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城郊回來已經是午後,俞子楚和關丁拖著疲憊不堪的身子搖搖晃晃的走進府門,這時看到剛從老家回來的孔乙在院中品嘗著雞腿。公子道:“雞腿給我們留點。”“你們不用和我搶,屋裡還有,這燒雞我專門從老家帶來的。”聽到有燒雞吃,兩人飛一般奔向公子房間,桌子上只有剩下的半隻骨架的燒雞。
孔乙這時進門看兩人略顯失望:“你們半天不回來,我不也是餓嘛。”關丁見狀扯下另一隻雞腿遞給公子,自己抱起著剩下的雞架啃了起來。公子吃了雞腿意猶未盡,想到今天找回了皇貢,肯定有嘉獎賞賜,於是就拿著所有家底提前預支獎金帶孔關去下館子。
“公子這醉仙樓太貴了,咱們還是換個地方去吃吧。”孔乙說。“平時這地方想有個座位都難,現在剛好人少,巧到好處。”於是三人一起走了進去,這醉仙樓樓下是賣唱雜耍的地方,吃飯是在樓上。
小二見有客人來,便招待引領,十分有禮。由於已經過了飯點,樓上還有幾位趴在桌子上,像是喝多了的樣子。窗子旁邊有一位,顴骨過高,眉毛稀疏,臼頭深目的客人。公子一行人落了坐、點了菜,涼菜上了兩道,旁邊桌上那人便讓小二引著去樓下結帳了。小二送走了客人,上樓後高聲叫道:“恭喜在場的各位,剛才那位貴客,幫在場的人都結了帳了。”
一語驚醒夢中人,旁邊醉酒趴著睡覺的幾位居然起了身,下樓去了。公子摸了摸懷中的碎銀子,不禁替它們高興。高興之余,還掏出了一張手帕。“對了,這手帕上染了藥漬,孔兄能幫我看看是何種藥物。”
孔乙接了過去看了看樣子,摸了摸粉末,聞了聞味道說:“這藥本還是常用的凝神靜氣藥方,只不過藥裡面的這種晶狀粉沫,不曾有過,我也是不識得,怕是新藥吧。”公子聽言,便小心收了手帕,放回懷中。
且說,那買了單的客人正是那虎頭山的笑面虎。他出了酒樓又去了工匠鋪,不做金銀首飾,卻用金銀同價要做一個鐵物件。
天師與司理俞南星、司丞宋永年一起商議要事,以免夜長夢多,準備明日便出發一起去虎頭山走一遭。據天師命,司理司丞去列個名單動去員司內人員的事,而天師要去做另一件事。
俞南星忙碌了很晚才回到家中,這半天時間他也是和名單上的很多人交談過。也許是有私心,明日參加虎頭山的名單裡並沒有俞子楚,作為代替,他將會參加。他拔出掛在牆上的玄鐵劍,小心擦拭,他答應過過世的妻子,一定保兒子周全。
清晨,這時候的街上除了賣早點的鋪子在忙活之外,沒什麽人走動,只有幾個小乞丐在街頭徘徊。渝州王府大門一開,一隊三十余人隊伍身著統一服飾整齊劃一地向不遠處的審查司走去。此時,俞南星帶著秦羽和十余人的審查司隊伍已在門口列隊,兩隊並做一隊。由秦羽宣讀征討令:虎頭山盤踞渝州多年,燒殺搶掠,無惡不作,為保百姓安居樂業,渝王府並審查司共同討逆,以衛正道。
天師之所以選擇清晨出發,就是因為街上的百姓不多,不然都是看熱鬧的容易出事端。街上是有些撂地的乞丐,看到這隊伍和旁邊人嘀咕道:“這渝王挺扣的,打個土匪就給這麽點兵,裡面還有體格不如我的呢。”旁邊那個回答:“這你就不懂了,上次渝王親自帶幾百人都沒拿下虎頭山,被打怕了唄。”由於路途遙遠,也怕中途有變,天師決定還是帶上一日的口糧。
