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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複從前的流浪》第1章 迷離、放縱
  陳霧醒來時,天空是灰蒙蒙的,朦朧的看不到陽光,只有些許的亮光不知從哪個方向映射進屋子中,讓他惺忪的睡眼還能勉強看到景象。

  窗子外面是明暗相間的,在這一刹那,光明和黑暗不分伯仲,融合到一起,讓人分辨不清此刻究竟是處於什麽時刻。

  對面樓裡幾家住戶的燈在亮著,這樣的時刻,陳霧一下子變懵了,他下意識的道“壞了,壞了,要耽誤大事了,今天是要去省裡培訓的,定好了四點出發,這天都亮了。”

  主管領導那凶狠的目光、以及呵斥人時幾乎讓人無地自容的話語,幾乎同時出現在他腦海中,仿佛領導就在他眼前一般,讓陳霧不寒而栗,他借著微弱昏黃的光亮,匆忙摸索掛在床頭的衣物,同時扯開嗓子,“夏曉洛,早飯我不吃了,來不及了”。

  話音剛剛落下,陳霧再度陷入了短暫的沉思中,夏曉洛是他的妻子,二人從大學相戀到步入婚姻殿堂,走過了七年的歲月,然而生活有個規律,任何事物都敵不過歲月的侵蝕,感情亦是如此,尤其是那些原本就存在嫌隙和矛盾的夫妻之間。

  二人的性格都極為暴躁,戀愛的歲月還好,隨著平淡生活的開始,以及生活壓力的增加,夫妻間的矛盾開始升級和爆發。

  夏曉洛骨子裡壓抑著種種情緒,種種不滿,一股腦的傾瀉到他的身上,最初陳霧是忍讓的,但時間久了,忍讓是有限度的,忍讓最終會變質,變為爭吵和對立,甚至會上升為咆哮。

  而諸如這樣的處理方式往往並不能解決問題,只會促使雙方從嘮叨、埋怨變為互相指責,以至於一發不可收拾,終於,在一個月前,在那個春節前的某個黃昏之中,二人將積怨爆發到極致,走向了婚姻的盡頭。

  陳霧此刻才想到,二人已經離婚了,雖然在某些潛意識中,他還完全沒有從這個魘境中脫離出來,但冷冰冰的現實告訴他,他已經單身了。

  屋子中除了他的回音外,再無其他的聲音,他的問答沒有得到一絲一毫的回復,哪怕是牆角裡正在爬行不知名的昆蟲,也沒有搭理他。

  正沉思間,身旁的手機忽然響了起來。

  叮鈴......

  這突如其來的鈴聲嚇了他一跳,更是將他雜亂無章的思緒強行拉回了現實。

  陳霧忙想到自己幾乎誤了事,他快速的摸起手機,是哥們兼同事姚元昊打過來的,該是催他了吧!

  陳霧不假思索的接通電話,“元昊,你別著急,我現在就下樓。”

  話筒那邊先是遲疑了片刻,隨即傳來哥們的大笑聲,“陳小子你是不是昏了頭,立刻就下樓?下樓幹嘛去!”

  陳霧也是有些疑惑,問道“今兒不是去省裡培訓麽,我起來晚了,現在就下去!”

  姚元昊繼續大笑,“陳霧你是傻掉了嗎?今天是周末,培訓是明天的事,你是不是睡迷糊了!”

  陳霧將手機捧在掌心,看到右上角的日期,忽然想到自己是睡了個午覺,居然一下子睡到了黃昏時分,他再度舉目朝窗外望去,天色果然漸漸變黑,至少比方才醒來時要暗上了幾分,這是入夜的兆頭。

  他不禁苦笑了起來,內心的滋味卻是悲喜交加,喜的是自己沒有誤時錯過培訓,悲的是又一次面對這現實而又無言的世界。

  “喂喂”,話筒那邊繼續傳來元昊的聲音,“你小子莫不是得了失心瘋,怎麽不說話了”。

  “哎”,陳霧重重的歎了口氣,

“大晚上的打什麽電話,攪了哥的美夢”。  “哈,你能有什麽美夢,快點收拾收拾下樓,咱們出去喝點!”

  “都有誰?”陳霧略帶警覺的問道。

  “就你和我,辦公室的司機小趙,在就是宋鵬,真是墨跡,快點啊,十分鍾後到你家樓下”。

  電話掛斷後,陳霧苦澀的一笑,睡了整整一個下午,他已經感覺到了饑餓,當元昊提出去喝點的時候,他竟然隱隱有了一絲興奮。好久沒有喝酒了,這段時間,他幾乎沒有任何應酬,除了單位的食堂,就是吃些外賣,或者在這個租賃的屋子裡煮一些速凍餃子什麽的。

  陳霧快速的穿好衣服,又到洗手間洗了把臉,當他抬頭看鏡子時,不禁微微有些發愣,曾經臉上的稚嫩早已不複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一張飽經滄桑、滿目鉛華的臉龐,歲月在他的眉角已經留下了痕跡,一圈參差不齊的胡須爬滿了嘴唇四周,使得整個人看上去是如此的頹廢,一點兒沒有年輕人的感覺,仿佛他墜入了神話中憂鬱的地獄一般。

