慧清說道:“是!師父,那個壞人又說了很多瘋話,一直攔住我不讓出去,說我……生的好看,要我陪他睡……還說師父和他老爹……”靜虛怒喝道:“住嘴,小孩子家口無遮攔的,這些瘋話也說得?”慧清說道:“這些都是那個壞人說的,我可沒答應,也沒陪他睡覺……”靜虛大怒道:“住口。”
青木道長身後有弟子終於再也忍不住,笑了出聲,靜虛黑著臉,抓起茶碗,擲了過去,這下用上了峨眉派的玉女素心經內力,一道直線就飛了過去,不待青木道長身後坐著的青松道長反應,那名弟子躲閃不及,被碗裡的熱茶燙得哇哇大叫。
青木道長聽著慧清一口一個壞人的稱呼自己的獨子,早已忍耐不住,此刻便顧不上臉面,大怒道:“你徒兒說得,我弟子就笑不得?靜虛師太一向如此蠻橫麽?”
靜虛斜眼瞧著青木道長:“峨眉靜虛蠻橫了幾十年,你今日才知道?”說著抓起身邊茶桌上另一隻茶碗,欲擲向青木,青木道長雖然也不正眼瞧著靜虛師太,但明顯有些心虛,反倒轉過身子,忍耐下來。靜虛師太瞧著青木道長身後的青松道長手一按道劍柄上,眼見武當人多,倒也不是傻子去吃眼前虧,便緩緩將茶碗放嘴邊,喝了一口又緩緩放下,這才又朝慧清說道:“說下去,那個無關緊要的瘋話,別再囉嗦說了。”
眾人多少從慧清小師父的話中和青木道長、靜虛師太的反應中多少猜測出一二,別是早些年兩人有些糾纏不休的瓜葛吧。
慧清說道:“是,師父。我要從山洞出來,那個壞人一定會攔著,眼見天都要黑了,徒兒焦急的很,便提劍朝那個壞人刺去,師父,徒兒不敢犯殺戒,不是真要殺他,只是想嚇唬他一下。誰知道長劍剛一刺出,便給那個壞人奪了過去,那個壞人武功好厲害的,左手拿劍,右手捏住劍身,隻幾下,就把徒兒的長劍掰成一段段的,碎成了好幾段丟在地上。”
靜虛說道:“掰斷成一寸一寸的小段?”
慧清道:“是的,師父!”
眾人心中大驚,青木道長獨子柳人傑不過三十歲左右,年紀輕輕,內力如此深厚,青木道長怕是深不可測了。
慧清繼續說道:“那個壞人只是逼我,伸手要扯我的衣裳,我打不過他,兩隻手又被那個壞人捉住了。就在這個時候,洞外有人笑了起來,那個壞人不知怎的,朝洞外雙膝跪地。但起來後就朝著洞外罵道:‘什麽鳥人,敢偷襲你家大爺,識相的趕緊滾,別誤了大爺的好事,待會兒大爺發作起來,要了你的狗命。’洞外那個人像是又擲來幾個小石子,這次徒兒看清楚了,洞外那個人大笑著說:‘小尼姑,還不趕緊跑!’那個壞人穴道好像給小石頭打中了,徒兒等了一會兒,見那個壞人不能動彈,便貼著洞壁逃出山洞。徒兒出了山洞卻尋不到那個人救命的人,過了一會兒,那個壞人也出了山洞,徒兒又驚又怕,便趕緊朝著涼州城方向跑去,想著要是追上師父和眾位師姊妹,就安全了,那個壞人見了師父也就不敢再追。”慧清說著忍不住淚水在眼中滾來滾去,眼見著要哭出聲來,花廳裡的一乾江湖豪傑本就對這個美貌的小尼姑有好感,都心生憐憫,年紀大些的差一點要去摸摸慧清的頭加以撫慰了,但見到慧清那青光潔淨的頭頂,方才醒悟過來尼姑的頭可不能輕易的撫摸。
慧清擦了擦眼淚,哽咽著說道:“徒兒朝前跑著,那個壞人就在後面追著,好幾次都差點給那個壞人追上,
好幾次那個壞人都跌倒了,徒兒才未被那個壞人追上,那個壞人厲聲罵道:‘誰閑來無事,非要壞大爺的好事,幾次三番偷襲大爺,敢不敢現身打一架?’只聽見一個聲音大笑道:‘你父子還真是一個德行,這個小尼姑你若追的上,我便成全你。’徒兒這才知道洞外那個救命的人一直跟著徒兒,徒兒便跪在地上朝著大笑的聲音方向磕頭,求他救救徒兒。” 這時候眾人才感到那個要壞柳人傑好事的人必是個武功高深莫測之人,心中猜來猜去,想不出江湖上有誰敢得罪青木道長。
