不過分,過分的是你花的那一億塊錢,你要想辦法趕緊把那一億賺回來,不然的話,我也很難辦”
皮卡休的話很無情,絕沒有一絲替下屬著想的意思,反而字裡行間都在埋怨王鐵男揮霍掉的那一億塊錢。
花錢時暢酣淋漓,不計後果,現如今去哪賺那一億呢?
王鐵男開始懷恨自己禍禍錢禍禍的如此乾淨利索,導致現在手足無措,被動到有個地縫都想鑽進去的局面。
“這是你自己的事,你得自己想辦法,別想著讓領導替你背鍋,你見過那個領導給自己的下屬背過鍋?”
皮卡休的話雖然說得難聽,但王鐵男理解,在人間他見過太多見利忘義落井下石的領導了,皮卡休的表現完全在他意料之中。
“那我只能回去變賣家產了,實在不夠的話,把這兩個腎也賣了”,王鐵男頹唐地道
皮卡休忽然小眼睛一亮,像是為下屬想到了一條妙計,道:“不用賣腎,你那破腎值幾個錢,目前還有一個辦法”
王鐵男像是於絕望中突然看到一根救命稻草一般,眼睛一亮,道:“什麽辦法?”
“辦理離職手續,徹底離開詭秘樓,回到你僵屍窩,這樣的話就不用你還錢了,你可以保住你的腎,回去可以過你幸福的生活”
這聽起來是一個絕妙的辦法,既可以保住腎,又不用還錢,不論從那個角度看,對王鐵男都是有百利而無一害的法子。
況且這樣的例子在人間的公司也有不少,例如員工因為犯了錯誤導致公司財產損失,員工引咎辭職可以免於賠償損失。
王鐵男覺得合情合理,但馬上就意識到一個問題。
“我離開詭秘樓,又回不了人間,只在僵屍堆裡混,那我的前途豈不是毀了?”
“你特麽作為一個僵屍想要什麽前途?能保住命就不錯了,你以為在詭秘樓就有多麽遠大的前途麽?你太幼稚了”
這句話侮辱性極強,
直接表明了作為僵屍就不應該有夢想,就不應該進入詭秘樓。 王鐵男也沒有生氣,事到如今,只有辦完離職手續,卷鋪蓋走人,也省的在這種沒有人情味的職場受盡委屈。
“好吧,我辦理離職離開詭秘樓,麻煩你跟上面說一聲,我走的時候就不打招呼了”
“這個好說,你辦完手續直接走就可以了,其他的我幫你辦”,皮卡休眼裡飄過一絲笑意。
雖然在這裡沒有上班多長時間,當然也談不上感情有多麽深,但是就這麽突然離開,心裡還是有點不舍。
最讓他痛心的是離開詭秘樓只能去當僵屍,回不到人間,做不成人,更擁有不了他花錢籌備的那些財產。
早知道如此,那一億的零花錢就不那麽鋪張浪費的花了,現在面臨失業,經濟來源在那裡?
這特麽是個巨大的問題啊。
皮卡休取出一張紙、一支鵝毛筆、一把短刀,道:“你的離職信我已經替你寫好了,你只要在上面簽個字,用刀割破手指摁個手印就可以走了,我先回家睡覺了,希望明早你能遞交一份完整的離職信”, 說完就走了。
王鐵男本來想說“我特麽有手,我不會寫麽?不用勞你大駕”,眼睛一瞅,皮卡休早已消失的無影無蹤。
“操!”
咬著筆頭,提著刀,就是無法簽字和摁手印。
他又想起女僵屍烏哈蘇的話“詭秘樓是多少僵屍夢寐以求神往的地方,是天上地下最有錢的公司……”
他歎了一口氣,覺得腦子昏昏沉沉的,最重要的是有點亂。
腦子一亂就想睡覺,這個毛病從小一直延續到現在,說什麽也改不了。
一切等睡醒再說吧,所以他就堂而皇之地睡著了。
當真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夢裡出現的都是失業後各種悲慘的畫面。
在工地上不停地搬磚,被老板打斷了僵屍腿……
沿街乞討,被一群流浪狗圍著羞辱……
烏哈蘇指著他的鼻梁辱罵:“你就是僵屍中的敗類,你怎麽還有臉回來,我要是你,我就死在外面了”……
……
……
迷迷糊糊中聽到有輕微的腳步聲。
雖然是睡眠的狀態,但聽覺卻異常靈敏,這也是從小延續到大的優點。
睡夢中有根針掉在地上,他也能聽得清清楚楚。
聽到腳步聲,王鐵男就知道有東西進來了,而且帶進一股冷風。
很冷的風。
很遙遠的風。
很刺骨的風。
他猛地抬起頭,就發現一個似曾相似的老頭坐在他的對面,一雙尖利的老眼裡擠出幾抹清淡的顏色,鼻尖掛著淡淡的冰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