  三十而立的年華,卻成為了零零後口中的大叔。

  手機鈴聲再度響起,是哥們在催他了。

  陳霧直接掛掉電話,收拾起複雜的心情,徑直走下了樓。

  姚元昊的車停在小區的門口,並非他不想進來,而是這個小區的設計太不合理,不僅道路彎曲狹宰,而是大門在設計之初,就沒有考慮到讓汽車開進來。人的理念就是如此,無論做什麽事情,從事什麽工作,都只會看到眼前的事,滿足現有生活的需要,而不會刻意去思考未來的發展變化,以及現有的功能能否滿足未來生產力發展的需要。正因如此,才有更多新鮮的事物、更多奇特的功能湧現在人類視野中,教科書上稱之為創新,是謂辭舊迎新,然而,創新所帶來的,不僅僅是改變了世界,建設了更為優越的生活環境,造就了人們期待的核心價值。就如同眼前的大門一般,如果當初的設計師動動腦子,遙想一下未來,或許就不會出現如此尷尬的事情。

  陳霧一陣急走,來到姚元昊的車前。

  姚元昊搖下車窗,埋怨道“真搞不懂你是怎麽想的,居然住到這麽偏僻的地方來,莫非你真的是差這點房租麽?”

  陳霧搖搖頭,一本正經的道“這是一種心境,天天生活在都市繁華的車水馬龍之間,整日與人爾虞我詐、勾心鬥角,為了一些銅臭的東西,沾染的氣息太濃重了,需要找個僻靜的地方來洗滌一下心靈,這裡就不錯,沒有那麽多喧囂,沒有那麽多的煩心事,在適合不過了”。

  姚元昊顯然對陳霧這番說辭極為不屑,他譏諷的笑了一下,一臉嘲諷的樣子,“小哥曉得附近有一座古廟,名為普濟寺,你不如搬到那裡去住好了,天天對著和尚燒香拜佛,豈不比這高雅多了,等你呆的久了,說不定還能混個住持當一當。”

  陳霧隨手拉開車門,往車內鑽去,“你大爺的,我是圖個清靜,修身養性,又不是要出家當和尚,你少在哪裡說廢話,快點走”。

  二人很快到達預定的酒吧,這是一家新開的酒吧,門口矗立的牌子映著七彩光芒,照亮了這一片區域,遠遠望去,壁虎酒吧四個大字顯得格外的引人注目,整個店面構造極為新穎,整體粉刷成橘紅色,透過模糊不清的窗子,仿佛能看到室內溫暖而又異樣的景象,在這個剛剛入夜的時刻,給人一種無限遐想的感覺。

  陳霧從未去過酒吧,平時與朋友喝酒,也僅僅是隨便找一家餐館,點幾樣小菜,邊喝邊聊,這種感覺,是十分舒服和愜意的,這種場所,他是第一次踏足。

  “愣著幹什麽,還不進去”。姚元昊已經催促了。

  陳霧微微一愣,大步朝前方跨過去,酒吧的迎賓女郎早早為二人打開門,將他們迎進去。

  “先生幾位?有訂桌嗎?”迎賓女郎甜甜的問道。

  陳霧頗有一種劉姥姥進大觀園的感覺,雖然在電視上,網絡上不止一次看到酒吧內的環境構造,但那畢竟是看,體驗是頭一次,酒吧內泛著昏黃的燈光,燈光的亮度恰到好處,既不將大廳映照的白皙,又能惟妙惟肖的勾勒出人的輪廓,至於臉龐上的五官,則隱藏在燈光難以閃耀的地方,任何一個人,都無法在這裡顯露出他的全部,予人無限想象的空間。

  至於酒吧內部的構造,也是動足了腦筋,大廳不大,卻是錯落有致,雖然沒有單間,卻分割成了不同隔斷,有大有小。

  陳霧看的失神,竟然沒有聽到迎賓女郎的問話。

  姚元昊顯然是輕車熟路,他不假思索的回答,“有訂桌”,旋即他不在搭理迎賓女郎,徑直朝酒吧內走去。

  陳霧緊緊跟在他的身後,穿過一個拱形的小門,來到了預定的小桌旁。

  司機小趙和宋鵬早就到了,坐在沙發的角落裡,抽著煙,擺弄著手機。

  幾人都是一個單位的,XX銀行,雖然隸屬不同的機構和營業網點,但平時還算熟稔,偶爾湊到一起喝酒聊天,抱怨一下單位的瑣事,以及種種不公。

  見到陳霧來了,小趙放下手機,“陳會計,好久不見,聽說你最近混的如魚得水,都要到省裡去進修了,也不說請兄弟吃個飯,真是不地道”。

  陳霧一屁股坐下,順手從桌子上摸出一支煙,是硬盒的玉溪,他平時隻抽十塊錢的雲煙,點燃了,長長的吸了一口,苦笑了一下,“什麽如魚得水,無非是業務不精,被上級指派去學習罷了,這次培訓後,如果工作仍舊沒有起色,恐怕是要挨刀了”,他頓了一頓,吐出一個煙圈,繼續講道“進修是對那些有前途的人來說的,對於我這種人而言,進修就像是金庫密碼和鑰匙一樣,永遠的平行線,不可能碰觸到一起的。”

  宋鵬凝視了他片刻,忽然從嘴裡蹦出了幾個字,“瞧你說的,好像是要上刑場一樣,沒有那麽苦的吧!”

