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路明非的臉上露出一絲迷茫和驚愕。

路鳴澤的事發了?無所不能的小魔鬼居然被人看出來了?

他來不及多說，巨大的水流伴隨著鋒利的玻璃碎片已經從背後襲來，吳行知冷冷盯了他一眼，一步踏上前，揮拳。

罡氣四溢，浪頭仿佛被無形之牆阻擋，有兩隻倒霉的死侍被擊飛出去，但是隨後更多死侍張牙舞爪地撲了過來。

“這是什麽醜東西?”

這些死侍讓吳行知有一種面對屍守的感覺，骨骼堅硬無比，不用點氣力還沒有辦法一擊必殺，而且對方比屍守更加靈活，一個個悍不畏死，不依不饒。

“大佬！這裡要被淹了！”

路明非大吼著，從巨大儲水箱中衝出來的浪濤從兩側湧過來，雖然被吳行知阻擋而失去了衝勁，但是其中混雜的玻璃碎片依舊讓路明非不敢接觸，他掛在電梯口上面，驚恐的看著水中群魔亂舞的場景。

“急什麽?”吳行知一拳將一隻死侍打飛，隨後轉過身來，弓甚，彈步，金屬被撕裂的聲音響起，厚實的電梯門被一拳砸開，露出後面黑黝黝的電梯井。

水流爭先恐後地朝著電梯井之中湧去。

“走吧，不要在這裡浪費時間。”

吳行知一把拎住路明非，進入電梯井之中，商業大廈的電梯井之中，無數的高速電梯呼嘯著上下的風聲不斷咆哮，旁邊就是兩人剛剛乘坐的，已經扭曲變形的電梯，吳行知抬起頭，又一座金屬電梯從天而降，帶著巨大的威勢壓了下來。

“草！這時候還有人下來?”

身後是瘋狂扒著電梯門想往電梯井裡面鑽的死侍，吳行知往旁邊避了避，電梯壓下來，將兩隻倒霉的死侍壓在下面。

研究所的出口被電梯封閉，相比當對方電梯門打開的時候，面對的會是瘋狂的死侍群，吳行知心中為電梯中的人默哀了一聲，然後輕輕一躍，順著電梯井兩邊的牆壁朝上而去。

隻依靠自己的身體上升，吳行知反而更加的自如，雖然上下的電梯們在厄運狀態之下宛若長了眼睛一樣往吳行知身上撞，但是以吳行知的速度避過這些電梯還是很輕松，很快他便上了幾十層，往下看去，下方就好像黑洞洞的深淵。

“差不多就是在這一層了。”

吳行知找到電梯門的所在，一拳砸過去，巨響過後，電梯門卻沒有像他想象中那般直接扭曲破開。

“嗯?”吳行知眯著眼睛看了看，和其他的電梯門不同，這一扇門通體由黑色的金屬所鑄，似乎無比堅固。

“有意思，看來真是找對地方了。”

罡氣在拳上縈繞，吳行知整條手臂仿佛漲大了一圈，揮舞的瞬間發出的巨大破風之聲甚至蓋過了電梯井中呼嘯的高速電梯。

幾乎讓大樓震動了一下的聲音響起，黑色的金屬門終於扭曲凹陷，吳行知又是一拳，一個口子被破開。

他將手中的路明非扔了進去，這才鑽入樓層，打量著四周。

迎面而來的是一條走廊，走廊上空無一人，遠處飄來隱約的福爾馬林味，吳行知摩挲著牆壁，這裡的牆壁也是黑色的金屬所鑄，牆壁上貼著各種“危險區域”和“立入禁止”的標志。

“腳踏實地的感覺真好！”路明非躺在地上，他感覺自己剛才在電梯井裡面的經歷就像是和死神跳舞，無數能夠將他瞬間撞成肉沫的電梯擦肩而過，刮起的風讓他的臉皮甚至都要隨著電梯而去。

“現在，我們有時間好好聊一下在你身上發生的事情了。”吳行知蹲下來，俯視著路明非。

路明非面色一滯。

他知道吳行知在說什麽，小魔鬼一向肆無忌憚，估計從來沒有想到，居然會被吳行知發現了一些端倪。

路明非有些猶豫，雖然小魔鬼老是想要交換自己的性命，但是終究這個世界知道小魔鬼的只有自己一個人，這是獨屬於他的秘密，讓他感覺自己終究有不平凡的點。

說實話，雖然經常嫌棄對方，但是路明非心底還是很感激這個小魔鬼，有時候，在自己最無助的時候，他能夠讓自己有選擇。

“不想說?”吳行知冷冷的聲音傳來:“我這個人眼睛裡面揉不得沙子，你最好想清楚。”

路明非感覺對方突然變了一個人，之前的大佬雖然也凶惡，但是面對自己的時候並不會感覺有太大的壓迫感，甚至讓路明非有時候會覺得，對方可能只是看起來凶，其實還蠻善良的。

但是此時，他感受到了，那一股讓人戰栗的，仿佛直面龍王的恐懼。

不，即便面對龍王的時候， 路明非也沒有感覺如此恐懼，身體的每一個毛孔都在抗拒著對方的接近，仿佛地上的螞蟻突然被高高在上的神注視，無論是身軀還是靈魂，都只在於對方的一念之間。

他突然能夠理解師兄那樣的殺胚，為什麽在面對這人的時候會那麽衝動接連暴血，為什麽愷撒會掏出那枚子彈，打算拚上性命，他當時以為兩人大題小做，大佬根本沒有什麽殺意，甚至看起來只是開了一個玩笑。

但是此時他明白了。

那是恐懼，意識到性命只在對方一念之間的恐懼。

於是，勇敢者選擇反抗，搏一個尊嚴的死法，而路明非，選擇直接閉上眼睛，躺平在地。

“我說！”

有輕笑聲從耳邊傳來，路明非睜開眼睛，看到蹲在自己面前的人變成了小魔鬼路鳴澤。

他的雙眼金色的光芒灼熱，臉上卻帶著笑意。

“哥哥，你想背叛我——”

“別擔心，我不會怪你的。”路鳴澤輕撫著路明非的臉頰:“我能夠看到你眼中的恐懼，也是，面對這樣的怪物，誰不恐懼呢?”

“但是，別怕啊，哥哥，這個世界，沒有任何東西值得你害怕。”

“路鳴澤——”路明非喘著氣，路鳴澤冰冷的手指擋住了他的嘴，笑道:“哥哥，交給我吧。”

“你不能面對的事情，就讓我去面對，在這個世界上，你只有我，我永遠都站在你的身邊，不是嗎?”

“無論什麽事情，我都會幫你的。”

他站起身來，黑色的小西裝依舊整齊而精致。

“放心，這一次，是免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