慧清這時候咬著嘴唇有些失望的說道:“那個人不理睬徒兒,那個壞人又追來了,徒兒隻得站起來朝前跑。就這樣跑了大約一個多時辰,徒兒累壞了,實在是跑不動了,一直不肯露面那個恩人,還嘲笑徒兒,說什麽徒兒真給靜……靜……師父丟臉,就剩下好模樣了。”慧清最終也未敢說出師父靜虛的法號,偷偷瞧了一眼靜虛師太,又繼續說道:“嘲笑完後恩人就封了那個壞人的穴道,還生了一堆火,烤了兩隻野兔子和一隻山雞,非要強迫徒兒吃下,師父!徒兒是堅決不肯吃的,也未吃,徒兒還勸他不要殺生。”
青木道長有些安奈不住,厲聲喝道:“說那麽多廢話幹嘛!那個人什麽模樣,趕緊說出來。”
慧清被嚇得哇的一聲大哭起來,靜虛怒喝道:“牛鼻子你想幹什麽?”說著便站起身來,司馬南趕緊上前,“青木道長莫急,還是耐心些,聽慧清小師父把話說完,也能尋到些貴公子遇害的線索。”
青木道長哼了一聲,不再說話,靜虛師太怒道:“沒用的東西,哭什麽,挑些緊要的說。”
慧清擦乾眼淚,繼續說道:“徒兒困極了了,可是不敢睡,隻喝了些恩人的水袋子裡的水。恩人見徒兒不肯吃肉,便去附近農戶的地窖裡偷來了些土豆烤熟了,起初徒兒也不想吃這偷來的土豆,後來徒兒實在是餓極了,就吃了兩個。恩人始終是用黑布蒙著臉,徒兒始終沒看清恩人長什麽樣,只是徒兒聽恩人的聲音很是親切,像是老爺爺,恩人也讓徒兒叫他爺爺,還稱徒兒叫做乖孫女……”靜虛師太實在忍不下去了,無緣故的就給人佔了便宜,憑空出來一個就要做自己的老爹,喝止慧清道:“這些都不要說了,往下面揀些緊要的說。”
慧清說道:“是!師父。”便接著繼續往下說,“徒兒迷迷糊糊的半睡半醒,挨到了天亮,恩人丟下吃剩的肉,解開了那個壞人的穴道,一隻手挎著徒兒便躍到了樹梢之上,朝著涼州城飛奔,徒兒只聽見耳邊風忽忽的響著,害怕極了,風吹起恩人蒙在臉上的黑布,徒兒看到恩人的胡子是白的,果真是位老爺爺。老爺爺帶著徒兒在樹梢上飛奔了一會兒便飛身下來了,路上老爺爺伸手搶了一輛馬車,好不粗魯。就這樣老爺爺趕著馬車把徒兒帶到了涼州城南的樹林中,老爺爺說要歇息一下,徒兒不會趕車,折騰了一天一夜,眼見要午時了,也沒力氣再跑,就隨著老爺爺在樹林中休息了一會兒。”
青松道長有些忍不住,“你沒看到公子是被誰殺害的?”
慧清停了一會兒說:“看到了。我們在樹林休息了好大一會兒。正午剛過,那個壞人就追來了,壞人一來,老爺爺轉身便不見了,我找不到老爺爺,害怕極了,就拚命朝涼州城門那裡跑,我想著那裡人多,那個壞人再壞,光天化日下也總該收斂些的。我沒跑多久,那個壞人就追上來了,嘴裡還滿嘴的胡言亂語。”慧清瞧了一眼師父靜虛,這次沒敢說的那麽詳細。“我嚇壞了,轉身就朝反方向跑,那個壞人又很快追上來攔在我的前面,我又轉身朝反方向跑,那個壞人又很快攔在我前面,周圍的人越來越多,我又羞又怕又急,最後我也不知道那邊是涼州城了,往返跑了好多次,最後一次那個壞人剛超過我,老爺爺就又出現了,不知道用了什麽方法,就把壞人腰裡的劍拔了出來,反手一劍就刺穿了壞人的後背,我嚇壞了,轉身就跑,跑了一會才發現到了城門口。”
眾人這才聽清楚,正是那個慧清小師父的恩人殺了柳人傑,涼州南門外很多人都看到柳人傑光天化日下追逐年輕貌美的小尼姑,估計這則新聞事件很快就要傳遍涼州城,再用不了多久,江湖上的人都知道,有個黑衣老頭在涼州南門殺了一個追著小尼姑跑的淫賊登徒子,江湖中人都會知道死者正是武當掌門青木道長的獨子柳人傑。
靜虛師太聽了,不覺有些眼圈都紅了,拉著慧清問道:“你是怎麽找到這裡的?”