  宋鵬的話音剛落,陳霧便大吐苦水,“說的容易,你們個個呆在幸福的花園裡,又怎麽會體會到我們生活在沙漠中人的疾苦”。

  未等他講完,姚元昊打斷了他的話,“陳霧少在那裡發牢騷,今兒出來是圖個開心的,大家喝喝酒,聊聊天,講些歡樂的事兒,快點點酒,你喝些什麽?”

  陳霧不在言語,而是歎氣的摸起桌子上精致的牌子,他一眼掃過牌子上的內容,差點驚愕的要喊出來,原因無他,這裡的東西太貴了,貴的讓他咂舌,而上面的內容更是讓他無法接受,一瓶皇家禮炮1888元,一瓶人頭馬XO1588元,他奮力的向下看,終於在最後一行找到了熟悉的牌子,哈啤小瓶15元。

  他顫顫巍巍的抬起食指,指向了最後一行,嘴裡同時囁嚅的說,“喝這個吧!”

  陳霧看著他,目光中充滿了不屑的意味,諷刺的說“來這麽有檔次的地方,你居然喝哈啤,真是暴殄天物,不懂得享受”。

  宋鵬從他的手中搶過牌子,微微的一笑,“今兒這麽開心的日子,大家都放開胸懷,盡管點,我來買單”。

  小趙同樣癡癡的笑了起來,“當然了,這麽高興的事兒,當然要好好慶祝一下,來兩瓶瑞典伏特加,一瓶長城乾紅,外帶一個大份的水果拚盤”。

  陳霧疑惑的目光從三人臉上一一掃過,不曉得開心的源頭是什麽?對他而言,只要是在工作,在當前的工作崗位上,他就是痛苦的,他要不斷的接待各種各樣的客戶,不斷的執行上級十多個部門的指令,同時要面對應接不暇的檢查,最為難受的,還有那壓在身上、做夢都會想到的存款任務。如同《悲慘世界》中的冉阿讓一般,生來就是不幸的,命運雖然給他一份能夠解決衣食住行的道路,卻又在這道路上布滿荊棘,讓他隨時都會摔倒而無法爬起,在這種情況下,他憤恨和抱怨,實在想不出有什麽值得高興的事情,莫非監管指標升級,工資待遇要往上漲了麽?

  姚元昊看著他迷茫的樣子,不屑的道“雲裡霧裡,我們在山的那邊等你,陳霧,你這名字起的不好,該不會是讓霧霾蒙住雙眼,堵住雙耳了吧!消息居然如此閉塞。”

  宋鵬見陳霧真的是毫不知情,他繼而解釋道“今天人事給我打了個電話,上次省行內部稽核局招聘,我考上了,明天就去省裡報道了。”

  此話從他嘴裡講出來,顯得如此的輕描淡寫,而在座的幾人聽來也是輕松寫意,陳霧聽在耳中,卻是別有一番滋味,這個內部招聘,他最為清楚不過了,省行稽核局薪水高,待遇優厚,又是較為清閑的工作,陳霧對這個招聘極為重視,他本有心躍躍欲試,角逐一下,奈何出身未捷身先死,他躊躇滿志的想法,卻被夏曉洛給否決了,此刻,他仍然記得夏曉洛那句話,“你如果去了稽核局,省內天南海北的到處跑,哪有時間顧這個家,如果你去了,還不如離婚算了”,稽核局沒有去成,婚姻卻是走到了盡頭,真是造物弄人,看來冥冥中自有注定,隸屬於某一個人的東西,絕對不會因為其他外力而改變,而注定要離開你的,再多的挽留亦是徒勞,倒不如盡早放手,免得失去了更多。而人的一生,最難的事情就是抉擇和判斷,不曉得如何選擇,不會判斷事物的真偽,說的直白些,不會透過現象看本質,在這種情況下,主觀的判斷影響了抉擇,繼而穿上了一雙不合腳的鞋,走上了一條不屬於他的道路。

  陳霧滿腹心事的笑了起來,他盡量去笑,用以掩飾內心的失落,但無論如何,臉上的不甘和無法言喻的羨慕是無從抹去的,他幽幽的說“恭喜恭喜,以後咱們省裡有人了,再也不會看那些嘍囉的眼色了”。

  話雖然這麽說,不過陳霧聲音中卻露出些許的顫抖,讓人聽出了些端倪。

  宋鵬雙手一攤,嬉皮笑臉的說道“陳霧你可真是抬舉我了,我去了省裡,可不是當領導,也就是你口中說的小嘍囉”。

  陳霧頓時尷尬的一笑,“失言失言,請勿見怪!”