俞南星建議道:“老師,虎頭山情況複雜,不如多帶一些。”天師握著胸前的鐵葫蘆,胸有成竹答到:“不必。” 俞南星和秦羽騎馬在隊伍前頭,張天師師徒同一個黃臉嘍囉駕乘馬車緊跟其後,再後面就是天監司十人和渝王府三十人,最後是兩個人押運的一車糧草。一隊人馬出了城,浩浩湯湯往虎頭山進發。
笑面虎一大早也從城裡飛馬進了山寨,身上有胭脂水粉的香味,脖子上還有紅唇痕跡。手下稟報大王還在小夫人房間休息,還不曾起來。日上三竿,玉面虎才起來,聽聞二當家回來,才著急起來,眼看到了買家來的日子。“兄弟,你倆怎麽下山去了這麽久。”笑面虎說:“軍師和我那是日取了寶物,心想好久沒有到城裡瀟灑了,於是我倆就去城裡玩了兩天,不會耽誤大王的好事。”大當家又問道:“那怎麽不見軍師。”笑面虎面露笑容辯解釋道:“軍師在青樓惹了個風流債,明日便回。”“哈哈!女人確實如此。”那笑面虎講完話便拿了一個匣子出來,放在大當家面前打開,見裡面果然有一尊鐵蓮香爐,工藝甚是精湛。
一直等到了午時,買家沒有等來,卻等來了征討的消息。“報告大王,山下數十人向虎頭山來了。”玉面虎慌忙問道:“是不是山下過路的商隊?”“不是”二當家問:“你怎麽如此肯定。”小哨無奈說到:“現在都已經快到山門口了。”
玉面虎大叫不好,心想肯定是這蓮台惹了麻煩。既然已經到了山門,沒有躲避的道理,自己的威風不能丟。如果實在沒有談判的余地,把東西歸還與他便可。不知何時,這土匪也學會了談判的技巧。
大當家和二當家披甲上馬,嘍囉給大當家遞上狼牙棒,給二當家抵上鬼頭刀。玉面虎可能是由於近兩日被酒色掏空了身體,有些覺得手中的狼牙棒重了。山門大開,嘍囉兵們各自手持兵器分列左右,其中有人有妖,魚龍混雜。一聲馬嘶,倆大王滿臉煞氣已到眾人面前。大當家叫到:“你們為何來找俺門前挑戰?”秦羽:“你偷了皇上的貢品這原因還不夠嗎?”玉面虎從懷裡掏出來那個香爐:“東西在俺這,就看你有沒有本事拿走了,哈哈!”
天師不騎馬,坐在山門外的一塊巨石之上,一支劍插在旁邊,另一旁是徒弟尉遲弘。迎面馬上的是一身灰袍的俞南星和身著鐵甲的秦羽。一陣風從眾人面前卷過,大戰一觸即發。
公子對於今日虎頭山的安排並不知情,此時正在和司丞討教手帕裡草藥殘渣的事。李永年眼帶獨目鏡,仔細看了看,又聞了聞。便起身拿出一本《本草拾遺》,“這上面有關於它草藥本身的記載,但所有人都不知道它到底有什麽作用,所以基本沒有人種了。”說罷又起身在書架最上面找出來一本灰塵比書本還厚的書,書名都已經看不清了,只有‘本草’兩字看的出來。翻閱了好久,終於有了答案:“這應該是千年前從西域番邦帶過來的一種草藥枝葉,這上面說它果實呈圓球狀,用刀劃開青皮,球內就會流出汁液……後面也沒有寫用處。”子楚擦著鼻子上的土灰:“鬧了半天,您也不知道。”“我怎麽能不知道呢,據我猜測,它應該是有凝神的作用。”公子又反駁到:“怎麽能是凝神呢?剛才那本書不是猜測治腹痛嗎?”兩人一時分辯的難解難分,但這種猜測並不能當證據。