慧清還未回答,門外傳來一聲清脆的童音,“是我,是我帶姐姐來的。”門口進來一個十三四歲的女童,慧清轉頭看到女童,臉上露出了笑容,對靜虛師太說道:“師父,當時嚇壞了,在涼州街上亂跑,想尋到師父和眾師姊妹,碰見了這位小妹妹說知道師父在那裡,便帶徒兒……”話還未說完,慧清再也支撐不住,身子晃了幾晃,暈了過去,靜虛師太,連忙伸手攬住她的腰,抱在懷裡。
靜虛怒目等著青木,花廳裡眾人默然不語,可以想象的出柳人傑追逐小尼姑的驚心動魄,從慧清這樣一個天真無暇的妙齡女尼嘴中說出來,顯然並無半分誇大,那位神秘老人顯然是故意將柳人傑引誘至城外人多的地方,光天化日下,柳人傑還色膽包天,被老人一劍穿心,死後也不會落下好名聲,但花廳裡的的江湖俠士均不敢出聲,青木道長死了獨子,這樣的死法無疑會讓青木道長感到非常憋屈。
過了許久,眾人才想起那個女童來,只見女童一身黃衫,頭上俏皮的梳著羊角辮,十分的可愛。花廳裡的江湖俠士中有人忍不住問女童可曾看到柳人傑被殺。
女童笑嘻嘻的說道:“我是沒看到,可是南門外很多人都瞧見了,南門外賣茶的崔老頭還給取了個名字叫做黯然伏地劍法。”說著還做出前撲地的姿勢。
青木道長大怒,再也忍不住,伸手便抓住了女童的手臂,女童大叫一聲“媽呀!”便哇的一聲大哭出聲,青木道長原本是聽她口出侮辱之言羞辱已死的獨子,狂怒之下,不及細想,便伸手抓住女童,待女童哭出聲,才想道女童不過一個孩子,自己堂堂武當掌門,當著武林同道面前,豈不是丟了身份?急忙松開手。誰知道女童不依不饒,哭聲更加響亮,哭叫道:“胳膊都給你抓斷了,媽呀,骨頭斷了!嗚嗚嗚,好痛!嗚嗚嗚嗚!好痛!嗚嗚。”青木道長雖然經過無數大風大浪,可這樣的尷尬場面卻從未遇到過,眼見花廳裡的目光都瞧著自己,不乏責難鄙夷之色,不由得有些手足無措,慌忙安撫女童道:“莫哭、莫哭,手臂沒斷,不會斷的。 ”女童哭鬧道:“已經斷了,你欺負人,大人打小孩,好不要臉,好痛呀!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
花廳裡的人這才仔細的打量著女童,一身的黃衫,皮膚雪白,臉蛋清秀可愛,竟比小尼姑慧清還要秀氣三分,無不同情起女童。花廳裡已經有人竊竊私語,什麽牛鼻子太過分、連個女童都不放過,他那個獨子明明是個淫賊、還偏偏要護著,更有甚者咒罵道牛鼻子真該死……青木道長狼狽之極,心知犯了眾怒,不敢反擊,對女童低聲說道:“小妹妹,別哭,我瞧瞧,看傷著了沒有?”說著便要曲卷起女童的衣袖,女童一邊躲一邊大叫:“別碰我,走開,媽媽!快來!這個老道士打斷了我的胳膊!”
青木道長一時無計可施,身後的青松道長走了出來,朝女童道:“小姑娘裝假,我掌門師兄,連你衣袖都沒碰到,你胳膊怎麽就斷了?”女童大叫道:“媽媽呀!又一個老道來打我了!”
靜虛師太早看得大怒,搶上前去,伸手對著青松的臉就是一掌揮去,嘴裡喝道:“這把年紀了還欺負小女孩,不要臉。”
青松道長急忙伸手擋住,靜虛師太立刻改抓青松送到手邊的手腕,右手一抓,右肩立刻朝著青松道長的上臂壓了過去,這一下如果壓實了,青松道長的手臂算是廢了,青木道長立刻伸手襲向靜虛師太后背,靜虛師太隻得放開青松道長,反手拍出,躲過一劫。青木道長這時候不敢和靜虛爭鬥,後躍兩步,說了聲:“得罪了。”靜虛師太拉住女童的手,柔聲說道:“好孩子,那裡痛?給我瞧瞧。”