  小趙獻媚的說“陳會計說的沒毛病啊,你現在是剛去,過兩年沒準就升職到副經理了呢!”

  幾人一陣哄笑。

  雖然點了洋酒和紅酒,但陳霧堅持要和哈啤小瓶,並不是因為價格上的原因,在他的骨子裡,始終堅信這樣一個觀點,有多大的能力做多大的事,有多大的胃吃多少碗飯,像他這種生活水平的人,無論哪種檔次的奢華和享受,都與他是不沾邊的。

  幾人看他固執,也就不在強求,隨他而去,大家一邊喝一邊暢聊起來。

  陳霧的心情變得鬱悶起來,對於哥幾個的聊天,他幾乎是毫不插言,只在舉起酒杯的時候,加入到大家的隊伍中來,勉強能夠證明他還存在著,還生龍活虎的存在這個世界上。

  推杯換盞,你來我往,不多時,點的酒品已經喝的差不多,然而宋鵬的興致卻是極高,剛剛喝到肚子裡的酒精,似乎如同神水一般,不但沒有讓他酒醉而寡言,卻讓他變的更為興奮,他再度點了幾瓶啤酒,開始長篇大論起來。

  其他二人同樣被他的興奮點燃,與宋鵬你一言我一語的談論。

  陳霧心事重重,他開始不受控制的喝了起來,那情況類似於自飲自酌,身前的酒瓶漸漸開始堆積,他不是興奮,而是處於一種極度壓抑的心態,這段時間,他過於疲倦了,並非身體上的疲倦,而是來自於心理上的種種壓力,在這一段時間裡,他經歷了人生過去三十載所從未承受的東西,種種期待變為泡影,種種夢想變為虛幻,愛情演變為訣別,走了這麽久的路,竟然是迂回的,他又回到了起點,那個出發的地方,他苦心經營的家庭、奮力執著的事業,多年努力在短短的一瞬間,一切成空,在這一刻,他忽然感到無地自容,甚至是可笑,他是個徹頭徹尾的失敗者。

  酒吧內溫柔和諧的音樂聲戛然而止,只見一個長相極為俊俏的小夥子大步的走向酒吧的小舞台上,他手持麥克風,低聲道“今天是我女朋友的生日,為此我獻唱一曲,希望其他桌的兄弟姐妹們給我捧捧場。”

  “好”,“加油”,聲音從各個角落中傳來。

  歌聲響起,男子深情的唱了起來,雖然唱的一般,但這份勇氣卻值得陳霧去學習和佩服,他不喜歡唱歌,也從來不去唱歌,一直以來,都是個兢兢業業的人,在他的思想認識中,喜歡去歌舞廳、夜總會和酒吧的人,都是些不務正業的人,是那些哲學家口中“被上帝拋棄的人”,這些人被詛咒的失去了靈魂,只會麻木的取樂,在動感和興奮中迷失了自我。

  同樣,陳霧也不反對唱歌,唱歌是一種心靈的美德,是一種文化的延伸和體驗,是人類眾多娛樂愛好的一種,同樣也是高大上和時尚的象征,然而,世風日下,人心不古,很多美好和新鮮的事物,都被肮髒的思想所侵襲,變質而腐爛,讓原本陽光燦爛的佳境變得陰暗而又醜陋,歌廳不再是一展歌喉的地方,舞廳也不再與舞蹈關聯,到處都充滿了欲望。

  欲望是什麽?

  欲望在去是一種對目的的追求,原本是美好的,然而萬事萬物,都有一個與時俱進的情況,當下文化的本質轉移,使得一切都變成了錢、權利和性。

  陳霧卻是很疑惑,他也有欲望,他的欲望是一種極為理想的狀態,很久以前,他有過一個想法,用他一個月的收入,去享受一天,去過一個夢想般的生活,哪怕只有一天,或者一個小時。當他徜徉在海風熙熙的沙灘上,架起一隻折疊床,身旁的桌子上擺滿了世界各地最為新鮮的水果,在正午時戴上一副墨鏡曬太陽,在黃昏時遙望大海的另一端,看著紅日漸漸落去,這就是他欲望,渺小而又毫不現實。

  一曲終了,酒吧裡響起了稀稀落落的掌聲。尤其是他的女朋友,拍的尤為賣力,或許在她的心中,沒有任何事情比這更能引起她的悸動,沒有任何聲音比這更悅耳,畢竟這歌聲、這場景都是屬於她的。

  陳霧望向鼓掌的女孩,朦朧之中,只能看到她勻稱的身材,以及笑的合不攏的嘴,雖然看不清臉,但給人的感覺,卻是炙熱的,男孩走回自己的位置,女孩在他的臉龐上輕輕的一吻,是那種最為純真和無邪的感情。

  那種年輕情侶間的情調充斥了整個酒吧,帶動了節奏和氣氛,雖然衝淡了陳霧的一些憂鬱,卻同樣也揭開了他的傷疤。

  曾幾何時,他和夏曉洛也是情意綿綿、如膠似漆,看到眼前這恩愛的場景,他怎能釋懷。

  陳霧繼續打開一瓶啤酒,直接灌下了半瓶。

  宋鵬嗤之以鼻的說道“唱的可真是難聽,不過那邊的姑娘看樣子卻是不錯,應該是比較迷人的那種,哎,真是可惜。”

  姚元昊笑著說道“瞧你說的,人家姑娘都有男朋友了,你惦記也沒有用,不如多喝點酒,在夢裡回味你的夢姑吧!”