笑面虎索戰,說也奇怪。他並沒有用平時的鋼鐵虎爪而是使用長刀和秦羽鬥在一起,笑面虎招招陰險,專走下三路,讓秦羽有點招架不住。俞南星手腕聚集一股真氣,幻作數隻劍刃,二當家躲閃不及,鮮血橫流,催馬回了寨子。
玉面虎見眼前的俞南星有點面熟:“我看你的樣子讓我想起一人,不過俺殺人太多了,記不住名了。”俞南星並沒有注意到他說的話,而是手執百刃劍氣而來。玉面虎知道他神通廣大,便現了虎頭真身,施法起來。一時間山寨門口,狂風大作,飛沙走石,俞南星只有後退。審查司這邊人也都躲在山石後面,不好睜眼,也不敢抬頭。秦羽扯著長袍躲著風沙,對旁邊的司理說:“這賊人果然不是凡人,這遮天蔽日的的本事可不是普通人學的會的。”司理說:“這虎頭山沒有傳說中的凶險,如果不是因為他有神通,這地方早就被兩州官府剿滅了。”秦羽想到:“您不是有劍陣術嗎,可以幫大家抵擋風沙吧。”“我這劍陣只能擋眼前風,擋不住這四面八方的。”一時間,傷了臉的叫聲不斷,迷了眼的苦不堪言。
玉面虎對旁邊嘍囉說:“老子這神通,無人可破,就算是神將天兵來了也沒辦法,哈哈哈!”嘍囉頓時覺得心裡有了底,與他笑在了一起。
張有道和徒弟背著石頭坐下,徒弟扯下披掛將兩人圍住,勉強擋住了風沙。披掛中天師伸出一手,手中托著那玄鐵葫蘆,他口中念念有詞,那黑色葫蘆從小變大,逐漸長成了三丈之高。原來天師一直隨身帶著不裝酒、不盛丹的葫蘆居然是件法寶。這大葫蘆口中青煙漫出,突然又被葫蘆吸了回去,那吸力越來越大,無論是黃沙土還是飛石塊都被它吸了進去。此時,大風已經散去,就連山寨的小嘍囉看到了也感歎:“天晴了。”
玉面虎見這人有如此厲害的寶物,想拍馬逃走,天師反手一掌, 一丈外就將他擊落馬下。他口吐鮮血開始示弱,答應歸還寶物,就連搶來的金銀財寶也一並奉出,為了表示誠意,他把那玄鐵蓮台香爐丟了過來。尉遲徒弟起身一躍接過香爐,遞給了天師。張有道心懷慈悲:“只要你現在回去散了群妖,燒了山寨,我便不傷你性命。”
那玉面虎哪裡肯交出寶藏,他知道一條密道可以直接通往後山,便進了後院帶著小妾從後山小路溜走了。
過了好久也不見那大當家出來,天師便讓俞南星帶著審查司的人員一起進了山寨,而渝王府的家丁們原地待命。山寨裡的兩個巡山頭領見有人衝了進來,便帶著手中拔刀來戰,秦羽輕松兩劍乾淨利索解決了他倆,嘍囉眼看巡山頭領直接身首異處,四散而逃了。這下別說群龍無首,現在蛇頭也不見了。官差們衝進寨子隻捉住了幾個年邁的嘍囉俘虜。周圍村莊裡被搶上山的幾位姑娘被一並救出,其中有些都已經被搶來數年之久,有的還生了孩子,特別可憐,但是這些被救的女子,好像並不高興。
尉遲弘奉天師命燃起一把火燒了寨子。就這樣隨著這滾滾而起的濃煙,盤踞在虎頭山十余年之久的土匪終於被肅清。
通往山下的秘密小道,玉面虎拖著肥胖的肚子正帶著小妾跑著,由於剛剛施了法術,用了太多體力,所以顯得格外吃力。
“大哥要去哪?”
只見那二當家坐在前方路邊的樹枝上看著他,手裡拿著一尊玄鐵香爐不斷的丟在空中又接到手裡。更奇怪的是他精力十足,並不像剛受了重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