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寒暄之後,雲光說道:“陳施主近幾年為我國文物事業出了不少力,愛國之心世人有目共睹,實在是令人欽佩,我寺最近得到了8頁《嘉興藏》手抄殘頁,想必施主已有所耳聞,這8頁殘經是紫柏禪師親手所寫,雖然在文物專家眼裡考古價值有限,但在我佛門之地內卻是無價之寶,現在存在我們藏經樓,兩位也是考古界專家,正好也前去鑒賞下這件文物,這便隨我前去看看吧。”說完雲光法師起身抬起右手向陳子松和丁奕做了個“請”的手勢。
陳子松起身客氣了幾句便隨雲光前往藏經樓,路程不遠,在雲光的指引下三人步行前往,路上陳子松想著,這和尚跟我七繞八繞的也沒說到這個主題上,不知道到底要幹啥,不過既然來了,就客隨主便,正好這幾頁佛經自己確實也想看看。
不一會,三人便來到藏經樓,早已有僧人等候在此處,直接引領三人走入樓上一間鎖著的閣樓,僧人打開鎖後便站在一側,雲光法師請兩位先入,隨後便跟著進來,那僧人則依然站在門口。
丁奕走入後感覺一陣暖氣撲面而來,這間鎖著的屋子竟然開了暖氣?他打量了下,這間屋子並不大,大約20平米左右,中間整整齊齊橫著擺列了四個類似於賣黃金首飾的櫃台,中間留有過道,櫃台裡面全是各類佛經和石板,想要走上前只能從兩側過去。
嗡嗡的空調聲從窗外傳來,雲光解釋道:“這間屋子是專門儲藏我大佛寺所藏的真經,所以永遠保持在16度。”
雲光直接走到最裡面的櫃台,輕輕打開側面的櫃門,從僧袍裡拿出三副白手套,自己戴上一副,另兩副則遞給了陳子松和丁奕:“這便是8頁殘經,兩位可以隨意觀看。”說完便小心翼翼的取出殘頁的托盤,拿到了櫃台上。
陳子松和丁奕走上前輕輕捧起殘頁,只見殘頁邊角有多處已經受損,但文字還算完整,其中有兩頁上均寫著真可手書,真可便是紫柏法師的字,他晚年才多用紫柏法號,當初鑒定應該也是通過紙張的年代,筆墨的成分以及真可二字互相佐證才確定為紫柏手抄真跡的。
幾分鍾後兩人查看完畢,均想,確實如雲光所說,除卻其佛教因素外文物本身價值確實有限。
雲光一直站在旁邊靜靜地看著兩人觀摩,直到他倆把殘經重新放回托盤裡才問道:“怎麽樣,兩位專家怎麽看這個佛經?”
陳子松回道:“此確為紫柏手抄經,大師得此經書實在是緣法使然,大佛寺這些年香火旺盛與諸位大師在此弘揚佛法息息相關,經書歸此也算是一件功德圓滿的事了。”
雲光微笑著雙掌合十:“阿彌陀佛,此地並無坐席,兩位便隨我到一樓的休息室,今年的新茶還未上市,本寺有位施主家裡是開茶園的,與貧僧也算熟識,昨天來這裡進香帶了些新茶送我,由於天氣寒冷,只有極少數新茶能采摘,貧僧這就借花獻佛,請兩位嘗嘗鮮了。”
說完便徑直下樓,陳子松和丁奕也緊跟其後,來到會客室,知客僧上了三杯清茶帶上門就出去了。陳子松低頭看了眼茶杯,只見茶葉顆粒分明,在開水中上下起伏,綠油油的煞是好看,茶香在開水的沁透下瞬間便散發出來,一見便是好茶。
雲光法師抿了口茶水說道:“陳施主這幾年關注的多為瓷器,書畫,這兩年也對佛經感興趣了?”
“佛經?不知大師這句話是什麽意思?”陳子松帶著疑惑問道。
“哈哈,
陳施主不是打聽過這8張佛經嗎?貧僧有一位好友是拍賣行的,這個消息便是他告訴我的。實不相瞞,這佛經是本寺一位俗家弟子拍賣後所贈,由於他不願意透露姓名,即便是本寺僧眾也絕大多數都不知情,貧僧也不方便告訴兩位,還請見諒。” 明白了,陳子松心裡一下子豁然開朗,自己面前這個和尚絕對不是那種不通世故的人,正好相反,他應該很懂得人情世故。他必定以為自己在打聽佛經的消息是因為對佛經感興趣了,這便邀請自己前來觀瞻,主動示好,順便結識一下,自己這幾年買了文物都是贈送給各地博物館,新聞報道裡都有,也不是什麽秘密,他肯定是希望自己能在國際市場淘到些關於佛經的東西贈送給本寺。
想到這陳子松內心有些失落,本想著能通過買家來找到賣家,可現在肯定是一無所獲了,但他臉上則帶著笑容:“大師所言極是,只不過佛經不像其它物件,講究個緣分,這幾年國際市場上佛經稀缺,這次我聽聞蘇富比有拍賣過佛經殘頁便想著會不會有緣法能一見,沒想到大師這就邀請我前來,實在是受寵若驚,說明我跟這幾頁殘經還是有緣份的,我今天有事下午就要離開, 我先捐5萬元作為香油錢,請大師幫我求個善緣。”
雲光法師聽到這話覺得對方已經明白自己心意,又捐了5萬元,自然是心滿意足,隨即叫來兩個弟子開著景區電瓶車陪陳子松和丁奕遊一下整個大佛寺景區。並且安排了中午素齋招待兩位。
陳子松想著既然沒啥事了在此也沒有必要多做停留,本想就此告別,但轉眼看到丁奕望著門口的電瓶車有些期待,便告訴雲光法師,午餐就不吃了,還要趕飛機回去,就讓他兩位弟子作陪,遊一下這千年古刹大佛寺吧。
隨即那倆僧人嫻熟的開著電瓶車帶陳子松和丁奕預覽起景區,如今著景區已經有25平方公裡的大小,即便有電瓶車,遊一圈下來也要兩個小時,
這幾年大佛寺香火旺盛,而且浙江政府對一批旅遊景點都給予了大量的配套資金,大佛寺的絕大多數建築其實都是近幾年所建,唯有這座通高16.3米的石彌勒佛確實是古物,最早鑿刻於東晉,距今經歷了1600多年的風雨,壯觀依舊。彌勒佛像依山鑿刻,僅頭部就有4.8米高,如今身上布滿樹苗雜草,彷佛坐臥於山林之間。
陳子松和丁奕兩人看完嘖嘖稱奇,另兩名僧人則自豪的向兩位貴客介紹著。丁奕看到這座笑容可掬的佛像甚感親切,便讓兩位僧人停車,走入近前。
從佛像底座仰望,一陣肅穆的感覺油然而生,丁奕走向斜面觀看,此處已經是遊客禁行區,再往前就要沿著佛像的身體上山了,只是佛經千年間都沒有開過上山的路,人們都是在他腳底匍匐祈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