  小趙打斷姚元昊的話,說道“那可未必,只要姑娘沒結婚,我宋哥就有機會,這年頭,結了婚還能離呢!何況還沒有結婚!你們說是不是!”他的話剛說完,忽然就閉了嘴,此刻才想到陳霧離婚的事,然而話卻收不回來了。看到陳霧豬肝色的臉,小趙曉得自己惹他不高興了,立刻哭著臉道“陳哥,真是抱歉,小老弟可不是故意揭你的痛處,這裡給你道歉了,你可別放在心上”。

  姚元昊狠狠的瞪了小趙一眼,高聲道“哪壺不開提哪壺,還不自罰一瓶”。

  小趙也是機靈,他順手拿起一瓶啤酒,直接大口的灌了下去。

  整整一瓶,小趙一口氣全喝了下去,當他把酒瓶放在桌子上的時候,大口的喘著粗氣。

  陳霧心裡一陣刺痛,他刻意壓下心中的不滿,他雖然喝的酩酊大醉,心底卻是明白,小趙非是有意,而是無心,他同樣摸起一瓶啤酒,握在手中,低聲道“在這個世界上,沒有永遠的孤獨,也沒有永恆的財富,快樂與孤單和金錢並無確切的關系,一切幸福都是建立在心心相印的基礎上,如果沒有情感,即便生活在愛麗舍樂園,也是痛苦的,生活蒙蔽了絕大多數人的思維,使他們無法直視自己的心靈,不懂得審視感情的真實面目,以至於遍體鱗傷,無論哪一方忍讓和遷就,終究是無法避讓感情帶來的創傷。”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他們是真愛,是幸福的”。

  此話講完,陳霧學者小趙的樣子,將整瓶啤酒一股腦兒的灌了下去,他幾乎感受不出這啤酒的真實滋味,隻感覺到一股涼意從喉嚨直達胃的底部,旋即而來的是嘔吐感。

  宋鵬拍拍手,興奮的道“說的漂亮,喝的也漂亮,過去陳霧你老是賴酒,裝熊,今天終於男人了一把”。

  話音未落,陳霧直感到天旋地轉,他“哇”的一聲,吐了一大口,噴了整個桌子。

  小趙反應極快,在陳霧開吐的一瞬間,立刻將腳下的垃圾桶掏出來,放到陳霧的身前。

  陳霧感覺到胃中一陣翻湧,嘔吐亦不受控制起來,仿佛有個水泵在抽動一般。

  宋鵬撇了撇嘴,“陳霧啊陳霧,剛誇完你,你就這麽打臉啊!”

  姚元昊白了宋鵬一眼,道“還不是你們倆刺激他,他這是屋漏偏逢連夜雨啊,因為一個失敗的婚姻,把自己折磨成這個樣子。行了,今天就到此為止吧,宋鵬你快去結帳吧!”

  宋鵬聳聳肩膀,夾起包,往吧台走去。

  陳霧這吐的天翻地覆,整個晚上,他沒有吃東西,胃裡除了酒的液體,空空如也。

  小趙問道“陳哥,你沒事吧!”

  陳霧緩了一陣子,結果姚元昊遞過的水瓶,喝了兩口,漱了漱口。

  姚元昊埋怨道“沒有酒量就不要硬撐,也沒有人逼你喝,這多丟人,我是頭一次見到在酒吧喝多的人”。

  陳霧搖晃了一下腦袋,盡量將酒醉的痛苦感排泄出去,繼而說道“凡事都要有個第一次,沒有人敢於率先嘗試,人類還停留在原始社會呢!”

  小趙聽了笑而不語,姚元昊卻是氣的搖頭,道“那也要分什麽事,這麽丟人的事,除非是傻子,否則是不會嘗試的,快走吧,不要在這裡丟人現眼了”。

  三人穿過拱形的門洞,往大門走去。

  路過那對情侶的桌子時,陳霧還不忘記朝著那對情侶掃一眼,那姑娘歲數不大,皮膚十分白皙,周身打扮十分簡單大方,牛仔褲,小格圓領襯衫,外套一件大領針織衫,看上去十分得體,陳霧目光掃過她的臉,他的第一反應,是這個姑娘秀氣的很,青澀的俏臉上寫滿了幸福,瞳孔中只有她的男友,二人構成了一道風景,一道幸福的風景。

  陳霧對自己的判斷十分肯定,他們是幸福的。

  幾人醉醺醺的走出酒吧,宋鵬搖搖晃晃的走到路燈旁,扶住路燈的長杆,喘著粗氣,道“不行了,我喝多了,需要回去休息一會。”

  姚元昊看了看宋鵬,轉身又瞧了瞧小趙,說道“小趙,你送宋鵬回去。”

  對於姚元昊的提議,小趙沒有反對意見,他樂呵呵的道“昊哥你放心吧!一定將我宋哥安安全全的回到家!你也沒少喝吧!不行就別開車回去了”。

  姚元昊擺了擺手,道“你們先走吧!”

