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始皇走後,王鐵男心緒難平,再也沒有半分睡意。
只聽醫院裡的那兩隻成了精的青蛙提過皮卡休的冷酷無情,萬沒想到他的心還如此陰險。
如果不是秦始皇今晚來講明了真相,說不定他會一直被蒙在密不透氣的鼓裡,斷送了大好前程。
當著客戶秦始皇的面沒好意思發脾氣,等秦始皇走後,王鐵男忍不住捶胸頓足,吹胡子瞪眼,破口大罵皮卡休就是個十足的王八蛋,王八蛋中的爛臭蛋。
此時王鐵男只希望皮卡休快點來,讓佔據信息製高點的他好好奚落奚落這個混蛋,讓其顏面無存,並“曉之以理,動之以情”地說服他從此事中吸取教訓,以後做個好鬼,不要給整個陰司界抹黑。
腹稿打好以後,他又逐字逐句修改了一番,甚至連某些標點符號都不放過,他要完美地給皮卡休一頓暴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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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五點多鍾的時候,皮卡休晃晃悠悠地來了,一身酒氣,渾身肮髒,就像是剛剛從豬窩裡爬出來。
好家夥,老子在值班,你竟然去喝酒了。
王鐵男的氣從渾身的數百個毛孔裡噴湧而出。
皮卡休旁若無人地橫著走,連正眼都沒看王鐵男一眼,樣子蠻橫無理,好像全世間都欠他錢似的。
王鐵男看著他一系列不把別人當回事的行為,心裡想,特麽的,先讓你囂張一會兒,待會老子再治你,作為一個鬼,基本尊重別人的素質都沒有。
皮卡休四平八穩地坐下,才將懶散的眼神投到王鐵男的身上,道:“簽好字,摁好手印了嗎?”
“沒有”
王鐵男回答的乾淨利落,如珠落玉盤。
“操,你這個**崽子,這麽簡單的事都乾不好,難怪你無法在詭秘樓待下去了”,皮卡休眼睛血紅,不知道是酒氣上漲,還是怒氣衝眼,情勢如雷霆萬鈞,恨不得將不懂事的王鐵男生吞活剝了。
王鐵男第一次見識這麽粗魯的鬼,他在想,這麽粗魯沒素質的鬼,當初是怎麽被選進詭秘樓的?
難道是領導瞎了眼?
“你這些年一定過得很不好吧?”,王鐵男問了他一個生活方面的問題,並不是因為他對皮卡休的生活有多麽關心,而是他覺得一定是這個貨的生活出了問題,才會在工作中表現出惡略的道德淪喪。
當年他大學畢業後留校做了兩年輔導員工作,處理了十幾起大學生跳樓、自殺、喝農藥的事件,調查研究發現,是這些人的心理和生活出現了問題。
王鐵男總結出了一套和學生聊天的方式,循序漸進,旁敲側擊,慢慢探視問題的本源。
現在用在這個鬼的身上,不知是否有效?
“我特麽過得好不好,與你有幾毛錢的關系?”,皮卡休顯然並不接受王鐵男的這種聊天方式。
“你是不是經常感到胸悶壓抑,渾身乏力,覺得未來的生活沒有奔頭?”,王鐵男仍舊不放棄充分挖掘皮卡休心裡問題的最後一絲希望。
在他看來,越是心裡有問題的人,越不願意輕易地表達出來。
“你是變態狂嗎?這麽喜歡了解我的心裡,你要認清你的身份,你是我的下屬,不,你已經離職了,你不是我的下屬,我們是沒有關系的”,皮卡休及時的與他撇清了關系。
“你這個鬼真是病入膏肓,無藥可救了,我只是覺得我在高校有過兩年輔導員的經歷,
如果你心裡確實有問題的話,我或許能幫你治療,既然你這麽不配合,那我也沒辦法了”,王鐵男滿臉失望地道。 皮卡休眼珠子忽然轉了轉,道:“你是不是在這裡跟我拖延時間,不想走?”
既然是他主動要引出這個話題,王鐵男當然也當仁不讓,於是道:“我根本就沒有打算要走的意思”
“我實在不理解你這樣賴著不肯走,究竟是想表達幾個意思?”,皮卡休覺得王鐵男是職場的釘子戶,都跟公司沒關系了,還賴著不走。
“我也實在不理解你為什麽這麽急著趕我走,難道有什麽不可告人的秘密嗎?”,王鐵男針鋒相對。
“你……,你再不走,我就喊保安了”,皮卡休有些氣急敗壞地道
草,還有保安,我怎麽不知道?說實話,他真想看看詭秘樓的保安長什麽樣,是不是什麽樹精啦,蛇精啦,狐狸精?但轉念一想,萬一真的被保安帶走了,扔到樓外,再回來就難了,因為他親眼見過人間的保安囂張跋扈狗仗人勢的模樣。
他覺得是時候切回正題了,他腹內打好的草稿都有些蠢蠢欲動了。
“秦始皇來過,而且他把所有的事都跟我說了,其實我並有怪你的意思,你一定有你的難處,所以才會這麽做”,王鐵男在人類職場上混了多少年了,雖然沒取得啥成就,但是這種能體現情商的話還是張口就來。
因為他知道在以後很長的一段時間內要跟皮卡休做同一個屋簷的同事,采用硬杠硬的處理方式肯定不利於以後工作的開展,關系的維護。
皮卡休的面皮有些緊張,道:“他都跟你說什麽了?”
王鐵男成功地觀察到了皮卡休面部表情的變化,以他做輔導員的那兩年的經驗來看,皮卡休面皮緊張代表著他的心虛,他心虛說明他確實幹了損人不利己的事。
“其實也沒說什麽,就說你為了他那單生意極力地想把我排擠出去,所以找了那樣一個連三歲小孩也騙不了的借口,說白了就是為了錢嘛”,王鐵男以自己的理解表明了秦始皇的意思。
皮卡休頹唐地低著頭,道:“其實……其實不是……不是這樣的,我是怕你一個實習生做不了這麽大的單子,所以……”
王鐵男雖然心裡恨他恨得咬牙切齒,但臉上笑的就像個沒事人似的,嘴上更是為對方留了十足的余地,道:“我也知道不是這樣的,一定是秦始皇在挑撥我倆的關系,所以我也沒有相信他”
皮卡休抬起頭,道:“你真是這麽想的?”
王鐵男一邊在心裡罵“我操你大爺,你心裡沒點逼數麽?”,一邊在嘴裡道:“我真是這麽想的,如有半句虛假,讓我去廁所撒不出尿,拉不出屎,活活憋死”
這個毒誓發完,王鐵男就有點後悔,萬一那天真的去廁所撒不出尿,拉不出屎,那該怎麽辦?
皮卡休舒了一口氣,雖然嘴上不說啥,但心裡覺得王鐵男這個貨挺會來事兒,至少挺會和上級來事兒,反而覺得自己做的有些過分,自責之情油然而生。
王鐵男見自己的軟言軟語收到了良好的效果,不忘補上一刀。
“即使我真的犯下罪大惡極不可饒恕的錯誤,我也不可能離開詭秘樓,換句話說,詭秘樓絕對不會開除我,你知道為什麽嗎?”
皮卡休搖了搖頭。
王鐵男一臉神秘地道:“因為我上邊有很牛逼的靠山!你可以想想,以我這麽低微的資質都能進詭秘樓,我背後的靠山該有多麽強大啊!”
皮卡休原本舒展的心忽然咯噔了一下,王鐵男說得有理有據,他不能不相信,又不敢不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