  宋鵬扶著欄杆吐了一會,似乎緩解了不少,他笑著說,“今兒夠盡興,不過這只是一個開始,今後的日子仍舊會是非常開心的。”

  姚元昊不耐煩的道,“宋鵬你喝多了,先回去吧!等你放假從省裡回來的,我給你安排個大排場的”。

  二人離去後,姚元昊問道“陳霧,你沒事吧!”

  由於方才吐了一番,陳霧的酒已經醒了五六分,但由於腹中空空如也,吸收的全是酒精,卻也難受的很,出門後,被陣陣的北風吹過,頭腦中似乎一片空白,同時還伴隨著痛楚的感覺。他勉強咬緊牙關,苦澀的道“沒事,回去躺一會就好了”。

  此刻,他的想法十分簡單,立刻回到出租的屋子去,煮一袋辛辣的方便麵,躺在被窩裡,如果還算清醒的話,看上一段《紅與黑》,那種感覺會非常的奇妙,至少是十分愜意的。

  姚元昊不知在思考著什麽,足足楞了有一分鍾的時間,他若有所思的道“陳哥,你是不是對方才的那個小姑娘動了些心思”。

  陳霧差點沒氣的笑出來,方才的姑娘,周身上下透出一股年輕的氣息,是那種鮮活、浪漫、純潔的象征,他對這樣充滿正能量的人,滿滿的讚許,但說道動了心思,卻是千差萬別。

  他不滿的道“你小子滿嘴就沒有一句正經話,哥我是那樣的人嘛!我要回家了”。

  姚元昊笑道“陳哥,是我說錯話了,哎,漫漫長夜,一個人在家是多麽無聊的事,走,我帶你去一個地方。”

  陳霧機警的目光,掃過姚元昊那張神秘兮兮的臉,問道:“去哪裡?我可是正經人”。

  姚元昊不屑的道“洗個澡而已,走吧!我知道這附近有個不錯的地方。”

  二人步行,一千一後的走著,不知是什麽原因,二人都沒有說話,陳霧是茫然一片,姚元昊卻是沒有開口的意思,二人各自緘口不言,轉過一個街口,一家外觀豪華的洗浴城出現在陳霧的視野中。

  換做平時,陳霧對這種洗浴城定然是望而卻步,但是今天則不同,發生了一些列的事,已經沉重打擊了他的心靈,讓他開始懷疑自己失敗的過去,否定自己的人生,那一步步歷盡千辛萬苦走過來的路,是可笑而又可悲的,自己做了三十年的好人,別人口中的吝嗇鬼,換來的卻是這樣的局面,憑什麽不能去享受一下。

  陳霧緊緊的跟在元昊的身後,步入洗浴城的大廳,在走向吧台的路上,元昊漫不經心的說了一句,“這裡洗澡不便宜,今天你就不要和我爭了。”

  陳霧沒有做聲,而是徑直走到等待區。

  不多時,姚元昊握著兩個牌子走了回來。

  二人換了鞋,進入男浴區。

  上檔次的地方就是不一樣,這是陳霧進來的第一感受,無論是裝修還是規模,都是他從未見到的,在換了衣服進入洗浴區後,陳霧眼前一亮,洗浴區的基本功能沒有變,依舊是些常規的東西,不過整個裝修卻是十分新穎和獨具匠心,這裡的浴池要遠遠大於陳霧所去過的地方,遠遠望去,居然隱隱有了海藍色,而在浴池的正上方,是一個巨大的、透明的吊頂,透過吊頂,是蔚藍色的天空,萬裡的晴空上飄蕩著幾朵白雲,不時的有幾隻鳥兒飛過,看上去栩栩如生,竟然像是真的一樣。

  如果不是知道此刻是夜晚,他說不準真就相信了這天空是真實的,這樣的布置,卻實讓陳霧為之心頭一震。

  而浴池的另一方,懸掛了一面極大的牆壁電視,正在播放著足球比賽。

  這樣的場景,如果在放現實生活中,就是他夢寐以求的生活。

  浴池的這邊,零散的擺著六七個圓桌,每個桌子旁放置了兩三把椅子,一些人坐在椅子上,一邊抽著煙,一邊閑聊,一邊看著足球比賽。

  陳霧立刻想迫不及待的進入浴池,仰望模擬的天空,或是坐在椅子上,悠閑的抽著煙,無論是那個,都能讓他興奮不已。

  然而,按照他以往的習慣,他還是一頭扎進了蒸汽房中。

  蒸汽房同樣也是姚元昊的最愛,在蒸汽房裡熏著,是一種肉體和精神上同樣的摧殘,但從另一個角度去看,同樣也是一種享受。

  在這裡,你可以因為空氣的悶熱而大腦出現空白,因為環境的熾熱而讓皮膚感到不舒服,但同樣,時間久了,你就會習慣這一切。

  陳霧體內的酒精,在蒸汽中早已蒸發,看著周圍的霧氣,他居然隱隱有了一種感悟,世界本就應該是這個樣子的,或者說,這個才是現實世界的本質,你看不清周圍的環境,看不透人心的本質,更看不透這些個生存法則。

  他長歎一口氣,幽幽的道“元昊,你在想些什麽?”

  姚元昊低聲道“我在想,什麽時候能夠擁有這樣一家浴池,讓我隨時隨地的進來享受生活。你在想什麽?”

  陳霧道“我在想,我是多麽的愚笨,人生混到了這個樣子,上不上,下不下,如同一鍋夾生的米飯,似乎所有不幸都降臨到我的身上,最近,就沒有一件事情是如意的”。

  姚元昊先是一笑,繼而道“原來,你也是想去省稽核局工作的,看到宋鵬那小人得志的樣子,是否有些不公的感覺,誰叫當初你不聽勸告,不去報名考試呢!”

  陳霧苦笑道“一言難盡啊!現在看來,真是竹籃打水一場空,不過我不後悔”。

  姚元昊繼續道“不過你去了也沒有意義,有些事情不像你表面看著那麽簡單,而結果更是早以存在,你只看到了宋鵬的風光,卻看不到他的實力”。

  陳霧很想說,就他那個水平,有個毛的實力,但話到嘴邊,還是縮了回去,畢竟已成現實,吃不到葡萄的人,又有什麽發言權。

  姚元昊見陳霧默然不語,笑道“他的實力在於人脈,這叫硬實力,而你口中所謂的工作能力,就是軟實力。就好比電腦一樣,宋鵬就是硬件強大,而你是先進的軟件,但是沒有強大的硬件,軟件又怎麽會有發揮余地。任何一家單位,都是想要硬件強大的人。這樣說,你明白不!”

  陳霧不在言語,他徑直走了出去。

  陳霧簡單的洗澡搓澡,然後快速的來到期待已久的椅子上。

  他點燃一根煙,悠閑的吸了起來。

  這樣的享受不曾有,未來亦不知道在何處。

  在這一刻,所有的愜意和舒適一同湧上心頭。他稍微往後靠了靠,呈半躺的狀態,眯著眼睛去審視吐出的煙圈,看著煙圈一點點的上升,擴散,隨即消失於無形。

  而不遠去,則是超大顯示器帶來的震撼,則是萬千球迷的呼喊聲,在這一刻,陳霧終於感覺到,這麽多年來,他是首次感到為自己活著,所有的憂愁和煩惱一並消失,憂鬱也融化在這良好的氛圍中。

  不多時,陳霧進入了微醉的狀態,他再也聽不到、看不到身邊發生了什麽,遠處額顯示屏也漸漸模糊。

  突然,一聲呼喚傳入他的耳中。

  “陳霧,你怎麽跑這裡休息來了。”

  原來是姚元昊尋他來了。

  陳霧十分不滿的道“喝了一晚上,當然要休息一會”。

  姚元昊哭笑不得的道“這裡是有專門的休息大廳的,你真是讓我無語,走,我們去大廳躺一會。”

  這裡給陳霧帶來了期待已久的安逸,在他心中,哪裡都比不上此處舒服,讓他離開這裡,或許就是扼斷他的快樂,他不高興的說到“大廳多無聊,呆在這裡,讓我有一種前所未有的輕松!”

  姚元昊嘴角露出一抹奸邪的笑容,隨即轉瞬而逝,道“大廳會讓你更加滿意的,隨我來吧!”

  陳霧雖然不情願,但還是順從他的意思,穿上了簡單的浴服,前往大廳。

  剛一進入大廳,陳霧的目光在燈光暗淡的大廳中掃過,這裡羅列了成排的休息椅,這極為尋常,然而不尋常的是,在男浴區的休息間,竟然有十多名女子,她們個個穿著大膽前衛,雖然沒有暴露,但在這種情況下,看了卻也讓人心中蕩漾。

  陳霧大吃一驚,方才的睡意立刻消失的無影無蹤,他雖然愚笨,卻並不傻,當然曉得這些人是做什麽的。

  路過吧台時,女子們個個抬起頭,望向走過的二人,目光中充滿了挑逗的意味。

  陳霧問起姚元昊,“她們是幹什麽的!”

  姚元昊故作神秘的道“一會你就知道了!”

  言罷,他率先走向大廳的角落。

  陳霧邊走邊思索著他的話,準備在這話語中,竭力找尋他所需求的答案,直到姚元昊躺下來,他忍不住問道“你究竟是什麽意思!”

  姚元昊故意攤了攤雙手,道“沒有什麽意思!”,他索性坐了起來,朝著吧台招招手。

  隨著他的手勢落下,兩名穿著短裙,濃妝豔抹的姑娘施施然的走向他們這裡。

  一名女孩子溫柔的問道“先生,請問你需要什麽幫助!”

  姚元昊揚了揚套在手腕上的牌子,道“我們辦的是套票服務,368那個”。

  女孩子問道“先生,請問是在這裡做,還是需要開一個房間!”

  陳霧緊張的看著姚元昊,368元的消費,不可能是洗個澡這麽簡單的事,莫非是黃色服務麽?但是又一想,368元的黃色服務,或許有些太過廉價了,他故作鎮定的道“這368元都包含什麽服務!”

  不等服務員回答,姚元昊笑道“就是按摩唄!你小子滿腦袋的肮髒東西”。

  陳霧長長的松了一口氣,這其中似乎又有些失落,那是種說不出來的滋味。

  姚元昊看著服務小姐,又看了看陳霧,曬然一笑,道“我有個毛病,按摩也喜歡挑個僻靜的場所,給我開一個房間吧!”

  言罷,他爬起來,跟在服務員的身後,忽然,他停下腳步,對著另外一個服務員道“盡量滿足這位先生的全部需求,他的全部消費記到我的帳上”。

  他又對這陳霧道“兄弟,人生就是如此,該拚搏的時候要拚搏,該享受的時候就要享受,記著你是為自己活著的,人連自己都對不住,還談什麽理想夢想,好好享受當下的生活吧!”

  這一次,他終究沒有回頭,任由妙齡的服務員挽著他的手臂,徑直走到走廊中黑暗的那一端,僅留下陳霧和另外的這一名女子。

  陳霧細細的打量她,小姑娘歲數不過二十四五歲,正是花枝招展的年紀,卻到這裡謀生,無論從業是否正當,但既然是在男浴區按摩,想來也是失足那一類。

  小姑娘湊到陳霧的身前,著實把陳霧嚇了一跳,看著陳霧又緊張又害羞的樣子,她忽然笑了起來,道“先生是第一來到這種場所嗎?”

  陳霧曉得是自己太過緊張了,以至於稚嫩的神情被對方一覽無余,男人有很多是尋歡的,雖然他不是那類人,但終究也不想讓一個按摩女郎給看出來,這似乎顯得很丟人。

  他坐了起來,點燃一支煙,故作鎮定的道“姑娘如何稱呼!”

  豈知這按摩女郎大膽的很,她一屁股坐在陳霧的大腿上,俯身湊到陳霧的臉前,輕聲的道“先生幹嘛問那麽多,不如直奔主題,今次先生想要什麽特殊服務呢!”

  這一舉動,嚇了陳霧一大跳,他萬萬沒有想到這按摩女郎會如此的直接,大膽,而且放肆,這樣的行為,不僅沒有引起他的興趣,反而讓他更為反感,他搬起臉,不悅道“按摩就按摩,就正常的套路,哪裡有那麽多說道”。

  按摩女郎微微一愣,她怎也想不到這位客人會是這樣一副嘴臉,但仍舊故意摩擦著身體,挑逗的道“先生第一次來,不知道很正常,我來給先生說說這裡的特色”。

  未等她說下去,陳霧感到一陣惡心,他是單純的人,雖然提前會想到是這樣的情況, 但是卻接受不了這樣的局面,他是男人,同樣需要性,尤其是離婚這麽久,只要是人,都會或多或少的有所渴望,但他卻對單純的性無法接受,尤其是性和金錢聯系到一起時,讓他感受到的是另外一回事,甚至連基本的欲望都提不起來。

  陳霧把臉一板,不悅道“這位女士,請你放尊重一些,從我的腿上下來,我是來按摩的,不是來找小姐的!”

  按摩女郎臉色變成豬肝色,要多難看有多難看,她猶豫的站了起來,卻不知道哪裡得罪了這個性格古怪的年輕人,在她看來,男人來這裡按摩,都是說辭,無非就是找樂子,這個男子卻一本正經的樣子,讓她無可奈何。

  “還要按摩嗎?”她失去了方才的大膽與放肆,一本正經的問了起來。

  陳霧擺擺手,示意她離開,至此,今夜他已經失去了全部的心情。

  陳霧起身起開休息大廳,穿戴好衣服,徑直離開了這個帶給他喜悅和憂傷的地方。

  出了大門後,他忽然想起了開房的姚元昊,關於他的想法和行為,已不言而喻,毫於疑問的,姚元昊帶他來這裡,目的就是做這種齷蹉的事情,二人雖然是哥們,但生活方式卻大不相同,一個是在夾縫中生存,一個是流連在各種場所,八面玲瓏且遊刃有余。

  陳霧思慮一番,還是拿起手機,給姚元昊發了一條短信,他沒有打電話,畢竟不想打擾他的好事。

  發完短信後,陳霧看了一下時間,午夜十二點,他不再猶豫,直接攔了一輛出租車,返回住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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